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手

“这孩子不能要。”高山说的时候心在滴血，可声音却出奇的平静。
    “你说什么？”林柔吃惊的看着高山，不相信他会这么说，他不是很多年前就想要孩子吗？为什么现在却说不要？
    “这孩子不能要。”高山稍微提高了一些声音，又说了一遍。
    “为什么？”林柔一下子坐了起来，她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了嗓子，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因为怕柔柔会半夜离家出走，高山使劲纂住柔柔的手不松，“过两天陪你去医院，赶快睡吧已经不早了。”
    “你放开我！”柔柔冲高山怒吼，却无论如何挣不出手来，于是忍不住想要用脚去踢他，可刚一触碰到高山那冰凉、嶙峋、毫无生气的腿，柔柔便忍不住掉起了眼泪，“放开我。”这次是带着哭声的了。
    高山闭着眼睛不说话，手却也不放松。
    柔柔这回真的狠狠的用脚踹了高山，高山的身子向一边歪去，还不松手；柔柔俯身去咬高山的手，咬出了血，依旧不松。于是她崩溃了，“你让我走啊！”
    听见柔柔的哭声高山终于睁开了眼睛，他呆呆的看着柔柔，手不由的松开了，“太晚了，我走。你今天晚上哪儿也别去，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高山出门前又看了一眼失神的坐在床上的柔柔：两眼红肿，嘴角还带着块瘀青。他觉得自己根本就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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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爸爸林妈妈因为上了岁数，睡觉的毛病多了，所以两个人早就分房睡了。因此当查查知道今天姥姥姥爷一起和他睡，高兴得不得了，缠着两个人讲了半天故事才肯睡，睡着了还不忘一边牵着姥姥的手，一边牵着姥爷的手，嘴角挂着笑。
    “小琳，觉不觉得咱们柔柔和你年轻的时候越长越像？”看查查睡熟了，两个老人轻声的聊着天。
    “我年轻时候可没柔柔好看，”好像所有的爸妈都会觉得自己家的孩子最漂亮，而不顾事实，“柔柔就是这个儿太矮了，你说咱俩都不算矮吧？小时候看柔柔比露露高一大块儿，还以为能长成个大高个儿，谁知道长着长着就不长了，现在比露露矮半头。其实柔柔要是有我这个儿我都知足了，就是小时候发育太早了。你说她要是再找个个矮的，这以后孩子可怎么办啊？”林妈妈感慨到。
    “还好，高山个高，以后孩子准矮不了。”
    林妈妈看了林爸爸一眼：“你就真同意柔柔和高山？”
    “高山那孩子不错。”
    “我也知道高山那孩子不错，成熟稳重，能包容柔柔，事业心、责任心也强，而且人长得又精神，可是……可是一想那孩子的身子我这心里就是觉得难受。咱们柔柔哪儿也不比别人差，干嘛就非得找一个……高山这种情况的呢？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别担心那么多。”林老头儿永远不慌不忙，老太太总想柔柔要是这点儿能随了老头儿就好了，可却随了自己的急脾气。
    “我能不担心吗？咱们这岁数越来越大，我现在就盼着能到时候一下子弯回去，你说要是到老了老了中个风、脑溢血什么的瘫在床上，这不是给闺女添负担吗？一个高山还不够，再加上咱们两个老的，再有个孩子，柔柔这日子还过不过了啊？还有啊，咱们柔柔从小身体就弱，动不动就爱闹个病，上次流产多吓人啊，你说她要是挺个大肚子出点儿什么事儿，你能指望高山怎么样？她这简直是玩命啊！”
    “没那么严重，”老头儿拍了拍老太太的手，冰凉，“上次不也是小高跑的医院嘛。”
    “你们男的就是没良心！”老头儿一句话把老太太说得激动起来了，“那流血的可是我闺女！那差点儿死了的也是我闺女！你知不知道她那身子到现在都没调理过来啊，出了事儿等高山送医院，哼！”
    “嘘……”老头儿冲老太太指了指查查，“刚睡着，别把他吵醒了。”
    老太太气呼呼的甩开老头儿的手。
    “所以咱们啊，得先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能不给闺女添麻烦，你看你，这动不动就生气，这可不行。再来呢，咱们趁现在还能干得动，帮他们搭把手、带带孩子还是可以的。你看，查查这不是被咱们养得白白胖胖的嘛。”
    “哎，其实这几年来看着柔柔一个人那样子我心里是挺难受的，可一想她往后就得时刻照顾高山心里就更难受，这两个孩子怎么就那么让人着急呢？”
    “这谁照顾谁还说不好呢！”老头儿在这方面倒是挺有发言权，这日子不就这么过来的嘛。
    “唉。”老太太轻轻叹了口气，“我也没辙了，他们要是想复婚就复婚吧，柔柔能有个孩子也不容易，这岁数了再过几年可能想有也有不了了。”
    “不过咱们也不能这么轻易就放过这俩孩子，得让他们多少吸取点儿教训，哪儿有说离婚就离婚，说复婚就复婚的啊，真当这是过家家呢？”
    “所以我才生气！”老太太肯定了老头儿的想法。
    “这阵子高山过来你得好好教训教训他，柔柔小不懂事儿，他比柔柔大那么多怎么也不懂事儿啊？是不是？”
    “怎么这种招人不待见的事儿就得让我出面啊？好人都让你做了！”
    “丈母娘骂女婿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吗？我那时候也没少被你妈骂。”
    “你什么意思啊？我妈说你两句你还记仇啊？倒后账是不是？我妈已经不在了，你想干嘛？”老太太又急了。
    “小琳小琳，你看你说着说着又急了，这脾气可真得改改了。我啊，其实还真挺怀念那段日子的，要不是妈我可能到现在还不懂事呢，而且还得感谢爸妈给了我这么好的一个老太婆。”说着林爸爸欠起身来亲了亲林妈妈的额头。
    林妈妈眼眶忍不住湿了，“老不正经的，赶快睡觉！希望柔柔也能这么幸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