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债

  
  她说完之后，才想起来应该说明一下这是那部著名的电视剧《Friends》里的情节。但许超然当下就已经心领神会，拼命点头，还竖起大拇指夸奖她：“你真是观察入微心思如电啊！”
  
  林西子微笑着没再说什么，一时有些失神。她看《Friends》是在大学第二年，那会儿不是特别忙，每天晚上睡前都可以看上几集，然后在梦中就继续和俞乐怀一起看。他们俩都特别喜欢这部曾经风行的电视剧，常常边看边笑得捂着肚子打滚儿。
  而更让林西子开心的，是每次看见俞乐怀哈哈大笑的样子，显得那么地倾情投入别无他念，认认真真像个孩子一样，发动全力地笑。很少能看见一个阳刚气十足的大男人那么感性的时候，而但凡这样的时候出现，他就会比甜心小妞都更让人觉得可爱，或者，至少是让林西子觉得可爱。
  每次看见他那样地笑，林西子都会也忍不住地觉得生活实在太美好了，于是便也笑得更加欢喜，并且不能自持地要抱着他的脸庞亲亲，因为实在实在，太爱太爱他！
  
  她最记得他们看Carol刚生了小Ben的那一集，六个人都在她家里看他们母子俩，然后Carol解开怀开始给小Ben喂奶，就让在场的除Ross以外的两个男生十分尴尬。为了缓解气氛，Ross鼓励他们说：这是最自然最美好的事情，而且你们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
  得到了这个批准之后，Joey就很认真又很好奇地问Carol：如果他对着你的一只咪-咪吹气，另一只会不会鼓起来？
  
  林西子记得Joey的这句话一说完，俞乐怀就笑疯了。因为笑得实在太厉害，他甚至没有办法继续坐定在原处，只好揉着肚子蹿起来，蹬蹬蹬跑上楼，砰的一声把自己摔到床上去，对着床垫砸了会儿脑袋，然后再跳起来冲下楼。这样翻来覆去好几次，林西子光是看他的样子就要笑饱了。
  
  ……而如今，尽管每一个表情和动作都历历在目，那是怎样怎样的一种开心，她却已经再也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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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开始得晚，吃饱饭之后再坐了一会儿就已经快11点了。林西子看看时间，就对Ashley说她恐怕得先行一步。
  
  Ashley见已经不早，也不留她，只是关心地说：“你要不就打车回去吧，直接到楼下，不然怕不太安全，小票留着拿给我报销。”
  林西子哪能过意得去，摇头拒绝道：“不用不用，周末的这个时候其实都还算早，外面到处都是人，不会有事儿的。”
  
  Ashley刚要再劝劝她，许超然插了进来：“没关系，她要坐地铁就随她，反正我送她回去，这总安全了吧？”
  Ashley觉得这个提议甚好，马上点头：“那太好了，那我就把Sissi托付给你啦！”
  
  他们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已经说定，林西子也没有了拒绝的余地，便随许超然和大家一一握手拥抱，然后俩人一同走出了餐厅。
  
  站在大门口，林西子瞥了许超然一眼，还没等她开口，许超然就明白了：“哈，不知道地铁站在哪边，对不对？”
  林西子不好意思地小声说：“没办法，我是路痴一只……”
  许超然就做了一个“跟我来”的手势，带着她边走边问：“那来的时候你还不让我去接你！刚才是怎么找过来的？是不是特麻烦？”
  林西子难为情地笑了笑，索性承认道：“就多兜了一会儿呗。你不知道我有多白痴！”
  许超然笑问：“说说吧？你告诉我我不就知道啦！”
  
  林西子想了想，也觉得自己好笑，便开始历数起来：“其实这个星期，这已经是我第三次来这一片了。第一次是有一个酷爱中餐的同学过来，事先跟我说好让我带他去一家最地道的中餐馆。我上网一查，发现这里的华人圈都很喜欢那家‘故乡味’，而且‘故乡味’在这一片就有一家分店，离我上班的地方也还算近。”
  她抬眼看看老纽约客许超然，许超然点头表示肯定，她便接着往下说：“所以就约好直接到‘故乡味’来见了。还有一次是一个要被派到国外的同学开告别派对，因为她是在这儿附近上班，就在这一带找了一家酒吧让我们下班后过来，所以就又来了。再一次就是今天晚上。”
  
  她交待完背景，才进入了正题：“这其中每一次，都是坐六号线到51街下，然后走几条街到。而每次从地铁站出来，向前还是向后，向左还是向右，各需要做出一次选择，所以算起来我共有做出六次选择的机会，对吧？”
  许超然再点点头，她又接着说下去：“其实每一次选择都只是二选一，50%的胜算也不算小啊。结果这六次选择里，我就只赌对了一次。”她表情夸张地，又羞愧又懊恼：“你说我是不是很没救？不但没有运气，还没有记性！”
  
  许超然听罢，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半真半假地取笑她：“看来你如果去拉斯维加斯的话，会输得砸锅卖铁。呵呵，赌运如此之差，怪不得情场得意！”他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这句话让林西子很无措，不知这是怎么冒出来的。你怎么知道我情场是不是得意呢？你刚才不是还说我应该是在感情里被伤过的吗？难道……除非……你能保证你自己会让我情场得意？
  
  她这么愣怔着，什么也说不出来。然后就见许超然在她面前站住了，微微俯下脸来，柔声说道：“西子，如果你不怪我，我只想对你说一句话——那个曾经伤过你的人，他是个混蛋！”
  
  林西子别过脸转身就走。她心里是说不出来的一种滋味，不能说不感激他肯这么说，却又不高兴，一点儿也不高兴。
  她不愿意别人说俞乐怀是混蛋，任何人都不能说，因为就连她自己，就是想也从没这么想过。
 
作者有话要说：嘻嘻，不知道亲们看见我昨天的回评时，会不会很惊喜呢？
其实我一开始就说过的嘛，我会千方百计找机会上网的！
所以，某些趁我不在就想偷懒的筒子，哼哼，看我犀利的眼神~~
不过，宾馆的无线网在我们的房间这里，信号显示为very low：（我试着给一两个亲的文留评，都宣告失败，然后再要上网就得费老劲了，所以，估计得回去再去看亲们的文文了……
噢，我的南方啊，真热……
哈佛
  北国的夏天总是过得太快。八月下旬的时候，当年的老同学、现在就读于哈佛政治系的Stefanie给林西子打了个电话，说她刚从奥地利的家里回来，还有一周就开学了。不过她的室友因为是美国人不需要倒时差什么的，会晚几天才回来，所以趁着这几天时间和地方都有空，邀请林西子到哈佛去找她玩儿。
  
  因为陶睿知不在美国，林西子的周末更自由了一些，便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哈佛位于波士顿地区，从纽约开往波士顿的大巴是从曼哈顿的中国城发车。于是这周五，林西子带了小小一背包的行李去上班，下班后就直接到曼哈顿的中国城去坐车。
  大约四个小时的车程，到达的时候已是深夜了。Stefanie在车站接她，然后两个女孩子快快乐乐地搭乘地铁回到哈佛Stefanie的宿舍。
  这天已经很晚，她们俩坐在一起一边喝着奶茶一边聊了会儿天，就禁不住哈欠连连，于是各自上床睡了，第二天起个大早去逛哈佛。
  
  哈佛的校园和林西子在照片和电视上见过的似乎不太一样，那些建筑并没有那么崭新鲜艳，草坪上也并未铺着草皮，而只是任杂草长得有些荒芜。日光淡淡的，这里的气温比纽约低上一截，偶或会让林西子觉得有些太凉了。暑假尚未结束，学校里有许多游客，怀着景仰的心情前来参观。
  Stefanie先带林西子去了Memorial Church，这是她们俩共同认为的哈佛校园内最华丽的一座建筑，从内到外都是一派恢宏的气势，沉沉地凝在复杂的结构以及细腻繁复的雕饰里。教堂内的墙上刻着各院系在以往的列次战争中牺牲的学生。林西子知道美国大多数大学里都有这样为了纪念在战争中死去的学生和校友而修葺的建筑，令人感动而充满了邈远的怀想。
  
  最早的哈佛校园是现在的Harvard Yard，有一圈围墙围住，目前看来已经太小，就主要留作本科生宿舍。其中的一栋宿舍楼前有一尊创校者的铜像，他的一只脚已经被人们摸得金光铮亮，Stefanie告诉林西子，据说摸一摸哈佛先生的这只脚就能获得好运。
  林西子听了，便兴高采烈地排到长队里去等着也摸上一摸，Stefanie在一旁替她拍照，直待她摸过了，才笑眯眯地告诉她：又据说，哈佛的本科生毕业的时候，总会有人跑到上面去撒尿哦！
  
  林西子愣了一下，转念一想，却也不恼，笑眯眯地走过去，不由分说就牵起了Stefanie的手，一本正经地说：“其实我根本不那么需要哈佛先生赐予的好运，毕竟我已经不上学了嘛。而你还在学术着呢，所以，间接地沾一沾我给你传递的好运吧！”
  
  Stefanie的手已经被她牵着了，此时也只好苦笑着表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