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

第38章


    我这里已被警察监视起来,千万不要到这里来,祝你平无事……。
    健司回到房间,咬着嘴唇,又看了一遍信。然后,点着一根火柴把信放到火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直到烧完。
    健司深感自己的时间并不多了。
    健司掩饰住自己绝望的心情,吃了饭,到弹子房消磨了一会时间,8点40分左右来到“福松”店。他在一楼的桌子上喝了一会酒,刚过9点,他等待已久的传呼电话来了。
    “你……好吗?”
    澄子那气喘吁吁的声音很刺耳。
    “嗯……。”
    健司注意着周围,轻轻地回答。他知道此时不是交谈的时候。也许澄子也有这种感觉。
    “我还是直接说事吧,师娘说想见见你。”
    “师娘?”
    健司不知不觉握紧了电话。
    “是她提出来的吗?”
    “嗯……她说你对她有很多误解,还有今后的事,她想当面和称谈谈……。”
    “误解?”
    健司压低声音重复着。不管怎么说?佐原千代子还有一副畑忡圭子的面孔,她的话不能再分之百地相信。
    “我也听到那么一点,可能是师娘说的,听说杰克已经死了。”
    “嗯。”
    健司哼了一声。从幸子嘴里听到这句话时,他丝毫不相信,可从澄子嘴里重复出来,他却觉得是勿庸置疑的事实。
    “好吧,我还是见见她吧,时间,地点?”
    健司肯定地说。他认为千代子的要求即使有什么圈套,也只是男女之间的那点把戏……。
    “明天下午4点……你还记得清水叔叔家吧。”
    “嗯,是在原宿吧?”
    “对……不过,现在那里已经划入奥林匹克运动会的规划区,叔叔搬迁了,现在在兴和公寓402室,别迷了路。我在你后面走,一起走太显眼。得把盯梢的人甩掉。”
    “知道了。那么,有话明天慢慢说吧。”
    健司叹了口气放下电话。他想澄子可能也是为掩人耳目,在外面什么地方给他打的电话,所以不能说得时间太长。
    不久,健司走出餐馆,漫无目的地徘徊在夜晚的街头。正巧也是那天的这个时间澄子告诉他警察到家里去抓他。
    “杰克如果死了,那么这两次杀人案的凶手到底是谁呢?”
    他反复地问着自己,但始终想不出答案。
    第二天,23号下午2点半左右,监视澄子的警察村尾突然给搜查总部来了电话。
    “主任,……又被她耍弄了……。”
    听到他那自责的语气,宫寺警部也猜出了八、九不离十。
    “什么?又丢梢了?”
    “一小时前,她离开家去了浴池。她光着脚穿着一双拖鞋,我真以为——。”
    “这么说在脸盆里藏着外出用的衣服和袜子啦?”
    “是的,我也发现她脸盆上盖的毛巾鼓得很高,可还以是换的衣服。因为女人和男人不同,进浴池总要带很多东西。”
    “嗯。甚至有的把要洗的衣服都带去。后来呢?”
    “直到她把拖鞋放到17号鞋箱里之前,我一直都盯着她,后来玻璃门关上了。我想总不能进女浴池吧,于是就在外面监视着。我不放心,正巧出来一位女人,我让她看了警察的证件,问她有没有看见一个全身剌有纹身的女人进澡塘,我想在那种浴池里,总不会有二、三个这样的女人吧,可对方却说根本没有。”
    “那么是从后门逃跑的?”
    “是的,我一着急也跑到里面问柜台的人,可是,可是——那女人煞有介事地把我当成了流氓!”
    村尾显得很气愤,警部也哭笑不得。
    “后来怎么样?”
    “她对浴池的人说,有一个奇怪的男人一直跟着她,好象是个纹身狂,她请浴池的人放她从后门出去,并说脸盆和其它东西先暂时存放在这,过一会再来取——”
    “她干得真漂亮啊。”
    警部不由地流露出感叹的语气。确实令人生气。但澄子这个女人的狡诈和随机应变的才能也是不可否认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可是,她的衣服穿得比较整齐吧?与这种女人打交道,不注意这一点可不行。”
    “是。以后一定注意。可是,主任,能不能找个什么理由逮捕她?”
    “这要好好考虑考虑。总之,在换班之前你一定要好好地监视那个店。”
    警部放下电话,抱着胳膊沉思着。对于村尾的委屈他能理解,他开始觉得不能再被这两个人捉弄下去了。……。
    下午4点整,荒井健司走进光和高级公寓。这是一座七层建筑,地下室、一、二层是事务所和商店。健司印象中的景色已面目全非。……古板的清水叔叔住在这样的地方,实在糟糕——当然也是因为他不愿离开住惯的老地方。
    经过一夜的休息,已经恢复平静的健司思虑着乘电梯上了四楼。402房间的门仍象以前一样挂着一块发黑的姓名牌。健司想谈话地点选在这里,可能是千代子和清水太作的主意。也许他们打算说服自己去自首吧。是来对自己讲明杰克死的经过吧,当然,恐怕这些都是组长的意图。
    ……我没杀过人,即使把名字告诉警察,也没什么可怕的。只是,如果就此了解,实在下不来台。
    从昨天晚上就开始考虑这个问题,现在突然又一次浮现出来,很快又消失了。健司闭上嘴,长长地作了一个深呼吸,按响了门铃。
    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任何动静。健司侧头看了看表,时间是4点零3分,他来得并不早。
    他又按了一次门铃,一拧把手门开了。健司想,说不定千代子要晚来一会,清水太作到什么地方办事去了。
    “有人吗?”
    问完,便脱鞋进了屋。他认为这里不是生人家,况且又是事先约好的,到屋里等他们也没什么关系。最重要的是门没锁,又没有人看门,太大意了。
    在放鞋的地方对面,是一间八张席子大小的餐厅兼起居室,再往前是一间日本式的房间。不用说电冰箱,就是桌子、椅子家具的豪华程度,也是以前的清水太作连想都不敢想的吧。
    突然,他叫了一声,在打开一条缝隙的拉门里,他看见一个奇怪的东西。……人的五个手指头——肯定没错……
    他先是一怔,然后飞快地打开拉门。
    在八张席子大小的日本式房间里,一个女人趴倒在地上。怎么回事?她左袖口略微卷起,露出了胳膊上的一部分纹身图案。
    健司仿佛觉得全身一下子僵住了,精神恍惚。他鼓起勇气跪到地上,去看那女人的脸,没错。
    是佐原千代子——过去的畑忡圭子——。
    “师娘!师娘!”
    他小声地叫着,拿起她的左手一摸,已经没有脉搏。她已经死了。……
    这时,门铃响了,他心怦怦直跳,门铃声简直象雷声一样震耳欲聋。他用充血的眼睛环视一下四周,只有一个门,从阳台跳出去是不可能的。
    “有人吗?”
    听到是女人的声音,健司紧张的心情才松弛下来,几乎软软地瘫坐在地上。他突然象迷路的孩子遇见了母亲,跑向餐厅,去招呼澄子。
    “你——怎么啦?”
    澄子睑色一变,快步跑进来,一看到尸体,紧紧地抱住健司,用手捂住嘴控制着悲痛。
    “是你……是你干的?”
    过了一会,澄子悄声在他耳边说。
    “不是,我来的时候就是这样。”
    他用嘶哑的声音回答,又看了一眼尸体。千代子的左手向前伸着,右手弯曲着似乎要抓喉咙,她身边的一个圆桌上放着一个杯子,杯子边有两个折叠着的药纸包。
    药包半开着,健司拿起来一看里面是白药面。一股杏仁一样的怪味扑鼻而来。
    “是氰化钾吧?”
    “你!干什么?”
    澄子脸色苍白,心惊胆战地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纸包。
    “快逃——快跟我一块儿逃走,这样的事再——”
    澄子屏住呼吸,抓住健司的手。他默默地点点头,他不知如何是好,只知道不能在此久留。
    “走吧。”
    健司好象抱着澄子离开了房间。幸好电梯里只有他们俩人。
    “怎么办?以后……”
    “先到什么地方躲一躲。比如温泉浴场,然后再慢慢考虑怎么办,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跟你再联系……。”
    澄子浑身发抖,靠在电梯厢壁上,勉强支持着将要瘫倒下去的身体。
    下午4点16分,石神井署突然接到一个奇怪的电话。打电话的是一个男人,问想不想知道荒井健司的住址。
    宫寺警部一下抢过电话。
    “你到底是谁?”
    “用不着报姓名啦,我是最下流的赌棍。”
    对方一副嘲弄的腔调,地道的流氓语言。
    “他在哪儿?”
    “知道原宿的光和高级公寓吗?就是那座楼下有商店的公寓。4楼402室住着末广组的清水太作……”
    “荒井逃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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