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之中你已消褪

看着正在和涟月交谈的小汐，蓝堂下意识地躲在了一边，对话陆陆续续传入耳中。
  “小涟，一副要死人的表情啊，你该不会被枢欺负了？”虽然有着些许挖苦的味道，可声音里却透露着明显的担心。
  “怎么可能，虽然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重复了，小汐，莫非你潜意识里一直以为我很好欺负？真打击啊……不过就这样扮猪吃老虎似乎也不错哦，嘿嘿。”似乎有些受打击，但更多的是不正经的语调。
  “不要岔开话题。事到如今我也不会劝你放弃为锥生零做什么，就算说了你也不会听吧。可是，如果他实在错的太离谱，就别怪我不对他手下留情了。”
  “呵呵，小汐是不会那么做的，我相信你。再说，这种事情又怎么可以以简单的对错来划分，本来我所做的一切就是我自愿的，和锥生君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也没有义务要回应给我同样的感情。小汐，你把你的血分给蓝堂君了吧？”
  “什么？！”“她为什么会知道？！”小汐和偷听的蓝堂几乎同时显现出惊讶的表情。
  “别忘了我本身的性质，对于吸血鬼力量的变化是很敏感的。蓝堂君得到了原本并不属于他的力量，而那个力量的波动，和小汐你的很相似。”
  “哼，我已经禁止夜间部的成员过问这件事了，没想到还有你这个最大的麻烦在啊。”
  “真认为我是麻烦的话，也不会姑息我到现在了吧。小汐，你和我不同，蓝堂君他……”似乎感觉到不怀好意的视线朝着自己这边投来，蓝堂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那就这样，你加油哦！”
  “小涟……呵，我们都是笨蛋啊。”现在还不行，至少现在，自己还没有下定决心，所以……
  看着银发少女高贵优雅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左腕上的黑色缎带随着那凛然却有一丝迷惘的步伐轻轻飘动，蓝堂缓缓从藏身处走出，眉紧紧地纠结在一起，翠色的美丽眼眸也蒙上了一层阴影。那份思念，已经通过血液清楚地感知到了，可是……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即使彼此喜欢又如何？纯血种这一尊贵的存在，是不允许被污蔑的……
  “那我会坚强起来给你看的！到那时，到那时你一定要喜欢上我，这是约定！”
  “可恶！”狠狠一拳捶在墙上，蓝堂甩了甩头努力挥去脑海中回荡的声音，“什么约定，笨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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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该死的！”身体不稳地摇晃了一下，涟月勉强维持住平衡，“果然，吞噬的速度不能和以前相比了啊，哼，现在我可不想输给你们，给我滚回去！”
  “崎山，你去月之寮做什么了？”如冰冻三尺般的语气，极为不悦。
  “呀，锥生君成了跟踪狂了，本人还真是罪孽深重……”眼看着零越来越强烈的杀气，涟月知趣地停止了开玩笑，“还对夜间部的吸血鬼们有成见？嘛，这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不过某些时候，他们真的要比……算了，说这些多没意思，既然大家都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不如做些有-趣-的-事？”不知为何突然吹起了一阵强风，将涟月的衣领微微掀起，小小的深绿色石头露了出来，也随着那不甚牢靠的丝线被吹向一边，摇摇欲坠。
  “啊！”立刻紧张地将其护入怀中，涟月长出一口气，“太好了……下次一定要更小心才是。”
  看着涟月如视珍宝般的神情，眉梢眼角微微弯成温柔的弧度，零眉心紧蹙。“虽然知道你喜欢那家伙，可是崎山，还是放弃吧，连对方是怎么样的人都不清楚，这也太轻率了。”
  “呵……轻率……吗？明明……”垂下头，眼睛被额发完全遮挡，“明明都约定好了的，明明和我说过想要再见面的！”猛地抬起头，涟月的眼中似有火焰在燃烧，却又蕴含着拼命用强势掩盖的脆弱，“可是，全部忘记了不是吗？！即使早就已经再会，即使我就站在他面前，他还是没有认出我！不，已经忘记了，又怎么可能认得出来，我也想停止这无意义的想法啊，可是不行！根本就不行！！既然无法好好遵守，为何当初要订下约定；既然给与了一点微小的希望，为何又要打入绝望！这样的……这样的也太残酷了……但是，一度被给与过温暖的心，已经有了渴求，有了奢望，我宁愿从来不曾拥有过！我该怎么办？！我又能怎么办？！除了持续着毫无意义的等待，守着毫无意义的约定，抱持着无法实现的奢望，我还能做什么？！你告诉我啊！！”粗重地喘息着，脸色微红，涟月的全身都因激动而颤抖。
  “崎山，我……”伸出去的手犹豫着停在了半空中，零此刻万分后悔自己草率的发言，崎山涟月的感情，远比自己想像的要深沉，绝望……心中隐隐作痛，想要紧紧拥抱眼前的少女，可是，触犯了这道禁忌造成了伤害的自己，有这个资格吗？
  “哈……啊……”仿佛终于醒悟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涟月无助地后退了两步，“锥生君，对不起……对不起！”一转身猛地跑开，以自己最快的速度逃离目前的地方，逃得越远越好……哈，自己真是个虚伪的家伙，明明说过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可是刚才那些算什么？责备吗？懊恼吗？迁怒吗？差劲，好差劲，最差劲了……
  依然停在半空中的手紧握成拳，紧紧地，仿佛拼命想要抓住什么，可是手中的只有虚无的空气，少女的身影，渐渐被无尽的黑暗吞噬。“可恶！”一拳捶在树干上，萧索的枯叶和衰败的枝干纷纷掉落，零的表情纠结而痛苦。“崎山，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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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夜    风雨前的宁静
  黑主学院恢复正常上课的第一天，学生们对于停课的事情议论纷纷，可不外乎也只是对学校的些许抱怨以及能偷得三天空闲的欣喜，这样的情形让涟月也放下心来。
  “啊，太好了，没有演变成严重的事件呢，是吧锥生君？”笑着面对零的，是一如往常的涟月。
  “………………”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在看到那样脆弱，那样失控的涟月之后，现在若无其事的涟月让他无比不适应，因此也无法回应涟月的话语。
  “嗯？你怎么了？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莫非是想吸……”也许是零的脸色太不对劲，涟月担心地凑近他观察着他的情况。
  “——！”原本并没有吸血渴望的零不知为什么在看到靠近的涟月时，体内渴血的因子蠢蠢欲动起来，想要……她的血吗？好想要……不，不可以！
  “疼！”注意到时零已经将涟月猛地推开，突如其来的动作就这么让毫无防备的涟月摔倒在地，而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唔哇，太差劲了吧，竟然把女孩子推倒在地上……”
  “锥生果然好可怕啊，以后记得离他远点……”
  “不过崎山也是自找的吧，谁让她没事去接近锥生……”
  无视教室里你一言我一语的纷扰，零甚至顾不上拉起跌在地上的涟月，迅速地拉开教室门冲了出去。
  “哈……哈……为什么……”明明一直都有服用大量的血液锭剂，为何还会克制不住渴望鲜血的冲动？无力地瘫坐在地，零将脸深深埋入合抱起来的臂弯中，忍耐着这阵冲动的过去。
  一杯飘散着他所熟悉的血液锭剂味道的水被递到了面前，零抬起头，看见涟月就在自己面前，为了配合坐着的他蹲下了身体，眼睛与他的视线齐平。“锥生君，抱歉，先用这个抵挡一下吧。”
  接过杯子大口饮下，浓浓的一杯血液锭剂溶解的水很快便见了底，用手抹了抹唇角，零看着涟月漾着担心的深绿色眼眸，“崎山，不要再呆在这里了，我……可能随时都会袭击你，快离开！”
  “哦？锥生君，这还真是难得大胆的发言啊，袭击我？嘿嘿……”涟月笑的一脸不正经，“可以的话我倒想领教一下到底是何种方式的‘袭击’呢？”不退反进，涟月将手搭上了零的肩膀，脸也不断凑近，直到呼吸可闻的距离。
  “崎山……”看着涟月如贞子般过分苍白的脸颊，不知为何就是一阵脱力感，零放弃似的叹息了一声，“你真的对吸血鬼没有一点怨恨吗？不觉得……这种嗜血的猛兽很恐怖，很可憎？”
  “终于恢复平静了啊，是的，我完全不恨吸血鬼，以前我也说过，任何生物都有存活于世的权利，吸血鬼的存在只是遵循弱肉强食的法则，没有必要抱有不必要的恐惧，更没有必要因此而去憎恨。”涟月又忽然恶作剧地摸了摸零的头，“乖孩子乖孩子，不要总是钻牛角尖。”
  “喂！”有些受不了涟月将自己当小孩子的行为，零不满地瞪了她一眼。
  “来，回教室吧，虽然这么好的天气我也不太想上课……”眯起眼，涟月似乎很享受已经逐渐变暖的阳光，“不过再缺席锥生君和我就都很危险了吧。”
  “哼，”零站起身，发出有些不屑的声音，不过开口的下一句却是极其温柔的，“崎山，昨天的事情，对不起，我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就擅自说出那些话。”
  涟月的脸上一瞬间闪过好几种情绪，痛苦，悲伤，寂寞，还有一点点的无奈，一点点的欣喜，最终，却俱都化为一个云淡风轻的微笑，“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对锥生君迁怒了，明明就不关锥生君的事。忘了我也好，我这样的人是无法带给任何人幸福的，和我一起只会遇到不幸的事情，但是……”但是，我会以我的方式守护住我想要守护的一切，不过这句话，涟月并未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