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之中你已消褪

哈……哈……”将身体猛地摔倒在床上，零大口喘息着，竭力压抑自己。
  已经一无所有了……自从自己的命运被绯樱闲颠覆的那天起，自从自己无法克制本能去吸血的那天起。
  吸血鬼，是无法抑制自己本能的可悲生物。即使目前没有堕落为leve E的危险，却依然无法克制吸血鬼的本能，不知道哪一天就会失控去攻击普通人类，那时候的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哼，就好像笨蛋一样。”努力挥去脑中优姬的一颦一笑，许是发生了太多事情也疲惫了，零迷迷糊糊地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也从未有一刻安稳。漫天满眼的猩红色液体在眼前飞舞，倒在血泊里的父母，那个女人咬上自己脖子时的痛楚，弟弟一缕站在那个女人身边冷笑地看着他的脸庞。自己为了抗拒吸血鬼的本能日夜煎熬的痛苦，无法接近任何人的无奈，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努力想要守护自己的优姬，以及，那个玖兰家的纯血公主最终离去时那冰冷而又忧伤的眼神……
  所有的人都离他而去，他也无法接近任何人，不，这样就好了吧，这样，就不会再有任何人受到伤害了吧，没关系，即使只有自己一个人，也可以活下去，拥有着吸血鬼那近乎永恒的生命，永远与自己的本能对抗着一直活下去……
  突然感觉到脸上传来温暖的感触，是谁如此小心翼翼而又珍惜地对待他，仿佛他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是谁依然留在这样的他身边，默默分给他最渴望的人类的温度与渺小的救赎？
  几乎是本能地紧紧抓住已经游移到胸口却准备离开的手，紧紧地，用上自己生命中全部的力气不愿它离开。零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看见涟月正带着些许痛苦而复杂的表情注视着他，似乎被突然的行为吓了一跳，没有了平日里的诡异与邪恶，温柔中甚至还带着少少的脆弱，此刻的涟月，一如当初那个小心翼翼对待着他的优姬，只是，涟月却似乎并不想让他知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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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锥生君，做恶梦了吗？啊，难道你是一个人不敢睡觉的类型？好可爱啊，真想把你关在小黑屋里好好疼爱一番……”很快适应了突发事态的涟月，又恢复了一贯的作风。
  零自动无视了涟月极其邪恶的发言，紫水晶般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她不曾移开过视线，抓住涟月的手虽然放松了些许力道，却没有任何松开的迹象，脸上的表情，是从未见过的脆弱与……魅惑？！涟月的心中忽然警钟长鸣，现在的零，很危险……
  “那……那个，锥生君，我知道早上男人比较……啊哈哈，总之有话好好说，先放开我，放……”被抓住的手突然受到一股强烈的拉力，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膝盖重重磕上床沿让涟月疼得直咬牙，身体，却被抱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环在她身后的手臂不断收紧，让涟月几近窒息。
  “不要……不要离开我，你会在我身边的对吧？不要离开……”此刻的零，仿佛是个被抛弃的孩子般，拼命想要抓住自己身边一切可能的温暖与安慰。
  “————！锥生君，你要明白，我不是优姬。”涟月的身体蓦然僵硬，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不行了，如果不这样做，似乎所有一直小心隐藏的，竭力压抑的感情都将一涌而出。不可以，不可以怀有期待，也不可以抱有希望，不然的话，希望落空的时候会……
  零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涟月搂得更紧，丝毫没有半点放松的迹象。
  “…………我明白了，锥生君，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绝对绝对不会离开你，只要，这是你的希望。”反手搂上零的后背，就像安抚受伤的小动物般轻轻拍哄着，涟月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坚定，青金石般的深绿色右眼隐隐泛着光芒，仿佛刚才的话语，就是她永恒不变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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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夜    雪落的声音
  “呐呐，涟月啊，你不觉得最近的锥生君有点奇怪吗？”难得白天的时间涟月是醒着的，虽然依旧耷拉着眼皮没有什么精神，但沙赖还是赶紧抓住这个机会向她询问自己的问题。
  “嗯？”涟月兴趣缺缺地向零的方向望了一眼，却发现他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你看，果然是这样吧，他似乎不敢直视涟月的眼睛呢。”
  “啊哈，那当然是本人的魅力导致的。”涟月眯起了眼又笑得一脸不正经，沙赖也只有无奈叹气了。
  “糟糕，似乎甜食吃太多坏肚子了，小赖，我先去趟保健室，下面的课帮我个请假，拜托了。”摇摇晃晃地一手捂住肚子出了教室门，似乎真的是很难受的样子。
  “等等，涟月？唉……还真是够自我中心的啊……”沙赖苦笑，却不经意间看到零也跟在涟月的后面走了出去，“锥生君？”
  冬寒料峭，甫从温暖的教室出来，冷空气便争先恐后地往一切能钻的地方钻，涟月将双手拢于袖中，脖子尽可能地缩在衣服里，背弓成了虾米的形状，脚步也摇晃不稳。
  “你不是要去保健室的吗？这条路，是通向夜间部的吧。”零冷不防在涟月身后开口。
  涟月没有回头，也并没有停下脚步，“锥生君，跟踪可是很危险的行为哦，一个不注意就会演变成尾行了。”
  “你去夜间部做什么？”
  “找小汐和啡语他们啊，去玖兰家的别墅，我可不想再花路费了，我是命苦的穷人……”
  一路再没有语言，涟月自始至终没有去管过跟在身后的零，零也再没有向涟月搭话，只是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涟月身后。
  “啊，来了来了，小涟，我等你好久了~~~~”一如既往，啡语飞扑向涟月，被涟月接了个满怀。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被枢发现你可就死定了，小涟，你们跟我来。”小汐优雅地转身带路。
  那是一片既不属于日间部也不属于夜间部的荒凉的地方，几颗枯树残破地林立在寸草不生的地面，阴冷的风呼啸着不断卷起细小的沙尘，让人甚至不敢相信学院内竟然有这种场所的存在。
  “好~~~冷~~~啊~~~啊~~~啊~~~”涟月发出如唱歌时的颤音般歪曲奇怪的腔调，脖子缩得更紧，似乎连整张脸都要埋入衣领内，双脚也仿佛被开水烫到般交替不断跳动着，这种形象只有两个字可以准确形容——猥琐。
  “是……是啊，小汐，能不能选个稍微好点的地方……”啡语也被冻得双颊通红，不住地往自己的手心呵着热气。
  小汐对于这过分的寒冷却丝毫未所觉的样子，只是对着同样面无表情不为所动的零，面极其不善，“锥生零，你到底对小涟做了什么？”
  “小汐你真过分啊，那么小看我，锥生君怎么可能对我做什么，就算要做，也是我对他做什么啊，啡语，你说对不对？”涟月将手随意地搭在啡语肩上，笑得邪恶。
  “小涟，我早就说过你的这一套对我是没用的。”小汐甚至连一眼都没有朝涟月的方向看，只是直直地盯着零，似乎不逼出一个答案势不罢休。
  零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波澜，紫水晶般的眼眸毫不畏惧小汐所施加的压力，直直迎上她的视线，“我什么都没做，倒是你们，我可没有义务和傲慢的纯血种浪费时间。”
  “嘛嘛，你们两个都冷静一点，小汐，算了吧，时间拖得太久会被枢发现的，我现在就送你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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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旧是没有一扇窗户的房间内，玖兰优姬正在和面前大堆的习题集奋斗。
  “唔……这个到底该怎么做啊？嗯……好难……”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优姬如临大赦般立刻丢下根本就没有做出一题的习题跑去开门。
  “哟，好久不见了，优姬，你还记得我吗？”跟在小汐和啡语身后的涟月一副老相识的模样大摇大摆地走进屋内，向着优姬招了招手。
  “你是？上次和零一起的……”优姬似乎对涟月的出现有些顾虑，脚也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几步。
  “太打击了……我又不会吃了你，优姬。”涟月似乎真的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头都无精神地垂了下来，“啊，我好像还没向你自我介绍过，我叫崎山涟月，和锥生君一样是吸血鬼猎人，不过放心吧，我对吸血鬼绝对没有仇恨心理，小汐，啡语还有拓麻君他们都是我的朋友，请多多指教。”说着，向优姬伸出了手。
  优姬还是有些犹豫，虽然停止了后退，可是望着涟月的眼里依旧有一丝戒备的神色。
  “优姬，”小汐走到优姬的面前，有些强硬地把她拉到涟月身边，“这家伙虽然看上去是这样，但是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小汐，‘虽然看上去是这样’，这话我可以理解为我看上去很像诱拐犯吗？”不知道什么时候，涟月原本伸出去的手已经改握成拳状。
  “我可没有这样说，怎么理解是你的自由。”小汐根本不为所动。
  “是吗……那我这样理解也可以了！”说着，涟月就向小汐挥出一拳，当然被小汐灵巧地闪开，可是不知道是向前冲的力道太大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脚下一滑，涟月以着极其滑稽的姿势投奔了大地母亲的怀抱，可是拳头依旧高举在那里。
  “哈……哈哈哈哈，对不起……但是……哈哈哈，你没事吧？”优姬看到这样的涟月忍不住大笑出声，走到涟月摔倒的地方将她小心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