九姬

第34章


  “夫人可觉得累了?需要少元代为照顾片刻?”伍子曦轻声的哄着王金城的小妾,伸手将襁褓抱走。
  七夫人手中猛的一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直到被响的更加剧烈铁链声惊醒,才慌得要去抢回孩子。可惜,早有衙役上前拦住她。
  伍子曦第一次抱一个刚满月的婴儿,软软的一团在手,只觉得手没处使力,样子笨拙的可以,却也十分好奇。
  
  “天底下怕是没有父母能忍心看着幼子命丧眼前吧?”
  这问句如喃喃自语,听到的却为之心惊。
  “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吧,求你了……大人,求您了……”
  不知是不是母性使然,七夫人竟冲开衙役的拦阻,跪倒伍子曦的面前不停的哀求。一双颤抖的手拼命的抓住伍子曦的衣摆,死都不肯松开。
  伍子曦抱着孩子轻哄,任由七夫人的哭求而无动于衷。那孩子也奇怪,在伍子曦的手上竟然渐渐的止了哭,一双眼骨碌碌的望着他,还带了笑。伍子曦越发的觉得好奇,也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哪料,伍子曦的笑容落到王金城和七夫人眼里,却意会成了别的含义。
  只见七夫人猛地跳起来去夺伍子曦手中的襁褓,被伍子曦一个闪身甩到了地上,又是重重的一跌,却又匆忙的爬起来企图再次扑向伍子曦,被眼明手快的衙役给扣住了。
  “把孩子还我,把孩子还我……”从刚才怯懦的哭,到这会儿凄厉的喊,前后还真跟换了个人似的。
  伍子曦不为所动,冷笑一声,目光落在了王金城的身上。他的神情已不似最初那般坚定,也许只需要最后的一点刺激。
  慢慢地踱到铁烙旁边,一手抱着婴儿,一手拨弄着烧红的铁烙,说:“七夫人,你可知以前的刺刑是何意?有两种,一是拿针在脸上刺字,二是拿铁烙直接烙印在脸上。实话说吧,王大人被定罪是迟早的事,轻则身首异处,重则祸及全家。你说,如果这么个小儿都被刺刑,这辈子还有前途可言吗?想想,少元都替他觉得惋惜啊!”
  “不,不要……求你了……不要……别……”七夫人从看到那烧红的铁烙在儿子面前晃悠,话就已经说不圆乎了。
  伍子曦冷冷一笑,继续说道:“夫人莫怕,少元刚才也说了王大人的罪,重了才会祸及家人。若是大人肯合作,皇上定会网开一面,十五岁下的孩童饶了一命也是有前例的。只是……”
  七夫人很聪明,立刻明白了伍子曦的意思,转身踉跄的奔向王金城,铁牢外苦苦哀求,“老爷,求您了,您就告诉他吧,我的孩子啊……老爷……”
  
  伍子曦抿嘴一笑,抱着孩子坐回太师椅,一切按他预想的进行,后面的就看王金城怎么选了。九姬说的没错,威胁而已,又不是要了谁的命,他以往果然还是迂腐了。
  一旁的衙役见缝插针的凑到伍子曦面前,禀告了胡诚要传的话。伍子曦嘱咐其去回话说过会儿就到,心里却开始猜测,九姬是碰上什么高兴事儿了?如此一来,眼前的官司更是想快些了结。
  “怎么还不将王大人口中棉布取出?没看到七夫人要跟王大人叙话吗?”
  之前将王金城的嘴堵上,一方面是免得他鬼喊,但更多的是为了防止他咬舌自尽。没伍子曦的吩咐,哪个人敢随意给他松开,到这会儿才有衙役上前。那含在口里的部分已被血染红,不管是打的还是气的,反正内伤是逃不掉的了。
  刚一取出棉布,王金城连着猛咳了一阵,好不容易缓过点劲儿来,一会儿悲愤的怒视伍子曦,一会儿哀怨的望向他的七夫人,一时间竟也无话。
  伍子曦也不管王金城的纠结,好像就只有怀中的孩子能吸引他的注意力,拿了自己的玉佩逗着玩儿。孩子咿呀的声音,在突然寂静的大牢里分外清晰。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回来的晚,酒多了,没来得及更新,见谅!
事初了看破计中计
  伍子曦离开地牢的时候险些撞上疾步进来的齐易,两人俱是一愣。伍子曦反应快些,侧身让路,顺带问道:“齐大人来了?”
  齐易拱手还礼,说:“嗯,有些事耽搁了。”说话着眼神飘向地牢深处。
  “大人来的正是时候,王金城已经认罪,而且还吐露了不少别的事情。费中郎将正在里面盯着呢!”
  齐易微惊,不过是半天功夫,王金城的变化也太大了些,不免又有些着急,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不再与伍子曦虚应,就要往里去。刚一抬脚却似想到了什么,回首又问:“伍大人这是要去哪儿?”
  虽说给事中不管刑案,可此案是皇上钦点了他过问的,若是王金城真交代了什么,他伍子曦为何还要离开?
  仿佛看出了齐易的疑惑,伍子曦笑着回答:“不瞒齐大人,有人在一品居等着少元,少元再不去怕是有些麻烦。之后的事情已超过少元能力范围了,有齐大人和费中郎将在就行了。”
  齐易未曾料到的答案,再一想伍子曦京中的名声,还有先前听到的传闻,前一句的话倒是信了七八分。点头说到,“之前有劳伍大人辛苦了。”
  “哪里哪里,都是为皇上办事,理所当然。那少元就先告辞了。”
  “请!”
  齐易目送伍子曦离开,心里却有些猜不透这人。如果往深了说,他此时甩手不管,不是把大好的功劳白白送人吗?亦或是这里面还有别的内情?可一想到还有费中郎将从旁监督,此人素有刚正不阿之名,想必也不是那般容易作假的。倒是真好奇王金城是不是如伍子曦所说,吐露了不少内幕。
  
  一品居里,九姬确实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刚说完若是再一刻钟不见人就离开,那边伍子曦推门进来。
  瞥了一眼门口那笑的有些欠打的人,九姬扭头对小蝶说:“姐姐,去让小二换热茶上来。”
  伍子曦一听,这不是拐着弯儿在埋怨他嘛,赶忙讨饶道:“阿九莫怪,虽然来晚了,却有好消息告诉你。”
  “哼,你能有什么好消息,不过就是王金城老儿的那点破事,要是这都办不好,那你还能做什么?”
  九姬口气不善,倒是把伍子曦给说愣住了,这火也发的过了点吧?委屈的望向一边的小蝶,得了善心的解释。
  “公子别怪,刚才等您不见,倒来了个不长眼的竟想调戏小姐,小姐正发着闷火呢!”
  得了这答案,伍子曦却是“噗嗤”一笑,说:“哪个混账家伙,何止是没长眼,简直是脑子都没长全。惹谁不好来惹阿九,结果呢?”
  他倒是要当故事来听了,可惜没人愿意与他细说。小蝶眼看着九姬没有继续发怒的意思,才笑着简单回答:“能有什么结果?被好生修理了一顿呗。”
  九姬烦闷的摆弄着手里的铃铛,冷冷一哼,说:“要不是姐姐拦着,我倒真想挖了他那双狗眼,剁了他的狗爪子。”
  小蝶一声轻笑,见九姬把火发出来就知没事了,好商好量的劝道:“好了小姐,您从刚才气到现在了。再借那家伙个胆子,他也不敢来了。这不,伍公子也到了,您早前不就说饿了吗?快点菜吧。”
  九姬撇撇嘴,又不解气的剜了伍子曦一眼,仿佛都是他的错,其他倒也没再多说。伍子曦将将的一个激灵,再次确定了惹谁都行千万不能惹九姬。
  小蝶却是暗自摇头,只有这时候她家小姐才像是这般年纪的人。
  
  不多时菜上来了,伍子曦和九姬边吃边聊。
  
  “这王金城果然是心疼儿子。”九姬喝着美味的笋干老鸭汤,对于伍子曦讲的事情经过就反应了这么一句。
  伍子曦很自然的为九姬夹了一筷子青菜,笑着说:“阿九对王金城说的那些似乎并不惊讶。”
  九姬手头一顿,抬头笑了笑,很无辜的说:“有需要惊讶的地方吗?”
  伍子曦不知,其实有许多事情九姬早已知晓,就从当初玄木身上带的那封信。所以她早知道了有人要对付户部尚书,知道王金城和王锐的关系,袁怀良的事情就不能说是无意之举了。
  “阿九早已知晓?”面对九姬妖娆的笑,伍子曦理所当然的这么认为。
  九姬挑眉,放下筷子,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伍子曦,说:“记得当初玄木身上带的锦盒吧,这封信就是藏于锦盒中的秘密。”
  伍子曦凝眉,接过信粗略一看,不需多言,前后就贯穿一气了。心中微叹,从让他成为玄木的救命恩人,到扬州过年,再到挑起袁怀良案,以及又将袁怀良推到他面前,这一切果然是她摆的局。他站在了风口浪尖儿上,而她开心的站在后面看着一切如愿的进行。目的呢?他突然不敢问了。
  那信随手的化了内力下的纸灰。九姬看见,眼睛都未眨一下,反而笑得越发的开心。
  “阿九,为何瞒我?”伍子曦淡淡的问,竟是与此事无关之语。
  九姬偏着头望了他许久,轻浅一笑,直接忽略这个问题,又说:“纵然知道有人要对付王锐,可到如今也不能确定是谁。不过脱不了朝中之人,而且齐易应该跟这人关系慎密。你可知,今儿个我在回春堂外看到了他。”
  伍子曦眉头拧的更深,等着九姬后面的话。九姬也不卖关子,如实说道:“之前我并不曾见过这位齐大人,回春堂外注意到他,只因他与玄木身上有一股相同的味道,是一味中药。后来稍加打探才知竟是刑部侍郎齐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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