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

第26章


    澄子知道荒井去了川崎,但荒井没有想到澄子会把电话打到这里来。荒井迷惑不解地接过听筒。
    “健司,我没猜错,你真的在这家酒吧。我是看到你带回来的火柴盒后打的电话。”
    澄子语无伦次地说着,荒井意识到一定出什么事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健司,你别回家,刚才警察来了。”
    “什么?是不是因为那件事?”
    “是的。他们已经查出清水英五郎就是你。”
    澄子悲哀的声音震得荒井耳朵嗡嗡直响。
    “以后再同我联系。”
    澄子的语调突然一变,电话断了。大慨有人来到澄子的身边。
    荒井健司放下电话,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没有时间细问,但搜查一课的刑警到家找人,大致的情况就部明白了。警察一定把自己作为杀人嫌疑犯……。
    出现这种事态并不完全出乎预料。只是形势发展太快,这种局面出现得过早。荒井原来打算在出现这种局面之前找到杰克……。
    “畜生!大场这混蛋,说得那么好听……”
    荒井情不自禁地骂了出来。不知真相的荒井以为大场出卖了他。
    “荒井,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在一旁一直注视着荒井的小山劳江担心地问。突然她的脸上露出恐怖的表情。
    “你……,你不会……。”
    下午听了荒井的话后,小山芳江已经猜出他正在干什么。
    荒井轻轻地点了点头,小山芳江立刻朝四周着了看,然后小声地说:
    “如果有什么事需要我办,你说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11点钟下班……。”
    “谢谢。我过一会再找你。”
    荒井握了一下芳江粗糙的双手,离开了酒吧间。他在这喧闹的酒吧已经坐不下来了。
    这时候不能借酒浇愁。他需要一个人冷静地考虑一下。
    荒井离开酒吧,毫无目的地徘徊在灯红酒绿的街头。起初,他头脑麻木,理不出事情的头绪。监狱灰色的厚墙和阴森森的刑场象恶梦一样在他眼前漂来浮去。在无形的恶魔的驱赶下,他不停地移动着脚步。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他才想起今晚必须找一个地方睡觉。一个人坐在榻榻米上说不定能想出好的对策。他来到商店街,买了一只衣箱,又买了一些内衣内裤和盥洗用具塞到里面。空手到旅馆住宿容易引起怀疑,购买这些东西是必要的。
    不久,荒井找到一家叫“荣屋”的旅馆,开了一个房间。他在服务台登记了前田长次郞的名字。
    单枪匹马
    在女服务员退出房间,剩下一个人以后,荒井的情绪开始平静。这时他感到一股走头无路人的心绪。
    “怎么办?”
    荒井小声问自己。
    鬼岛和增本敏郎都不是自己杀的,没有必要害怕。向警察自首,说出事情的真相要比这样被通缉、四处躲藏好……。
    荒井马上摇了摇头。
    警察既不会认为小山荣太郎是无辜的,也不会承认鬼岛和增本是杰克杀的。
    而且警察根本不会相信自己的申述。荒井眼前浮现出一张带着冷笑的警察的脸。
    “那只有逃了?”
    荒井又摇了摇头。
    口袋里赌博赢来的钱还剩下二十五六万日元。靠这些钱可以生活几个月,但以后呢?
    结果很可能是钱花光了,再去找澄子被监视的警察抓住。背上有一个这么大的纹身,不管在哪里混饭吃都会被发现的……。
    而且躲藏起来等于承认自己有罪。
    荒井点上一支烟,打开了窗户。一股凉爽的夜风迎面拂来,荒井心里感到无限的悲哀。
    出狱后和澄子一起在仙台和饭坂度过的夜晚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又要分手一段时间……。”
    荒井自言自语说。现在打电话约澄子出来太危险,警察肯定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对她实行监视。
    打电话本身就不安全。据说美国的警察经常窃听电话,日本的警察也会做这种事的。
    荒井双手抱头,两肘支撑在桌子上,他觉得自己象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外面下雨了,雨点敲打着窗户的玻璃,这声音就象撞击着他的心脏一样。
    突然,荒井抬起头,收紧嘴角,举起拳头朝自己脸上猛然一击。
    他没有发疯。用佛教的话说,在那瞬间,他大悟了。
    我是象一个孩子。他想,出狱以来,我每天都在澄子和佐原总二的照顾下生活。
    荒井忽然觉得,由于过于担心被取消假释,迄今自己总是缩手缩脚,未能大胆地进行搜寻杰克的工作。
    “荒井健司,你还是男子汉吗?你怎么如此怕事?堕落到这个地步?背上的纹身是为什么刺的?”
    井责骂自己。他胸中燃起了一股无名火。
    “这个样子,你还想找到杰克?还想同警察、检察官和法官作对,为小山荣太郎翻案?笨蛋!”
    他坐直身子,握紧拳头,望着侧面的镜子。
    在镜子里,荒井怒目横视,脸色阴沉。
    “现在我用不着再怕被取消假释。我要豁出命来干,看看是警察先抓住我,还是我先找到杰克。只要能为小山雪恨,即使被取笑假释再蹲一年监狱也没有什么了不起。从今天开始我要单枪匹马地干。”
    荒井自言自语地说完后,端桌上的杯子,一口气喝干了里面的茶水。他觉得心里的阴霾被一扫而净,并很快地决定了今后的行动方针。理出头绪后,荒井离开旅馆,外出散步。
    11点过一点,他往酒吧打了一个电话,约小山芳江出来.荒井知道道澄子有无再往酒吧打电话,还想了解小山芳江对他的态度。他估计小山芳江不会把他出卖给警察,但……。
    接电话的时候,小山芳江似乎很为他担心,但为了预防万一,荒井仍然在离会面地点不远的地方观察四周的动静。即使芳江没有出卖他,荒井也需要提防她被警察跟踪。
    站在黑暗的角落里,他禁不住苦笑了一下,自己突然变得神经质了。但今后他必须大胆而谨慎地行事。
    看到小山芳江后面没有人跟着的时候,荒井才慢慢地朝芳江走去。一见到荒井,她就哽咽着问:
    “健司……,你是为了小山才被警察……?”
    “不,这是我自己愿意干的。”
    荒井安慰了芳江一句。她抬起满面泪水的头说:
    “有什么事需要我办的,你说吧。让我也帮你一把。我和那个孩子也不知道吃了多少的苦……。”
    她的声音哽咽了,但她的话打动了荒井。荒井为刚才自己对她产生一丝怀疑而感到羞愧。
    “知道了。但这是男人的事。你好好抚养孩子就行了。”
    “至少我可以帮你同你妻子联系。”
    荒井高兴地点点头。他考虑过这个问题,单枪匹马地干也需要同澄子取得联系,了解警察的动向。
    “好,这件事请你帮我办。我想详细了解今天发生的事。”
    “行,今天太晚了,我明天就去。”
    “拜托了。另外,你能不能再帮我租一间房子,我需要有一个落脚的地方。”
    “正好,我认识的一个人,他想出租房子。房主是一对老夫妻,很安静,你看行吗?”
    “行,你帮我问问。”
    “明天白天我去找他们。”
    然后,小山芳江象自言自语似地继续说:
    “我不知道小山是不是真的要撇下我们和古谷幸子结婚。但我对他怎么都恨不起来。这不光是因为他是孩子的父亲……。”
    平淡无奇的话语中凝聚了芳江对丈夫的所有感情。
    “我对孩子说,他父亲去很远的地方工作,在那儿去世的。将来有一天,他会知道真相的。如果能为孩子去掉他父亲是因杀人被处死的坏名声,我就是死了……。”
    荒井心头一热,紧紧地握住了芳江的手。
    第二天——17日下午,宫寺警部沉着脸走进雾岛三郞的办公室。
    “检察官,对不起,一直等到现在,没有结果。荒井健司已经发现我们的行动,先躲起来了。很可能是他老婆给他通风报信了。当时我们也不能把他老婆抓起来。”
    “没办法。这不是你们的责任,是运气不好,反过来说,我上次碰见他有点太巧了。这下正好扯平。”
    听雾岛检察官这么说,宫寺警部也笑了。
    “你说的不错。荒井躲起来说明他不清白。”
    雾岛不赞成他的说法。
    “最好不要急于作结论。在假释期间,即使没有杀人,遇到这种情况,荒井也会躲起来的。”
    “这种可能性当然存在,但荒井进过宫城监狱,并在那里看护过病囚,这是一个有力的旁证。我们向宫城监狱调查过,小山在1961年1月患急性阑尾炎在监狱的病室住过。小山和荒井还是同乡。我们已经委托松本警察署调查他们两人过去的关系。”
    雾岛想,如果荒井健司是为了替小山报仇,宫寺警部的观点是合乎逻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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