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姬

第33章


九姬小姐所言极是,明日少元便将王金城的儿子带去知府地牢。少元还有事,先离开了。”
  这般匆匆的离开,看得九姬更是莫名了。他不是一直喊“阿九”了吗,怎么又换回“小姐”?偏着头想了许久,也没个结果,索性甩头随他了。
  
  那厢匆匆离开的伍子曦,却是直奔回房间,锁了房门后,才长舒一口气。刚才,他是真恼了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想着那痛他愿替她受了。
  再不能骗自己,他的心住进了一个女人。
  许久之后,待那些期许、欢喜、落寞一一隐去,又是一声长叹,伍子曦才踱至桌边,提笔写下一个方子。他的奶娘也有头疼的毛病,一直照着个老大夫开的偏方慢慢的调治。
  
  “您不该来这儿,扬州不太平,若是被人看到……”
  此地是个二楼的房间,四面窗户关的严实,屋内飘着股浓郁的药味,原来是存药材的库房。一个人正坐在靠窗的地方,慢慢的碾着药材,身后站着一个面无表情一身黑衣佩剑之人。说话者正坐在碾药人的对面,不时的递上一些所需之物。
  “这会儿谁有功夫注意一个小药店里的人事?”碾药人的声音很沉,认真应对手上事情,似乎没有比碾药更重要的了。
  大概因为都是要避光保存的药材,房间里光线很暗,仅有门口处的一盏烛灯,映的人身影有些斑驳。
  “如今多少人盯着这边,万一有人认出您,那边怕不会轻易放过。”
  碾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三个人都不说话的时候,显得格外清晰。突然,“咔”的一声,那碾子的木柄竟断成了两截。
  “哼,即便没事,那边也不会放过吾的。”碾药人的声音更冷了几分,感觉像是屋檐上的冰凌子贴到了人身上。
  “可是……”
  “君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收藏长了,俺那个得意儿的笑……
今天回了趟大学学校,已经改的面目全非了,突然发现也毕业四年了啊……题外话……
陷牢狱受苦攻心计
  闻声抬头,九姬看清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睛,深沉的像是海面,想要强压下海里的惊涛。
  “不是,之前刚好在京城堂下修习了一段时间。”
  声音略显清冷,话说的不多,也很谨慎。这是九姬对他的又一印象,挑眉,说道:“大夫的京话倒是说的不错。”随意一句,一转又回到正题,问:“大夫觉得这方子可行?近日有些头疼,别人给写了个惯用的,说是挺有用。”
  自动忽略九姬先前的那句,依旧冷静的说,“嗯,方子是可以,不过也可再添一味莲子,莲子性味甘平,有清心醒脾、安神明目、补中养神、健脾补胃、滋补元气等功效,而且利于入口。”
  九姬浅笑,这大夫倒是个细心的,晓得女子一般怕苦,特意加了莲子,又兼滋补疗效。点头同意,说:“那就请伊大夫另拟一方吧。小蝶,一会儿你去抓药。”
  墨是香墨,与她惯用的梅花点墨同出一家,九姬暗叹,这回春堂真是好大的手笔。再看伊大夫的笔迹,却是有点讶异,一个男子竟用卫夫人的小楷?
  不过三两下,方子写好,小蝶自去抓药,剩下九姬和伊大夫一时间沉默无言。
  倒是九姬突的一笑,说:“不知伊大夫日后可还回京坐诊?小女乃京中人士,日后若有个头疼脑热也好有相熟的大夫问询。”
  “那倒不一定,吾一年中多数在各地医馆游历。”
  伊大夫心知九姬不过是客气之话,看她也不像贫户出身,哪个大家世族没有熟悉的大夫,还需外请?
  “怪不得伊大夫的手不像一般大夫,原来是在外游历较多。”九姬淡淡的说话,有意无意的扫过伊大夫手心中的老茧,面上却看不出一丝一毫旁的意思。
  伊大夫再看向九姬的眼神已多了一分疑惑,说:“这个吾倒是没研究过……小姐的药好了。”
  不用回头,九姬也晓得是小蝶回来了,缓缓起身,笑着对伊大夫说:“那小女就先告辞了,再会,伊大夫?”
  他没有听错吧,那最后的一声“伊大夫”是问句?她在怀疑什么,可他的记忆里从来没有此女的印象,或许该让人去查探一下。
  
  返回的路上,九姬心情很好,吩咐胡诚先将她与小蝶送到一品居,再去请伍子曦过来。
  胡诚因到过扬州知府衙门几次,已经跟门上混了个脸熟,倒是没人拦他,一直到地牢前才被挡下。内中审犯人,外人自然不好进去。请了个衙役去通报一声,门一开就听到里面一连串的惨叫声,胡诚禁不住打了个哆嗦,即便是好奇也不敢往里凑了。
  
  地牢是关押重要犯的,做的都格外坚固,花岗岩的石壁泛着白光,外面光线进不来,通风道里窜来的风吹的火把忽明忽暗。再加上那一声惨过一声的哀嚎,还真应了那句“人间地狱”。
  伍子曦倒是优哉游哉的坐在太师椅上,旁边放着煮茶的炉子,紫砂的杯子正端在手里。一缕茶叶的清香混合着血腥的味道,带给感官一种奇异的冲击。
  一个受刑的人,看着别人逍遥,痛的不止是身体,还是内心的煎熬。总会想,算了吧,放弃吧,什么都告诉他,然后就解脱了。所以说,刑罚里,鞭挞最次,酷刑为中,攻心为上。不过,伍子曦喜欢三样一起用,因为效果更明显。
  “如何?王大人可想好了?”
  又是二十鞭子下去,王金城的脸更是惨白一片,额头的汗珠如落雨般,声音颤抖的说:“小人,休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伍子曦微微挑眉,笑容不变的说:“想不到大人倒是个硬骨头,看来吾让人悠着点打是对的,不然如何同大人耗下去?”
  这话摆明了是挑衅,意思是说,还有更痛的在后面。
  那王金城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啐了一口,抿紧了嘴不再吭声。其实他心里明白,现在所有人都盯着他,他说与不说都是死。不说,或许那些人还能顾念一点,照拂他的独子。
  伍子曦暗笑,当然明白王金城打的是什么算盘,忍不住叹息一声,对身边的人挥挥手,说:“去把王大人的家人接来。”
  王金城眼睛瞪的老大,先是不明伍子曦所说,待看着两个衙役半拉半拖着一个抱襁褓的年轻妇人走近,才叫嚷起来:“伍子曦你个小儿,你,你想干什么?”
  伍子曦品了一口茶,抬首和煦的说:“少元想着大人多日未见家人,可能甚为思念,特请来与大人一聚啊!这不,大人的爱妾幼子都到了。”
  那年轻的妇人抱着孩子到了近前,若不是有衙役在旁,怕是早已瘫软在地,她何时见过如此血腥晦暗的场面。眼神搜索一圈,定格在了王金城的身上,怯弱的叫了声:“老爷……”立时的眼圈红了。
  “菊芬,不是让你带着孩子进京吗?你怎么……”王金城话说了一半,猛地转头,又冲着伍子曦吼道:“是你,是你干的,对不对?”
  说话间,那绑着的铁链被挣的“哗啦、哗啦”直响,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外加血水汗水的混着,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伍子曦一脸诧异,说:“大人误会了,听闻府上七夫人和小公子不见了,少元心急特命人去寻来的。难道大人不担心他们路上无人照顾?想当初大人为小公子大办酒席,要是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大人怎对得起王家的先祖?”
  “呸,伍子曦你不要以为我不晓得你打什么主意,枉你也是饱读圣贤书之人,竟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伍子曦频频摇头,甚是无奈的样子说:“大人以为少元意欲为何?少元真的只是想请七夫人和小公子来牢里与大人一聚啊!至于看到了什么,纯属巧合啊!”话锋一转,又说:“来人啊,王金城冥顽不灵,继续二十鞭吧。”
  不等王金城喊出来,已有衙役拿了棉布堵住他的嘴,另一人的鞭子就落下了。牢房里没了那惨叫声,可那沉闷的呜声更令人觉得揪心。
  王金城的小妾不忍心看,不停的往后缩,却被一次次的带到前面,逼着看那一场血肉模糊。那嘤嘤的哭声如一圈绳索,勒的人喘不过气来。没多久,襁褓中的婴儿似乎也受到影响,开始大哭起来。
  二十鞭很快过去,至此再去看王金城,两眼充血,怒目而视,那神情恨不得能将伍子曦生吞活剥了才好。伍子曦则是含笑投去一瞥,放下茶杯,缓缓起身向王金城的小妾走去。
  
  “七夫人,刚才王大人说让你们进京?是要投靠王尚书呢还是喜充容娘娘呢?不过,少元疑惑,为何不是回娘家呢?不是更近。”
  王金城的七夫人娘家正是安宜李家,这李家故去的老太爷也是个妻妾成群的人,故此这最小的女儿与长孙年纪差不多。也就是说,七夫人就是被袁怀良斩了的李小霸王的小姑姑。当初就是她在王金城耳边吹的风,结果却惹祸上身。
  这会儿见伍子曦欺近,竟是只知哭哭啼啼往后缩,抱着孩子的手臂不停颤抖,喃喃着“我不知道,不要……别过来……”
  王金城口中还塞着棉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与铁链的铮铮之声,还有娇妻幼子的哭声凑成一曲哀鸣。
  伍子曦回头看了王金城一眼,极尽嘲讽之意,脸又凑近了七夫人几分,似乎在认真端详她怀中的孩子。婴儿真是难以理解,哭的嗓子都要哑了,却还在大声干嚎,是真的不懂,还是潜意识里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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