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知道

第四章 舒舒子和留留子


回到家,我才知道我的父母今天就要出发去兰州,而且他们在没有经过我同意的情况下就决定把我安置在小叔家生活,我在乡里的入学手续已经早之前就已经安排好,这一切都无力辩驳,我却丝毫没有抵触的情绪,世上最坚强少年不能“反抗”相反,能离开他们生活还让我松了一口气,亦或者此次回来的目的就是让我在老家上学也不一定,这些早之前我就已经想到了。
    我和父母的沟通简直寥寥,少到回忆起来互相之间说的话都会觉得少的可怜,尴尬,记得小学的时候上补习班,回家的路上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雨和不要钱一样扑落在大地上,我迎着雨铺天盖地的好几分钟,就往家的方向冲,没有考虑过在边上稍微等一会,恰巧碰上开车回家的父亲,他拦也没拦就这么任我一股脑子冲,先我一步回家,没有责骂,我也没有怪他没有停下接上我,我和落汤鸡一样颓废的站在家门口湿润了门帘,而浴室的水早以放好,干净干燥的衣服已经放在沙发上,他只是坐在自己的书桌面前整理报刊,一切都安逸祥和的不像话,我的无理取闹和偶尔的放纵调皮在他们看来都是“可接受范围”的事物性,行为,他们总有自己繁忙的事情来填充“不用管教我”的这一些时间。
    有时候顺着那些认为我和我父母长得不像诸如这类的话,在结合家里相敬如宾的环境,我倒是真的觉得我们之间来的太过轻巧,真真的不像父子,或者母子,所以在我稍微大了一点的时候,我发觉这样“散养”也是有好处的,比方在我的同龄人还在花费时间和父母斗智斗勇来用自己的脸皮换取PSP等游戏机的时候,我已经在幻想自己再再再大一点脱离他们的生活,只想要把自己隐藏在人群堆里面谁都发现不了才是最好,所以,我和往常一样冷静的接受了这个安排。
    “想要的话可以回自己家住两天,钥匙给你。”穿着貂毛的母亲把钥匙给我,说罢头也不回的上了车,猫大人闻着空气中掉落的貂皮零碎的毛,打了个喷嚏。
    他们和奶奶道了别就扬长而去,留下一阵烟屁股声,我家在老家的房子在山脚的镇上,是一个两室一厅的房,之所以让我住在小叔家,也是考虑我自己不会做饭这点,不过我有我自己的考虑,打算过一段时间就自己去住。
    “哥,我们一会也要回镇上的家了,你行李收拾好了吗?”堂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我的身边,她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我只能理解为昨晚她喝了酒,都忘了,事情也就翻了篇,我心里一直隐隐作痛的石头终于落下,轻松的对她说道:“东西很少,一会就好。”
    说罢,我回到昨天自己的房间,把自己随身的衣物放到行李箱里面,猫大人盘腿坐在床上,我叠一件,就坐上去,一边和我说着话:“你爸妈,看起来都不怎么愿意搭理你,可怜的小子。“
    我叠好了一件衣服,已经有两个拳头高了,她跳下去,又跳上来,平稳不乱,我平静的说道:“你也可以理解为是我不愿意搭理他们,这样是不是稍微不可怜一点。”
    “好了,你就别装坚强了,以后有我疼你。”猫大人又跳了下来,因为我又叠好一件。
    我听到她说的这话,手上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被疼,或者被照顾,是从未体会到过的,当然也不奢求”想了想又摇摇头,好气又好笑:“你这小身板,我照顾你还差不多呢。”
    猫大人撇撇嘴,又跳到我的木质牙杯里面,小脑袋瓜子就这么靠在杯沿上,不明所以然的看着我的背影,支支吾吾的说道:“你好了没,我又饿了。”
    ......
    收拾好衣物后,把随身带的小说放到了背包里,没有带所谓的寒假作业和教材,一个人背着包,拉着一个行李柜,把猫大人放到衣服内兜,就往外走,路过老家门前的青石阶,恰巧碰到昨天问路的老人从门前路过,他笑嘻嘻的看着我们,浑浊的双眼似乎有了一丝精光,尤其是直视了一会猫大人,眼里又浮上疑惑,似乎想起了什么,甩甩头,估计是想着,说什么不重要,我说的他也听不见,就摆摆手走了。
    门前小叔一家人已经在车前等我,只等我放好行李上车就启动,我基本的礼数还是要做到,在上车之前小心翼翼的对奶奶说道:“奶奶,走了。”
    这段话不像是道别倒像是送终,给谁听都算不上会舒服,小叔和婶婶的表情有点奇怪,我怕受到关注,我的不想被关注病又犯了,怀里的猫大人抢着说道:“奶奶,我们走了哦,要这么说啊,臭小子。”当然,别人也听不懂她在喵喵叫什么。
    “奶奶,我们走了。”我深刻的学习了,这么对奶奶说道,她的脸上浮上笑容,皱纹折成好多层,就这么笑吟吟的看着我上了车。
    身后的老房子渐行渐远,我心里明白我短时间可能不会在回来了,但我知道,如果我回来,肯定一切都不一样了,这么一想,心里徒增惆怅,坐在车上,不声不响,路上开车的小叔事务性的寒暄问了几句,都被我简单的回复,倒是猫大人一直有节奏性的喵喵叫,或许是她们猫届的歌谣,只有两三个调调,和唱歌一样看着身边的景色不断变化,尤其是看到镇上不同于村里的矮小建筑,发出了一阵阵(农民工进城)的惊呼。
    “哇唔,这,这么大!”眼珠子瞪得铃铛大,也不怕掉出来。
    我笑她是只没见过市面的猫,也托她终于心情好了一点,半个小时后到小叔家,家在稍微偏僻一点的地方,是一个两层小别墅,不高的围墙里面是一个别致的花园,里面种着藤蔓等好种的花草,入门就有能问道清醒的花草香味,想必小叔婶婶两人也是有情调的人。
    “一柯,以后就当自己家,其实我们平时也很忙,你叔叔等你们开学了也要出差大半年,我平时也大多待在画室,吃的你可以放心,君雅的手艺比我还好呢,”婶婶这么对我说道,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堂妹的名字叫君雅,心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握紧了抓着行李箱的手,尴尬的笑了笑。
    “恩,没事,我也会做一些简单的。”
    边上君雅听到母亲这么夸自己,羞涩的稍微别过头,就背着自己的黑色挎包走进屋子。
    “还不好意思了呢,以后你们可要好好的相处哦。”婶婶笑着说道,顺手拍了拍花园中桌上的水渍,也就走了进去。
    猫大人跳到了桌上,端坐在稍微干一点的地方,说道:“你是不是天真的以为小妹妹已经忘了,真是笑笑。”
    “你还好意思说,这下我得想办法赶紧找机会自己去住了。”钱的问题倒不用担心,在车上的时候就有听说,我的父母给小叔放置了些我平时用的钱,应该或许如果我要的话,他们就会给我。
    暂时先什么都不用想跟着走了进去,猫大人脑子里面想着君雅羞涩的模样,趴在我的肩膀上,意犹未尽的舔着嘴唇,故意在给我看,回味昨晚的某些细节,一楼是整齐的厨房和临近的瓷桌,是吃饭的地方,挨着的就有电视和沙发,小而温馨,目视到的地方就是平常生活得地,有点像日式的装修风格,我一米七的个头战起来伸长手就快能碰到实木屋顶。
    走到楼上,顺着婶婶给我指的屋子,知道那就是我以后要住的地方,二楼有三间卧室,叔叔婶婶的房间要稍微远一点,我和君雅的房间紧挨着,只隔着一面墙,只有一个厕所,浴缸和洗漱的地方隔着一层半透明纱窗,这么看有些暧昧,却是全家人公用的。
    我把行李什么的安置好,就坐在给我准备好的书桌面前,猫大人寻了一个舒服的小沙发(也只有这么一个沙发),她比我适应的快,或许正是长身子的阶段,见我坐着不打算走,就开始眯着眼睛假寐,或许我一动静大一点,她就会醒过来。
    之后简单的吃了午饭,桌上基本无话,叔叔婶婶在商谈一些琐事,我和君雅就埋头吃饭,猫大人自己找了个椅子巴拉着脸把脑袋撑在餐桌上,等我给她塞鱼肉,他们这家人没有过多问猫大人,问了几句会不会随地大小便,就欣然接受了她,饭后,抱着猫大人往外走,离开学还有十来天,我打算趁着这段时间熟悉一下身边的环境。
    附近都是类似的小型别墅,风格不一,颜色各样,正是大年初一,空气虽好,路上却没什么人,小商小贩的也都不见,猫大人看着萧索的街,问道:“村里就没见过猫,这怎么也没有呢。”
    “对了,有个问题老早就想问你,我可以和别的猫对话吗?”我没有回答她。
    “你试试就不好了?”她捋了捋胡须老生长道般说道。
    于是我们接下来准备找猫,我故意走一些狭小的路,可能还是冬天,天气稍显清凉,不管哪的猫都在寻安逸温暖的地方躲避寒冷,在弯腰在车底找猫的时候,被人用怪异的眼神看了一眼,也就放弃用怪姿势来寻找了。
    在路过一个被遗弃的工地时候,我看着废旧的建材石头,阳光在那儿,我朝着里面快放弃的喊道:“有猫吗?”
    猫大人也喊道:“有吗?”
    “谁呀,扰猫清梦。没有礼貌。”声音是从我们身后传来的。
    身后响起了类似打瞌睡的声音,我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矮水泥块围墙上蹲坐着一只折耳猫,在捂着嘴打瞌睡,她正漠视的看着我们两。
    “哦?又是一位猫大人,看来我能和所有猫对话呢。”我语气里夹杂着我藏匿很深的喜悦,对着跳在手心忌惮的看着对象的猫大人说道,这的确是太惊喜了。
    “对不起,我们不该这么大声的,你好,我叫黄一柯,请问您怎么称呼呢?”我决定用谦卑的语气说话,给附近的猫们一个好的印象。
    “哦,你好,我叫舒舒子。”他白了一眼我手上的小奶猫,哼了哼气,说道:“一看就是哪来的小野猫,都看不出品种,今天这天也太潮湿,弄的猫猫我都提不起劲头,还看了这么一只奶猫,晦气呀晦气。”
    手上的猫大人,弓直了身子,似乎随时都要冲过去和对方干架气呼呼的说道:“没见过市面吧,我哪来的吓死你。”
    我把猫大人抱紧安抚她,这只叫舒舒子的灰色猫,眼神淡漠也就算了,语气也这么贵气,应该是雄性,他身上带着一个项圈,梳屡整齐的毛发,没有一丝凌乱的地方,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们,倒不让人不快(因为他是猫)
    “多有冒昧,舒舒子大人,请问您看到我可以和您对话一点都不惊讶吗?”我特意把话题拉到中心来,可不能让怀里的小家伙在乱来了。
    “喏,这年头什么不能发生啊,其实相比于,猫猫我可以听懂你说什么,你能听懂猫猫我们说的话,才要更惊讶一点,不过这都不重要,我也算是见过世面,特立独行的猫了。”舒舒子又抬高了点头。
    怀里的猫大人坐不住了,不屑的呛道:“呦吼。”
    她还没说完,我就捂住了她的嘴,眼下可不能让这磨人的小妖精在说话了,好不容易才找到别的猫。
    “先不论对话,请问,这附近的猫们都去哪儿了?”我捏着嘶哑咧嘴随时准备骂街的猫大人的嘴,问道。
    这时,在墙上抬着头的舒舒子,想了想,眼珠子滑动了一下,沉重的语气说道:”恕我之言,不是所有的猫都和我一样聪明的,你家奶猫儿和我差不多了,说的也没错,我别的地方都没去过,了解外面的世界也全靠电视,我那人类世界个顶个漂亮的女主人喜欢看新闻,我也就博学多广了,毕竟也要靠着你们人类才能舒服的得当,可最近这边摊上事了。“他点了一下头,跳舞一样从墙上跳到地上,又坐在我的肩膀上,我手上的猫大人不情愿,嫉妒的瞪着他,一副,那是我的位置的模样。
    舒舒子的个头要大的多,不过我也算坚持锻炼的人,势必要做个最强大的十五岁少年,连只猫都背不住怎么行,继续安静听他说。
    他嗅了嗅我身上的味道,灰色尾巴卷来卷去,不时挠到我的后脑勺:“其实,能和你说话真是太好了,如果你的奶猫儿也能聪明点,就更好,因为,最近这儿的猫越来越少了,据猫猫我所知,白天,猫们都不知道藏在哪儿,也不出来寻食,晚上都不敢轻易的出来玩耍,据说有穿黑衣服,带着黑色帽子的高个子男人在抓捕猫,有不少都糟了毒手,抓去做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
    他说完,我想象已经在冬日里苟延残喘的野猫们已经够艰难,还要躲避捕猫人,的确可怜,暂时还没考虑到猫儿们被抓去暴力对待,在我的世界里,那样心态扭曲的人,暂时还是不会存在的,希望也不会?
    “说来可怜,希望您的玩伴们可以逃出来,我也说个大话,如果看到那个您说的黑衣服黑帽子的高个子男人,我哪怕是比他矮也会尽力制止他的,您对我说这么多,也希望您可以注意安全,多待在家里为好。”
    “放心啦,我可是很聪明的,其实,我有个愿望,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一只叫留留子的雌猫,她也是折耳猫,比我的个头要小一点,胖几分,身上的毛色还得浅一点,你...您...能帮我把她带来吗,她离开有一阵子了,也...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那个捕猫人抓走了,想着,你最起码是个可以和猫对话的人类,做什么都要方便一点。”说罢,他低下了头,似乎有点伤心,想起了那只叫留留子的猫吧。
    “恩,我知道了,一定留心,如果可以,能告诉我她最后一次出现在您知道的地方在哪儿吗?”我心里想着反正离开学还有十几天时间,正要用自己所长,帮这只想念自己猫伴侣的舒舒子找猫也不错,也算积了德了,我稀里糊涂的问道。
    “就在前面那片空地,她前一秒还在那个水泥砖上舔爪子,一瞬就不见了。”舒舒子心悸的说道,似乎想起了那个穿着黑衣服的高个男人就恐惧。
    猫大人见没自己的用武之地,放弃似的在手上垂头丧气,我一边和舒舒子对话,还得分出心思防止她摔倒。
    这只叫舒舒子的猫比一般的人都要聪明许多了,知道躲避坏人,还知道怀念自己的伴侣,着实难得。
    之后,围墙里面传来一阵好听的女人声音,那女人轻盈的呼喊道:“舒舒子,你在哪呢。”声音酥麻,和带着糖一样。我想这一定是一个妖媚的女人,而妖媚绝对不是我的世界里如舒舒子所言“个顶个漂亮”的类型,漂亮理应是沉默到极致的。
    在我肩膀的舒舒子听到,跳了下来,又灵活的跃上墙,对围墙下的女人甜腻的瞄了一声,又转头,郑重的看着我:“一柯君你也要多小心,那个人身上的气息很可怕,反正我们猫都要躲着他,他身上有尸体的气息。”
    我听闻,点了点头,手上的猫大人看了看我,似乎在担心,但见我坚定的眼神,转念,她又对着准备跳进去的舒舒子喊道:“帮你找到给我秋刀鱼知道吗,娘娘腔。”
    正要跃下去的舒舒子一个踉跄,被猫大人言语攻击险些弄得脚步不稳,气汹汹的朝墙外的我们叫道:“你这该死的没有教养小猫,下次见面不挠你一脸。”
    正所谓猫丈人势,找留留子的事还有求与我,手上的猫大人嘲讽的咧着嘴哈哈大笑,深怕舒舒子摔的不够凶。
    我为了拉开这个引战的主,正好我的肚子也告诉我快到晚饭的时间,和钟情的舒舒子道别之后,就抱着猫大人往家的方向快步走,一路上,猫大人还是在和我唠叨,嘟囔嫉妒的说自己偏袒别人,胳膊肘子往外拐。
    我好声好气的安慰她,其实打心眼里面我当然更喜欢猫大人,回家的路上想着,明天来废旧工地蹲点,说不定能等到那个捕猫人,或许能把留留子找到也不一定。
    回到家,餐桌上已经摆放了一些简单的菜肴,君雅嘴里正嚼着一片土司面包,见我进来,立马回避我的眼神,把注意力全部放到面包上面,这么一看反而觉得她除了眼睛,其他所有的感官到放到了我这儿。
    我心理好不是滋味,就在两天以前自己还可以乐得自在的当那个“废柴”而现在一边要在这防范着生活,一边还得被“关注”我可是患有不被关注病的严重患者,还傻乎乎的去答应一只猫去寻找另外一只猫,这样的离奇破事,
    我的人生就这么被改变了吗?
    真是,太麻烦了,我想着,看也没看的就往嘴里塞了一块土司,这时,君雅妹妹呆呆的看着我,眼里含着羞,还没喝酒,脸上就添了一层粉嫩,我还没嚼的土司被我无力了的唇偔,掉落在了餐桌上,上面竟然清晰的有整齐的咬痕。
    猫大人吃吃的狂笑,很人性化的拍着桌子也不怕一笑呜呼。
    真是!越来了越麻烦了!
    我看着留给我一个玲珑俏丽背影仓皇逃走的君雅,心里火上喷发般念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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