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恩的身份

第25章


全部豁要的是思想的交流―语言和目光的交流,同这两者也许同等重要的是频繁伴随它们的轻轻笑声。
  ·乡村客店房间里的生活安排得同医院病房差不多。白天,玛丽料理各类实际工作,衣着、饭菜、地图,报纸都由她照料。她把偷来的汽车开到莱纳哈小镇以南十英里的地方丢在那里,然后乘出租汽车回到连斯堡。她不在的时候,伯恩静心休养和练习活动。从他忘却的过去里,他曾在某个地方学会恢复健康要依靠这两个方面,于是他对两者都按照严格的计划实行,那个地方以前到过―在诺阿港之前.153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就交谈,起初有些尴尬,这对萍水相逢却偏偏患难与共的陌生人之间的间答很象辩论,他们进行正常交谈的尝试失败了。因为两人之间本来不存在正常关系。谈话比较顺当是在他俩都接受了关系反常这一基本事实之后。
  在这些时刻里,贾森知道了救他性命的女人的基本情况。他抱怨说她对他的了解象他自己一样多,但他对她却什么也不了解二她是哪里溯出来的了这么一位显然是在农场长大的一头暗红色美发和健康肤色的美貌女子怎么成了经济博士?
  “因为她厌恶农场,”玛丽回答。
  “役开玩笑?农场,真的了”
  “嗯,说小农场更确切些。所谓小是和阿伯塔的大牧场比较而言。在我父亲的时代,法裔加拿大人到西部去购买土地是有不成文的限制的。不要同比你地位高的对手在规模上竟争。他常说,如果他姓圣詹姆士而不是姓圣雅克,今夭一定有钱得多。”
  “他是个牧场主2”
  玛丽笑了。”不,他以前是个会计,可是在战争中驾驶过一架维克斯轰炸机,以后成了牧场主。他是加拿大皇家空军的驾驶员,我猜他在看惯了蓝天之后觉得会计坐的办公室有点乏味了。”
  “那需要胆量。”
  “胆量不小。他还没买下牧场之前就把在尚未属于他的草地上的不属于他的牛卖掉了。十足的法国佬,入家说。,”我想我会喜欢他。”
  “你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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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同双亲和两个哥哥在卡加里生活到十八岁,然后去蒙特利尔进了麦吉尔大学,开始了她从来不曾料想到的生活。以前她不爱读书,宁可骑上马青在田野里奔跑,也不喜欢坐在阿博特女修道院学校里上课,可此时她发现了使用头脑的乐趣。
  “真的就那么简单.”她告诉他。”我曾把书本当作天然敌人,可忽然间我生活在对书着迷的人群中间,而且生活得极愉快。一切都是谈话,白天谈,晚上谈,在教室里谈,在讨论会上谈,在拥挤的厢座里对着大杯大杯的啤酒谈。我想是那些谈话把我变了个人。能令你想起什么吗?,,”我想不起来,可我能理解,”伯恩说。”我想不起那样的学院或朋友.不过我肯定我也在那种地方生活过。”他笑了。”对着大杯啤酒高谈阔论是十分动人的场面。”她也对他笑了笑。”我在系里够出风头的。一个来自卡加里的有两个哥哥作为竞争对手的精力充沛的女该子,喝起酒来胜过半数蒙特利尔大学生。”
  “你一定招入恨。”
  “不,只是招人羡慕。”
  一个新的世界呈现在玛丽·圣雅克面前,她没有回到她!日日的世界中去。除了学期中间的几个假日,她回卡加里作长时间逗留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她在蒙特利尔的交游扩大了,暑假被校内校外活动占据了全部时间。她开始把重点放在历史方面,后来她推论大多数厉史是经济力量形成的―权力和地位需要代价,于是她钻研经济原理,结果被吸引住了。
  她在麦吉尔学了五年,得了硕士学位和加拿大政府派往牛津的奖学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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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我难忘的一天,我对你说。当时我担心父亲要中风。他把牛群交给哥哥照管一段时间,专门飞到东都来劝我放弃学业。”
  “劝你放弃?为什么?他是会计,你攻读的是经济学博士学位。”
  “别说外行话,,玛丽喊道。”会计师和经济学家是夭然的敌人。一个看树,另一个看林,因而见解往往不同。此外我父亲不是单纯的加拿大人,他是法裔加拿大人。我想他把我看成凡尔赛的叛徒。可我告诉他,奖学金的条件是保证至少要在玫府部门工作三年,听了这话之后他平静下来。他说我可以‘从内都更好地为事业服务,。自由魁北克万岁―法国万岁。”
  两人都笑了。
  为握太华服务三年的承诺一次义一次延长,原因很合乎逻辑:每当她要离开,就提升一级,扩大办公室,增加工作人员。
  “权力产生腐败,当然啦,”她微笑道。”没有人比高级官僚更挂得这一点,银行和企业为了得到他们的推荐而追随左右。我认为拿破仑说得更确切;‘只要给找足够的勋章,我能为你打赚任何战争。’于是我就留下了。称非常喜爱我的工作。再说这工作也是我所擅长的,我也就心安理得了。”
  当她说话时,贾森一直望着她。在她矜持的外表下有种热情和稚气的气质。她是个热情的人,但在发现感情过于外露的时候就赶紧控制自己。的确。她办事出色。他觉得她无论做什么都是全力以赴。”我肯定你是―很能干,我的意思是―可是那就没剩下多少时间去干别的事情了,是吗?”了5夕
  “什么别的事情?万
  “噢,一般的。丈夫、家庭、围着篱笆的房子。”“这些总有一天会来到,我不排除它们。”
  “可现在还没有。”
  “没有。有一两个较接近的人,可是没有铜戒指或者钻石戒指。”
  “彼得是谁?妙
  笑容消失了,”我给忘了。你看过那封电报。”“对不起。”
  “用不着。那事已经过去了,·,…彼得?我崇拜彼得。我们同居了近两年,可是不成功。”
  “显然他并不抱怨。”
  “他最好别!,,她又笑了。”他是部门的负责人,盼望不久能锣得到内阁的任命。如果他不老实,我有他所不知道的事情可告诉财政委员会,那时他就得回去千他的二等机要秘书了。”
  “他说他26日到机场去接你。你最好给他发个电报。”“是的,我知道。”
  她走的事他价从来不谈,好象这是遥远的事。它和已经发生的事没有关联.它是将要发生的事。玛丽已经说过她要帮助他,他也已经接受,假定她是出于虚假的滋恩才同他在一起逗留一两天―而他对这点是感激的。但是任何其它事情都是不可想象的。
  一所以他们不谈这题目。娓娓清谈,相对的一瞥,淡淡的笑声,这些都带来精神上的宽慰。偶然也有短暂的热情流露,双方都理解,但都望而却步。其它任何事情是不可想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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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是他们不断回头谈论那离奇的经历,那过去所发生的事物。更多谈论到的是他而不是他们俩,因为他是构成他俩在一起的离奇的原因·····一起在瑞士一家小旅店的房间里。离奇。它不是玛丽·圣雅克那种合理的、有秩序的世界的一邻分,而且正因为它不是,她的有条理和善于分析的头脑受到了挑战。不合理的事物需要检验、澄清、解释。她在调查中不屈不烧,同杰弗里·沃士伯在诺阿港岛时一样坚忍不拔,但是没有医生的那种耐心。因为她没有时间。她知道时间不多。她知道时间不多,所以常常通得他好狠。
  “你看报的时候,什么最吸引你的注意了护
  “混乱。似乎是全球性的。”
  “说正经的。什么是你熟悉的?,,
  “差不多全都熟悉,可我说不出来为什么。”右给我举个例子。,
  “有一篇报道说东德千涉波恩政府在华沙的联络处。东方集团,西方集团。我也懂。”
  “你明白这种关系,是吗?你在政治上―地理政治方面―有接受能力。”
  “或者说我对时事有十分正规的业务知识。我从来也不是一名外交家。联合银行那笔钱排除了我受任何政府雇佣的可能性。”
  “同意。可是,你对政治敏感。地图怎么样?你叫我给你买地图。你看地图时想到了什么?”
  “有些名字会触发形象,就象在苏黎世那祥。建筑物、旅馆、街道··,…有时是人的面孔。可是这些面孔都役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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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过很多地方了,,
  “我想是吧。”
  “你知道你去过?”
  “是,我去过。”
  “怎样去的?”
  “‘怎样’指什么?护
  “通常你是乘飞机,还是汽车?不是指出租汽车,而是自己驾车。”
  “两种都有,我想。怎么啦?”
  “乘飞机表示多数是较长距离的旅行。有人接你吗?有没有.在机场、旅馆出现的面孔?”
  “街上,”他不由自主地回答。
  “街一七了为什么是街上了妙
  “我不知道。面孔在街上同我会面·,,…在僻静的地方、昏暗的地方。”
  a赞馆?咖啡馆?”
  “是的,还有房何里。”
  “旅馆的房间?”
  “是。”
  “不是办公室?写字间?”
  “有时,不太经常。”
  “好。人们会见你。面孔。男人?女人?两者都有?”“多数是男的。有时是女的,可多数还是男的。”“他们谈些什么?刀
  “我不知道。”
  “好好想想。”
  “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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