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魂

穿着潮湿的衣服坐在房间，我还是忍不住颤抖起来，果然苦肉计都是苦的呀，摇了摇头甩开无谓的想法，我继续盘算着何时能逃出这府邸。推开窗户让寒风刮进来，我又打了一个寒颤，看着飘飞的雪花，我不禁又开始担心祺了。不能和外界联系，也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我是不相信凌辉允能对付得了祺的，没有任何原因，心底里就是这样相信着。祺他肯定能想办法逃过了追杀，他不会秋缎坊也不和我们联系，应该是想将计就计最后才杀一个回马枪。
  我应该怎么做才能告诉他我的计划？通过府里的丫鬟？也不知道她们对凌辉允的忠诚怎样，感觉这条路是不可取的，凌辉允看上去不像是会打无把握的仗的人，他既然把这些丫鬟放在我身边，便是对她们的忠诚可信，万一我让她们去传信而她们却把信传了给凌辉允，那样只会打草惊蛇。
  第二条路便是当我实行苦肉计成功后，那位来看诊的大夫。当然，我不认为凌辉允一开始便会随便在市井上请一个大夫过来，第一次他肯定会请信任的大夫来，但是当我的病情没有任何的起色，再让芍药说上一些好话，不见得他不会去请那些见钱开眼的大夫来。至于病情这个，有芍药在，我还怕控制不了么？只是这个做法有冒险性，万一他真的不听芍药的话呢？又或者他把什么御医的请来了呢？所以我必须还留有一着。
  正想得出神，门外却忽然响起了一阵吵闹，我拉开门闪身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却看见一群丫鬟佣人都跪在走廊里，头磕得响亮，嘴里一直念着什么“王爷吩咐”“请娘娘恕罪”，好奇地向前走了几步便看见了还有几个丫鬟在跟一个荆钗佩环的女子拉扯，女子口中一直嚷着什么“放肆”，我看得情况胶着了起来，便开口道：
  “放开那位夫人罢。”丫鬟们听到我的话便纷纷都松开了手。
  那位女子看见了这样的情况仿佛更怒了，看着我的眼神里一丝狠决，她哼了一声甩开了那几个丫鬟快步朝我走来，在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巴掌就这样下来了。
  婷妃
  我顿时懵了，捂着火辣辣痛的脸看着眼前高贵艳丽的女子，我记得她应该就是美人灯上的那位。我什么时候招惹她了？第一次见面就送来一个巴掌？
  “小贱人，居然大胆勾引王爷？”盛气凌人的声音响起，夹带的字眼让我听了就不舒服。应该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样的场面，凌辉允没有给我名分，就像现代有钱人在外找情妇那样，总有一天会看到正妻上门打情妇的画面。可是，这位皇帝的妾室又是以什么身份在教训我？
  大概是见我不说话也不求饶，婷妃手一扬又想扇我一巴掌，我冷哼一声抓住她的手，一使劲便能看见她的脸容呈现痛楚。虽然失去了真气，曾经练过武的我对付她这种养在深闺的女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放开本宫！你这个贱人。”我放开了她的手，看着比我矮一些的婷妃，冷冷地道：
  “不知哪位？”脸上的痛还没消去，我敢肯定已经有肿起来了。
  “哼，连本宫都不认得就去勾引王爷？你好大的胆子，来人，帮本宫把这个贱人拿下。”话音刚落走廊便出来几个太监模样的人，他们走到我的身边想把我抓住。刚才被扇的气还没消，竟然还要遭这样的待遇，我本来是想出手打开那几个人的，可是转念一想，这大概不失为一个好机会，借婷妃之手把我赶出这间大宅。于是我低头作委屈状，任由他们把我抓住。
  “娘娘饶命。”我低低地喊了一声。感到婷妃的身影慢慢朝我移来，紧接着就是她用她那丹寇甲用力地捏紧我的脸庞把我的头抬了起来：
  “小贱人会求饶了？刚才不是还嚣张？”声音虽然温柔无骨，意思却完全相反。我看见她眼中的厌恶和狠毒，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两手还被反扣在身后，为了将计就计，哪怕看见她又扬起手了准备扇我巴掌，我还是得生生受下了，闭上眼睛准备接受再一次火辣辣的痛，便听见了芍药拉开门的声音：
  “你们干什么？放开小姐。”我张开眼，感觉身后有人在拉扯。害怕婷妃会把芍药也治罪我只得道：
  “芍药，退下。”声音冷到了极点。感到了身后的拉扯停止了，芍药大概也被吓到了吧？
  “贱人的丫鬟一样的没有教养。你给我听清楚，王爷不是你这些下贱女子可以高攀的。别以为你顶着一张和那女人一模一样的脸蛋就可以一朝成风，王爷要把你纳入门还要经过本宫的同意呢！”她继续捏紧我的脸说，我感到她的指甲几乎可以刺破我的皮肤了。
  “别用这样的眼光看着我，要怪就怪你自己投胎不好，你现在就给本宫滚出这个院子。”她见我看着她不说话，又继续道。
  “可是王爷……”我本来是想说是凌辉允不让我走的，结果还没说完就让她给打断了：
  “别想着等王爷来救你，他还在朝中。滚！”她用力甩开我的脸，身后的人忽然放开了手让我一个踉跄撞在旁边的柱子上，芍药立刻上前扶我，我看了看她示意她要配合我，然后我上前去想抓住婷妃的手，装一下可怜，结果她惊恐地喊：
  “来人，那个小贱人想行刺本宫。”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又被人抓住了。
  “哼！给你机会你不要，莫怪本宫无情。”看着她眼中恶毒的神色略过一丝满意，我就知道我错了，我不应该将计就计的，这个女人今天来就是要置我于死地的。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只不过是一个“想攀龙成风的下贱女人”吧？这样的人以凌辉允那样的地位肯定有不少，她为何就针对我而来？难道是因为这张脸蛋？
  “把她拖到空地杖毙。”她看着我说，脸上越显出满意的神色，仿佛完成了一件心头大事一般。头皮发麻，她说的是杖毙，不是杖责，难道我真的要死在她手里？还没想到对策身后的人便押着我往房前的空地走去，我扭头看了看芍药，她慌乱地不知道该干什么，看到我在看她便喊了一声：
  “小姐！”
  “上前拉着那丫头。”婷妃看见芍药想过来拉我立刻喊道。我刚想和芍药说让她不用过来就发现了走廊里一个佣人和一个丫鬟说着什么，婷妃的注意力在我这里没有留意。心里一松，我大喊了起来：
  “放开我！你有什么权力把我杖责，我是王爷最宠爱的女人！你是谁！怎么敢这样对我！等王爷回来肯定不会放过你的。”我胡乱地喊着，身体也不断地挣扎开去。身后的两个太监很快便被我挣开了，人能逃脱了，自然就是跑了。我没看婷妃在身后是如何地大喊大叫，直接就往夕照亭那边跑去，即使我知道那边是死胡同。
  虽然内力尽失，但是练武给我带来的好处还是让我能和那些太监玩了好一会儿捉迷藏，我心里感觉时候差不多了，便现身出来让他们拿住。两个太监气喘吁吁地把我押到婷妃的面前，我看到小花园里已经准备好一张长椅了。婷妃快步走到我面前，举手又是一巴掌，一天内连续被打两次，我能感觉脸都已经肿起一大块了。
  让太监把自己压到长椅上，我不忘抬头看了看婷妃的嘴脸。她那美艳的脸蛋还是遮盖不了她此刻显露出的恶毒，我再一次疑惑，那位霜小姐到底和这位婷妃有什么过节？她必须置她于死地？
  感到有人压着我的背，听到芍药的惊呼，我知道我的屁股是要准备吃一些苦了。可是当第一棒那种钝痛蔓延至我的全身，我却感到了一丝的轻松，抬头朝婷妃一笑，这场游戏的赢家是我，不是你。再一棒，我勉强地勾起嘴角，看到婷妃那张脸白了白，仿若看到什么可怕的事情。
  “小姐！”芍药的声音传来，带着哭腔。我想转过头去给芍药一个安慰的笑容，可是下一瞬便被人一把按下了，下巴磕在了长椅上，痛得我快要流出了泪水。身后开始有一阵灼烧的感觉，每打一棒便会热起来一分，五棒了，凌辉允，你不能让我失望的。感到眼前开始一阵阵地发黑，我想甩头却被人按着不能动，从未感到过时间过得如此漫长。
  六棒。
  七棒。我要坚持，我不能晕倒。
  “小姐！求求你！求求你停下！”芍药，傻芍药，受些皮肉伤就能逃出这里了，你明白么？
  八棒。坚持着。
  “求你们了，求你们停下！”芍药，不能停的……
  “住手！”呵，你终于……
  “霜儿。”我听得有人唤我，身体想动却痛得我喊了一声。
  “霜儿，你醒来了？”声音带着浓浓的喜悦，我睁开眼，看到的大概就只能有这个人。趴在床上，我的脸上也是丝丝地痛着，抬眸看着他，不说话。
  “感觉怎么？”他痛惜地看着我问。我依旧是眨了眨眼，不说话。他见了，大概认为我不想见他，便转身让芍药过来。
  “小姐！”芍药这傻丫头又哭得眼睛都肿了。我动了动嘴巴，然后看了看凌辉允，希望他明白我是想单独和芍药说话。看得他眼神暗了暗，却还是走了出房门，我心中舒了口气，然后轻轻地尽量不扯动脸部肌肉地说：
  “芍药，小姐很痛。”随即我故不得身后的伤拉过芍药的手写道：
  “用药，伤不能好。”芍药充满泪水的眼睛在看了我写的字以后睁得更大，我拍拍她的手背道：
  “莫要哭，小姐还死不了。”哪怕凌辉允出了房间，我相信还是有人在监视着我们的，不怕一万，最怕万一，我不能让这伤白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