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一劫

第7章


  “这么差的天气亏的柳望休还有精力瞎跑。”我嘟囔着喝了一口茶。
  突然袭来的困倦让我猝不及防,奇了怪了,我昨晚睡的挺好啊……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不在那个华榻高枕的房间了,阴冷潮湿,有些霉味,恩,这地方应该是个地牢。
  我无奈地开口:“陆二少爷,我被你弟弟弄来给你做伴了。”
  没错,身边那人的气息分明是几天未见面的陆二少爷,陆灵臣。
  “这家伙到底想干嘛!”陆灵臣愤怒地吼道。
  “你就是把喉咙喊哑了,也出不了这地牢。”突兀响起人的声音,一个人影从一道暗门里走出来,不错,那就是陆家小儿子,“三灵”之一的陆灵幻。
  “混账!点了我的穴道,把我关到这个地方,你到底想怎么样。”陆灵臣是个暴脾气,自然按捺不住,咆哮起来。
  “杀我灭口,嫁祸于你。”我用手托着下巴道。
  “看来我这步棋走的没错。”陆灵幻冷笑道,哪里还有之前半分单纯稚气的摸样。“柳望休身边的人果真个个都是狠角色,但我不明白,这计划我计划了半年,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迷药的劲还没过,我用手撑头歪在桌子上道:“其实我一开始就觉得你不对劲。”
  “怎么会!”他叫道。
  “一般若是家中出事怎么着也应该心急如焚,而你来请柳望休的时候准备的却是马车而不是快马,要知道再好的马车速度也不会太快,你为的是拖延时间,然后你在路上放出信鸽叫庄中准备好。”
  “说的不错,不过仅凭这个又能说明什么。”
  我微笑着继续说下去:“上次你送来‘竹叶青’,说是你父亲叫你送来的,我便怀疑更深,哪个父亲遇到儿子被杀这种事都应该是希望柳望休保持清醒早日破案,哪有还送来如此烈的酒的道理。”
  陆灵知说:“所以你去问了我父亲想证实酒到底是不是他送的。”
  “你父亲自然说是他送的,因为大堂上坐的根本不是你父亲!”
  “什么!”“你说的没错。”陆家二兄弟同时道。
  “你连父亲也杀了!”陆灵臣不敢相信般叫道。
  “那倒没有,他就在你们隔壁。”陆灵幻的声音十分冷酷“他那么辜负我娘和我,我怎么能让他那么痛快地死。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怎么想到这一方面的。”他后面一句话显然是对我说的。
  “其实你的漏洞还有很多,我从进庄以来你们从未问过我的姓名,想必是把我当成了柳望休的男宠,下人或是你们这些小辈倒也罢了,陆老爷竟然也无动于衷,面貌可以改变但是气度和涵养却无法改变,而且最重要的一点,陆老爷的爱好怎么变了,书房中怎么会挂李唐后主的《江山小景图》?我记得他与家父说过,他最恨这李后主了,以后见到他一副作品便烧一副,如今怎么会堂而皇之地放在书房里?这只能说明,陆老爷并不是陆展眉喽,之前死的什么总管账房应该都是你父亲熟悉的人,你怕他们看出破绽所以索性连他们一起杀了。”
  陆灵知的呼吸一滞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笑了:“苏浮。”
  “难怪,原来是江南苏家的,我栽在你手上也不算亏。”
  “陆大公子也不是一剑穿喉毙命的吧。”
  “不错。我倒要听听苏公子又是如何看出来的。”
  “不是看出来的,是闻出来的,空气中没有血腥味,我们检查过陆灵知的尸体,致命的是他中的毒,喉咙上那血痕是死后加上去的,为的是证明陆灵知是个比他武功高的人杀的。至于陆二公子与唐门三小姐的婚事自然又为你顺水推舟。”
  陆灵幻索性坐了下来。
  “一开始我很疑惑你是怎么做到的,后来在房间里碰到了那两颗夜明珠便恍然大悟。”
  “夜明珠怎么了。”
  我并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道:“你可知道这夜明珠的出处?”
  “不知,不过这有什么关系。”
  “这珠子是你大哥过生日的时候我五哥送的,南疆的‘蚕丝明珠’,你大哥十分喜欢,将它放在床头日日摆弄,你则是在上面涂上了可以侵入肌肤的毒药,这样,他死的时候你便有不在场证明,之后你在他喉头补上一剑,造成假象,混淆视听,为的是糊弄你的二哥,至于你请柳望休来破案想必只是拿他当枪使,借他的口证明你是无辜的,你二哥是杀人凶手,柳望休怎么会说假话,是不是。”
  “没错。”剑出剑鞘的声音“不过苏公子惨遭连续杀人案的凶手,也就是我二哥的杀害,我二哥再一畏罪自杀,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了。”
  剑已在脖颈处。
  “还有柳望休知!”一个人影从暗门中窜了出来,赫然是外出未归的柳望休。
  “不要动,再动我就杀了他。”喂喂,好老套的劫持游戏。
  “小浮浮,别玩了。”
  “我的乐趣很少啊。”
  陆灵幻彻底慌了:“你们怎么回事?”他那个“事”还没有出口我的左手按住他拿剑的手的脉门,右手拂上他肋下的穴道。
  他不可置信地瞪着我,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早上舞那套破剑法纯属娱乐你一下的。”
  我回头问柳望休:“安白呢?”
  “去隔壁找陆老爷了。”
  其实我和柳望休在昨天晚上就交流过并且将案情猜了个大概,但是苦于没有证据只好演一出戏让陆灵幻自投罗网。昨天把他赶出房间其实他是去解决陆灵幻布置在周围的眼线,一大早他回来其实又从窗户出去了,然后劫了一匹快马去找钟离安白,因为这暗道的机关本就是钟离安白做的,有他在我们胜算更大些。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大哥平时可待你不薄啊。”解了穴道的陆灵臣这时却冷静下来了。
  “父亲一直偏爱你和大哥,却一直冷落我和我娘,只因为我是庶出,我拼了命的练功好不容易在江湖上闯出一片天地,却仍旧与你们并列为三灵,我不服气!你和大哥都是我的阻碍!”陆灵幻发髻散乱,竟是有些癫狂了。
  “走罢。”我对柳望休说道。然后转身逃离这一场闹剧。
  我和柳望休出密道地牢的时候雨已经停了,我深深吸了口气,雨水与荷花混合的香气和心头淡淡的惋惜一样挥之不去。
  突然一阵熟悉的气味打散了那些香气,我抬起头。
  “我……我……想……”他迟疑着不说话。
  “你想问我,是不是也很压抑,因为我有那么优秀的兄长。”
  他没有回答。我却是感受到了他的难受。
  “傻子!”我不禁拥住他,“你为这事儿难过什么,你还不了解我的心性?我可是以我的兄长为荣的。我们可是一个团结的大家庭。”
  “我只是……有些心疼。”
  “那……就给你抱一会吧。”
  ……
  雨过天晴接天碧,玉池伊人两相拥。
  
  
 作者有话要说:阿拉阿拉~~~召集角色~~亲爱的读者朋友~~如果你愿意客串一下我的文文当个大侠的请留言哈~~~
(我发4,我绝对不系打广告来着~~~~)
略起波澜
  玉钩卷帘人自怜,新歌细字写冰韶。
  十日雨丝弄缠绵,别离一醉绮罗香。
  
  风景很好,人也很好,但是我现在一点儿都没享受的兴趣。
  “柳、望、休。”我拨开声旁的一群莺莺燕燕,咬牙切齿道。
  “额……好好……再喝一杯啊……浮,你要是不满意这里明天我再带你换个地方,小倌馆也不错……唔……。”柳望休已有了二三分醉意。
  我用力咬着下唇,心里翻腾过奇异的滋味,听着他与那些舞女调笑我不由有些怒火中烧:“柳公子好福气,可惜在下是个瞎子,看不见,这就先告辞了。”未等他说话我便拂袖而去。
  “柳爷,你也真是,那位公子长得比我们还要好看,你带他来这有什么意思。”一阵娇笑打破了尴尬,柳望休揽过说话的女子笑道:“他漂亮,但是也不喜欢他,爷喜欢你。”说着便是一个吻吻上女子的唇瓣。
  
  我怒气冲冲走出“绮罗馆”,外面凉风一吹,吹散了周围萦绕的脂粉气,也让我清醒了一些。我慢慢走在街道上,我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不是早就知道柳望休是个有名的浪子了么,不是早就听过他与江湖儿女的那些绯闻轶事了么,明明自己根本不在意……么?听着他那放浪形骸的笑声我心头为什么会产生……嫉妒?嫉妒!不可能!我摇晃着脑袋将这个荒谬的想法压制下去。我苏浮上辈子是个男的,这辈子也是个男的,怎么会去爱上另一个男的?我只是觉得……觉得柳望休的声音很好听,有思想、有文化、有水准,恩……很温柔,怀抱很暖,气味很好闻……
  我颓然坐在路边,不对,他是个大混蛋,是个浪子,他不知道和多少女人男人有过一腿,他不知道辜负过多少人……
  我简直混乱了,这么想好想分明是在吃醋,像个怨妇一般,搞什么,我怎么会……会……会喜欢柳望休。我苏浮,峥嵘地活了那么多年,从来没对谁产生过眷恋,也没有像今天这么失态过。
  “柳……望……休……”口中喃喃地重复这个人的名字,只感觉这三个字在口中互相缠绵,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悲凉,还略觉得有些荒唐。
  “这位兄台可是身体不适。”清冽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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