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之中你已消褪

  “哇！”涟月似乎吓了一跳，不过很快恢复了从容，“呀，今晚的锥生君很大胆啊，难道是禁欲太久要爆发了？啊，惨了惨了，我这两天刚好身体不舒服啊，饶了我吧……”
  “没有伤痕？”零依旧不为所动，视线也没有从涟月的手臂上移开。
  猛地抽回手，涟月长叹一声，“唉……今天的锥生君特别无趣呢，脸都没有什么变化的，真无聊……”伸手将协会的信笺递到零的面前，“我想这件事情锥生君也听说了吧，吸血鬼和协会之间的和平会谈，我们要负责监视会场。”
  “！”零抢过信笺，确认了内容之后，紧紧地握着。和平会谈，那么便意味着会见到那家伙，玖兰枢……总有一天，要把所有的纯血种吸血鬼……
  “锥生，你是不会违背我的，因为，你永远也不会背叛优姬。”那犹如诅咒般的断言，如同加诸在他身上的枷锁，每挣扎一次，都会陷入更深。玖兰枢，不要开玩笑了，不要以为，任何事情都可以在你的掌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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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头攒动的会场中，吸血鬼与人类混杂其间，骚动不安的因子四处弥漫着。零警觉地四处张望，有很多让他感觉不快的吸血鬼的气息，不过目前的状态下也只能忍耐。涟月依然没有什么精神，将身体壁虎般地贴在墙壁上，头不住地上下点着直打瞌睡。算了，只要这家伙不做出某些出格的举动，那么这样的程度还是可以容忍的……零很悲哀地发现自己已经越来越习惯崎山涟月种种脱离常轨的行为。
  “哦，出现了出现了，目前吸血鬼的统治者，拥有着最纯血统的玖兰枢啊。”
  “哼，不管怎么样，都只是批着美丽外皮的丑恶生物罢了，和这种东西缔结和平？玩笑也要开得适可而止啊！”
  无论下面的骚动与议论有多么激烈，可是当玖兰枢出现的那一瞬，全场都屏住了呼吸，视线也不由自住地跟随着那个优雅而高贵的身影。黑色的发如最深沉的暗夜般纯粹，那张过分美丽的脸庞，即使倾尽世间所有语言也无法描述其万一，酒红色的眼眸在细碎额发的遮掩下，闪着妖异而魅惑的光芒，只需一眼，便让人甘愿沉沦，就算堕入最深的地狱亦无怨无悔。一举手一投足间俱是贵族般潇洒的优雅，却也同时拥有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玖兰枢，果然是最强大也是最适合的，夜之一族的君主。
  “大家能来出席这次的和平会谈，对此深表感谢。”低沉而诱惑的声音带着使人酥麻而战栗的感觉直入心底，玖兰枢的嘴角轻轻勾起，“我一直相信着，人类和吸血鬼之间可以相互理解，相互包容，虽然曾经在黑主学院的尝试因为种种原因失败，但只要我们大家都有期望和平的心愿，总有一天，人类和吸血鬼和平共处的时代能够到来。”
  掌声雷动，即使之前还表示出不屑与反对的人，也因这一番掷地有声让人无法反驳的话语而折服，这，就是纯血之君王的力量，不知不觉间便征服人心。
  零狠狠地瞪着玖兰枢，双手不自觉地握紧，而原本昏昏欲睡的涟月，也微微睁开了眼睛。
  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人在抚摸他的头，零回头一看，原来是夜刈十牙。
  “哟，笨蛋徒弟，怎么还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师父，”零把脸偏向一边，“不，什么都没有。”
  “真的吗？虽然我知道你恨玖兰枢，可是如果在这种场合作出不当的行为，我想你也该清楚后果。”
  “我知道。”零的脸色愈发冷漠，眼角的余光却瞥到涟月原来身处的地方，那里已经没有半个人影。
  “嗯？”夜刈敏感地察觉到零视线的方向，“说起来，和你一起的那个崎山涟月，怎么没见到她？”
  “不知道，大概去哪里睡觉了吧，她是个奇怪的家伙。”提起涟月，零就有些焦躁起来。
  “真不错的表情，看来崎山涟月很能挑动你的情绪啊，零。”夜刈轻笑，也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
  就在零和夜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中，会议结束了，其实也没有讨论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无外乎就是一些要和平共处之类的场面话，不过在这种微妙的时期，多少还是能起到一些平息事端的作用。
  至始至终，玖兰枢没有向零的方向望上一眼，只是在他就要离开会场时，一句低低的话语仿佛在零的内心直接响起：“好久不见，锥生，优姬过得很好哦，在我的保护下。”
  “！”零猛然抬头，死死地盯着玖兰枢离去的方向，眼里充斥着愤怒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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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走出会场来到他乘坐的专属汽车前，玖兰枢回过头，微微眯起了眼。
  “怎么了？枢大人？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走吧。”
  呼……好险，躲在汽车后备箱里的涟月在心里长出一口气，真不愧是玖兰枢，自己已经如此小心地隐藏气息了，却还是差点被发现，不，或许已经被发现了也不一定。大概，玖兰枢只当她是无法成事的小害虫吧，呵……
  汽车行驶到了郊外的一所别墅停下，此时已是傍晚时分，确认所有人的气息都远去了后，涟月才从后备箱中跳出，落地如猫儿般轻巧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大概观察了一下所处环境的地形，涟月借着环绕别墅四周的树木遮掩着身形。冬季的此刻，树木的枝叶基本凋零，只余空空的树干孤零零地延展向高远的天际，涟月皱了皱眉，藏身的地方实在太少，可是如果不是借着会谈，自己可能永远都没有机会接近玖兰枢。在心里稍微计较了一下，涟月缓缓撩起额前那过长的刘海将其别于耳后，露出一直以来都被遮挡住的左眼。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起来，大到周围的草木，花园，车库，小到别墅内房间里的每一样细小的摆设，尽数落入那似有星辰坠落其间般闪耀着光芒的金色眼瞳内。
  “那边吗？很好……”重新放下刘海将左眼遮起，涟月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跳跃着，几个起落间便跃入二楼某个房间的阳台内。
  嘭！突然，门上的玻璃尽数碎裂，向着涟月袭来，一矮身躲过玻璃碎片的袭击，待起身时却发现玖兰枢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眸中隐隐有红色的光芒闪动，唇边，是一抹玩味的笑容。
  “噫——！”涟月被惊得跳了起来，“那那那那那那那那个……我我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因因因因因因因为我对漂亮的人很很很很很很很没有抵抗力，一个好奇就就就就就就就跟来了……所所所所所所所所以你千万别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我啊！”慌乱地连连后退，涟月的眼睛不断向四周张望着，似乎在寻找逃跑的方法。
  “哦？只是因为好奇，就能瞒过守卫的吸血鬼们而来到这里？”
  “是是是是是是是的！请请请请请请请请相信我！我我我我我我我真的……”
  “呵……”涟月的话尚未说完便被玖兰枢打断，“可是你的眼神却让我觉得你一点都不害怕，刚才，是在观察我周围还有没有别的贵族吸血鬼吧？恐怕现在我身后这个房间里的布置你也观察清楚了。和我说这么多一看就是谎言的话语，是想转移我的注意力，借机确认状况，是吗？”
  涟月停止了后退，原本因为害怕而弓起的身体也在瞬间挺得笔直，如青金石般的右眼一瞬也不瞬地盯着玖兰枢，黑色的长发在空中飞舞。
  “真不愧是玖兰枢大人，看来，在你面前我的这些小手段根本不值一晒。那么，既然早就发现了我，又为什么让我进入到这里？”
  玖兰枢微微一笑，酒红色的眸深邃而诱惑人心。“我在你身上感觉到了和我自己类似的气息，真不知道猎人协会的一帮蠢材里什么时候有了你这样的人存在。那么，可以告诉我你的目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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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进来吧。”
  “枢，锥生零在外面，说是这里……”一条拓麻看到和玖兰枢相对而坐，正带着一脸无比满足与幸福的表情啜饮着红茶，吃着甜点的黑发少女时，表情先是惊讶，然后喜不自禁地冲到她面前，全然不顾自己原本想要说明的事情。“你……莫非是小涟？！你怎么会在这里？”
  涟月看到一条拓麻也是惊了一下，随后笑弯了眉眼，“拓麻君，没想到还能在这里再见到你，真是奇遇啊！”
  “真的是小涟啊！”一条拓麻激动得猛然抱住了涟月，“太好了，你平安无事，原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也是啊！”涟月显然也非常兴奋，紧紧回抱住，“拓麻君原来是贵族吸血鬼吗，而且还是玖兰大人的朋友，真意外，当初一点都没有看出来。”
  “啊，真过分。”一条拓麻依旧笑着，“在小涟看来我就那么不中用吗？”
  “不不，本人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一看到拓麻君的脸，总是觉得无法和玖兰大人的朋友这个概念联系起来……”
  “一条，”玖兰枢端起红茶浅浅啜饮了一口，拿着精致茶碗的手指修长温润，“你是不是忘了来这里的目的？锥生已经等得不耐烦自己进来了。”
  “咦？”沉浸在感动重逢依然抱在一起的二人这才注意到零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口。
  “看来是我打扰你们了。”脸上的表情似乎结了冰那样冻人，零持续对涟月释放着杀气。
  “呀呀，锥生君你不要吃醋啊，我也没有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故人，一时激动忘乎所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