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伦

怎么可能？他觉得自己很正常啊，“谢谢主人的关心，但是我很好。”
  “不，不好。很不好。”Voldemort似乎在强调什么，刻意着重地说，“是非常不好。你看你，总是心不在焉的，这你总得承认吧？”他说着用手接起喷泉中洒落的水花，“比如，在我们两谈话的时候，你总是看上去在想别的事……”
  他适时地又看了看卢修斯。男人立刻更不安了。
  “不，主人，不，我没有……”
  “可是，你还不止会经常走神呢……”Voldemort轻轻地说，又像是用甜蜜的声音在引诱他。
  卢修斯马上不作声了，有一种奇特的感觉细细地挠着他的所有感官，不对，在哪里不对……他听到主人继续说——“甚至有时还会笑出来……”
  这绝不可能！现在，他几乎可以肯定主人在耍弄他，他怎么可能自顾自地笑出来？还在主人面前？
  他在说谎。
  “你在怀疑我说的话……我看得出来，卢修斯，你不相信……你不相信——可是事实就是这样，有时候，人就是会没有意识的说出来或作出一些事……还自以为没有……很不可思议吧？当然，这不是正常人的所作所为，但是有的人会这样做……你知道吗？比如说，他们心里装有事情……因此，总是在思考……他们总是非常专注，这就带来一个可怕的结果，那会让他们会控制不住自己……”Voldemort侧面对着他，不慌不忙地解释。“于是，他们就会……我的意思是说，走神……”
  卢修斯的脸发白了。
  Voldemort将他的面部表情看在心里，暗暗发笑，“瞧，他脸上的肌肉几乎要发抖呢……”
  “你是有什么烦心的事？……当然，也许你无法对我说，对我这个……身份特殊的人说……但是我听说……有一种人，麻瓜们把他们叫做心理医生。心理医生……对，也许困扰着你的烦心事，就需要一个心理医生，你可以对她们说说，放下包袱来……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东方有一句禅语叫做人之所以痛苦，在于追求错误的东西……你说是不是？”
  卢修斯始终低着头，并不说话。他根本是说不出话来，他怕一开口，事情就会变得更加不可收拾。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吓坏了……Voldemort站在他边上细细把玩他的尴尬，把仿佛是把尊严从他身上抽离出来放在手心亵玩，浑身充满一种畅快的舒畅——就是要折磨他。折磨他的精神。折磨他……
  是的，他恨他——
  要折磨他。
  他当然知道卢修斯指的是什么……爱情？而且他甚至明明知道这是一种奢望？他恨他是因为……他怎么可以如此不自量力？还有这背后的东西，他能给他什么？一场改变。是他生活的改变。在过去的一年里，他疏离了贝拉特里克斯，张起一面神秘的旗，过起了禁欲的生活。但是现在跳出来了个卢修斯，打碎了一切，不仅如此，还是个男人。他的到来必定会带来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他讨厌变化，这意味着动荡，而非稳定。
  ——这意味着颠覆，并非政权的牢固。
  Chapter52
  ——如果你要来改变我，像个多愁善感的女人一样母性泛滥，自以为是地产生怜悯，可怜起你的主人……还要“无私”地给我“爱”，想像个怨妇一样企图改变她的丈夫——那么，我们就来试试吧。
  你最好现在就要有这样的觉悟。
  是你自己的选择，不是吗？你就是在渴望替什么人受苦，如果我不满足你，你恐怕还要从伦敦塔上跳下去……
  好吧，你的主人当然是仁慈的，他会了解你的一切要求，甚至是现在你自己都还不了解的。让我们来看看——是你的爱厉害……还是我厉害。
  Voldemort倨傲地靠在喷泉边上，嘴角冷冷地勾起嘲讽地弧度。
  这场对峙，以卢修斯的全面败北告终。他腿脚僵硬，脸上只来得及挂上敷衍的笑容。现在看来，这简直像劣质化妆品，实在让看到的人忍俊不禁。
  几乎一刻都不能停留，这里属于主人的一切都在嘲笑他，咧开戏谑的缝隙，嘲笑他的溃败。他几乎是逃着出了这个庄园。现在他站在远处远远眺望那里——感到后背一阵发凉，仿佛被鬼魂跟踪了……是他看错了？还是真的？那高大美丽的建筑上竟然会有个黑影？是主人吗？在往这里看？他控制住自己激动地情绪，立刻消失在原地。
  一定要远离那里。
  远离这个噩梦。
  是噩梦。
  ——几乎不能想象。卢修斯愤愤地责备自己，以他性格中狡诈冷酷的一面批判刚才发生的事——他怎么会这样。是疯了吗？也许是的，不疯的话他怎么会天真地说出这种话。当着他的面？做出这种事。
  他心里憋着什么东西。坚硬，难以消化，如同他外表华丽柔软的心中却长出了腐烂的伤口。并且他每每深入思考，检讨，他就觉得这东西在不断膨胀，让他羞怯地无法面对。这是愤怒吗？是啊，他在干什么？
  这是想证明什么？——想证明一个没有爱的东西能爱他？
  ——别开玩笑了。
  梅林……他为什么要这样给自己苦吃？
  为什么这么天真？
  真是像个五六岁的天真的什么都不懂的小男孩！
  不，连小男孩也不如！当他还是一个小男孩的时候，哪一个不是把他捧在手心里？谁不是想方设法讨好他？哪里会像现在这样……狼狈不堪？
  他为什么要办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为什么……如此执迷不悟？
  多说无益，多说无益……可是，可是。
  难道他真的能够攻坚么？他在干什么？他难道只是想证明自己是个与众不同的人吗？敢于挑战极限？是个非常人？当然，这可以，没错，是的……
  正在忙着整理材料，申请霍格沃兹教师职位的西弗勒斯听到敲门声打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卢修斯。他低着头，站在门前好像在摇摇晃晃，仔细一看又没有动。但是他确实看上去很不好，脸色苍白，完全没有了平时骄傲的样子。这让好心的魔药大师吃了一惊，就算他习惯于不劳动自己的面部肌肉，还是配合地微张着嘴，露出不同寻常的惊讶。他连忙让卢修斯进来，不过什么也没问，只是自顾自的拿疑惑的眼神在卢修斯的身上搜索，什么会让他变成如此狼狈的原因。
  被观察着的人似乎毫无察觉，或者说他是毫不在意，径直走向客厅里唯一一只沙发，一点不客气地坐下来，然后默默地盯着茶几上的玻璃杯，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你这是怎么回事？”西弗勒斯耐心地等了一会，但是卢修斯似乎一点都没有想要说话的意思，他只好自己打开话匣，“我是说，怎么回事？今天早上你还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了？”
  卢修斯一直不说话，好像从他进来起他就打定主意不准备说话了。
  “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像只毛被拔光了的孔雀。”难得看到卢修斯泄气地样子，西弗勒斯决定要利用这个机会好好刺激刺激他。
  “是啊……你当然没有我这种困扰。”大概是卢修斯本人也觉得想发泄发泄，“对，你的莉莉正和你相亲相爱、如胶似漆，当然不会有和我一样的烦恼……”
  “你什么意思？”魔药大师有点生气了。
  卢修斯不屑地看他一眼，西弗鹰一样的眼睛简直就要瞪出来了，哼。就这点气量，“反正现在我和你一样了。别看了。就是这样。”
  “到底是怎么回事？”西弗越发不着头脑了。
  “你看到了……我被主人骂出来了……”卢修斯两手一摊，瞬间有了作秀的心情。
  “……我还是没有听懂，这和主人有什么关系？”
  “就是说……”他刚想挽起衬衫，兴致勃勃地给西弗“演算”一遍他的爱情模式，转眼间又反悔了，“可是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你又听不懂。”西弗很不负他所望的给他忍无可忍的怒容。“算了，这当然和主人有关系，因为是他把我给赶了出来……”
  西弗勒斯一直站在旁边认真地听他说，现在他已经完全不在意在自己家里，卢修斯坐在沙发上，而他却站在一边了，只是费尽心思顺着卢修斯给他透露的“天书”一点一点分析下去，可还是没听懂。他怀疑地看着卢修斯确确实实失意的脸，还有刚才他说得话，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如此岂有此理的想法……但是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荒诞了，立刻把这个可能给过滤了。并且还很深刻地做了自我检讨，自己想到哪儿去了？
  完全是诽谤、恶意中伤！
  那么，“你说主人？”
  “对啊……”卢修斯转过迷惘的眼睛，好像从未认识西弗勒斯那样，认真地打量他，“为什么总是会这样？”斯内普的疑问进一步升级。但是卢修斯接下来疾风骤雨般的叙述立刻解决了他今天所有的困扰。
  ——“目中无人，简直是毫无人性！”他在不大的客厅里来来回回。
  ——“为什么我们总是要受到他的压制？像狗一样等待主人高兴的时候赏点东西，不高兴的时候踢一脚？”
  ——“可是他给了我们什么？”情绪激动的卢修斯突然转向一旁看着他的人，“你说！西弗勒斯，他给了你什么？”
  在斯内普错愕的眼神中，他话锋一转，“他总是看不到任何人……任何人……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