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档之1995

    陶暖玉听到苏杭要她‘回国’的说辞，立刻明白这不是某个少年的意思。不过，为了早日实现财务自由，稍微讨价还价几句，还是答应下来。
    随即开始讨论对方收集来的斯高柏（C-Cube）更多详情。
    斯高柏是1988年就已经成立的一家专注研究视频压缩与解码技术的新型科技公司，早期一直无法找到盈利点，直到最近几年，应用于有线电视和视频CD的解码芯片投入市场，才开始产生稳定营收，并且在去年成功进行了IPO。
    根据陶暖玉的调查，目前斯高柏的营收大头主要是应用于有线电视的解码芯片，按照这家公司的公开数据，预计1995年度的营收中，有线电视解码芯片占据超过七成的份额。
    另外三成，才是视频CD解码芯片，也就是苏杭这边所说VCD使用的视频解码芯片。即将过去的1995年度，斯高柏的视频CD解码芯片出货量还不到20万片。
    交谈中，苏杭准确抓住了一个关键。
    之前拆机万燕的‘镭射王320’，其中使用的CL450视频解码芯片，其实是斯高柏1992年就已经推出的第一代视频解码芯片。
    斯高柏最新的视频CD解码芯片，是去年推出的第二代，CL480。
    两者价格，按照陶暖玉咨询的结果，前者报价30美元，后者却要50美元。
    这还不算关税等因素。
    就说CL480，算上关税，相应芯片进入中国的价格预计要70美元左右，折合人民币接近600元。
    不过，如果需求量足够大，无论是第一代的CL450还是第二代的CL480，都有着相当的降价空间，因为两种芯片纯粹的生产成本，都是连10美元都不到。
    价格是一方面。
    苏杭更关注的重点在于，斯高柏的视频解码芯片，已经发展到了第二代。
    这就是一种优势。
    那夜的拆机过程中，苏杭也发现，诸如索尼等电子行业巨头，已经有了自己的视频解码芯片。
    这其实可以想见。
    以全球各大电子巨头雄厚的技术积累，一款功能简单的专用解码芯片，如果需要，或许几个月就能研发出来。
    然而，原时空中的VCD大战，索尼等老牌电子巨头的视频解码芯片却没有太多存在感，反而是斯高柏颇受青睐，苏杭之前一直不太明白原因，当下才算恍然。
    就拿曾经的手机芯片来说，不同厂商之间，一旦落后别人一段制程，结果只会一步落后步步落后。如果不是十几二十年后芯片制程逐渐进入瓶颈，摩尔定律失效，想要追上，难上加难。
    当下的视频解码芯片，也是一样。
    索尼等巨头的心思都放在已经确定了标准的DVD上，对于VCD，普遍没有太多重视。
    因此，当VCD产业在中国爆发，斯高柏已经把视频解码芯片做到第二代的优势就体现出来，并且，即使竞争对手发现市场潜力开始追赶，斯高柏利用先发优势，更进一步做出第三代乃至第四代解码芯片，也能稳稳地保住领先地位。
    甚至到了最后，一些实力强劲的竞争对手终于追上，做出了与斯高柏功能相当的视频解码芯片产品，VCD产业也已经盛极而衰。
    整个过程，斯高柏可谓吃尽了最丰厚的一份红利。
    现在，苏杭要做的，就是一起享用这一份红利。同时……不仅顺便感受一下当‘爸爸’的感觉，还可以为将来做出一份范例。
    毕竟凭借重生者的先知优势，今后，类似的机会，绝对不只是VCD视频解码芯片一个。
    比如……
    高通！
    对比后来，某个通信行业巨头现阶段同样是有机可乘的蛰伏状态。
    走捷径？
    不对！
    苏杭觉得，这应该算是一种另辟蹊径，以最小的代价和最短的时间，获取最大的主动权，以及相应的利益。
    桑塔纳2000车厢内。
    苏杭考虑着这些，再次翻了一遍刚刚与陶暖玉通话过程中记下的笔记，察觉轿车进入一道大门，抬头，才发现已经到了富贵花园。
    扭头看身边，某个妮子正眸子亮晶晶地望着自己，不知道打量了多久。
    侧头碰了碰丫头脑袋，苏杭笑道：“别这么花痴啊，让人看见，还以为我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呢。”
    脑袋被碰了下，陶暖瓷娇俏地缩了缩脖子，又贴过来，软软道：“苏杭，你好像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呢？”
    “这个……我其实知道一点。”
    知道的同时，苏杭更明白，自己是个‘BUG’，以至于做了很多事情，都没有太大的成就感。
    陶暖瓷却坚持：“不，你不知道。”
    苏杭也不和丫头争，点头：“好吧，我不知道。”
    陶暖瓷很满意，抱住少年一只手臂，转而对前排的秦彩盈道：“彩盈姐，在6号楼前停下，”说着又转向少年：“苏杭，我们去你家好不好，突然不想自习了。”
    “做什么啊？”
    陶暖瓷找了个理由：“你这些日子不是喜欢刻章吗，我想看看都有什么。”
    桑塔纳停下。
    两人下车，很快来到606。
    虽然是周日，父母却都出了门，洪绫也在售楼处二楼那边，家里很安静。
    苏杭示意默默跟来的秦彩盈自便，带着丫头来到客厅南侧近期开辟成书房的一间屋子。
    陶暖瓷进门，立刻就感觉很熟悉。
    周围算是某人在棉纺路小院房间的一种拆分，没有了床铺，多了一排书架，窗边还是一张宽大长桌，陶暖瓷也一眼就被桌上的那些印章吸引。
    走过去，拿起一枚摆在夹具旁应该是最新刻好的印章，红白相间的石材，两厘米见方，打磨得很光滑。
    仔细欣赏。
    陶暖瓷先注意到边款，细小的行书，轻轻读了出来：“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染着红尘。”
    只是这么念了一遍，丫头脑海中就生出一些浪迹天涯漂泊无依的画面，扭头看向一旁少年，有些伤感：“苏杭，这……你有我呢。”
    “就是瞎刻，”苏杭抬手，想要把妮子手里的印章拿过来：“我们看其他的。”
    陶暖瓷躲了下，握着印章沾了一旁的印泥，按在纸上。
    虽然是一种挺复杂的篆字，陶暖瓷仔细打量，还是分辩了出来：“红……红衣，妖精……【红衣妖精】，”然后，丫头就一副捉奸的小眼神，抬头望过来：“这又是谁呀？”
    苏杭说谎都不用打草稿，娴熟道：“没有谁，就是昨晚产生了一个故事灵感，随手刻了出来。”
    陶暖瓷与少年对视片刻，一抬手中印章：“既然这样，我要了。”
    苏杭没再尝试拿回，只是笑道：“女孩子总说要啊要的，可不好。”
    陶暖瓷皱了皱小鼻子，语气里多出几分刁蛮：“我就要！”
    “好吧。”
    陶暖瓷得胜，拉过椅子在长桌旁坐下，把那枚印章放在手边，然后转向眼前其他大小颜色各不相同的印章。
    先入手一枚个头比较大的，印文也很多。
    再次沾了印泥按下去，这次是隶书，因此很容易认出：【君子慎其所立】。
    稍稍琢磨，还是看向一旁跟着坐下的少年：“这是什么意思？”
    “荀子，《劝学》中的一句，”苏杭拿起一本最近在翻的《浮生六记》，闻言瞄了眼，解释道：“意思是，君子应该谨慎对待其立身所在。”
    偶尔翻书读到，算是一种自省。
    就像之前在车上聊起，苏杭不是不知道自己很厉害，但也明白，自己的厉害，很大程度上来自于那份重生者优势。
    总是要心中有数，才不会忘乎所以。
    某个少年当初一鸣惊人，就是那天上台默写荀子的《劝学》，陶暖瓷对此印象非常深刻，进而也就对那篇古文多了几分关注。此时再次打量眼前，歪着脑袋回忆片刻，还是摇头：“我不记得《劝学》有这句呀？”
    “完整的《劝学》很长的，课本里只是其中几段。”
    “哦。”
    陶暖瓷答应着，悄悄打定主意，回去一定要找来读一读，一边又拿起下一枚印章。
    这次是三个字：
    【卜算子】。
    显然呀，词牌名。
    于是就没有深究，再换下一个：
    【生怕情多累美人】。
    啊呸！
    没收没收。
    放在之前的【红衣妖精】旁边。
    让你情多！
    再来。
    【林清和许白】。
    啧。
    连自己的名都要刻，真不谦虚。
    下一个。
    【人来人往】。
    乍一看很普通，再一看，挺有意境。
    接着。
    【独木不成林】。
    嗯。
    没什么意思。
    换。
    【此心不定】。
    显然呀。
    想到昨天自习时的场景，那么多女孩往你身边凑，能定才怪！
    花心大萝卜！
    再换。
    【当时只道是寻常】。
    这个知道，少年影集的名称。
    下一个。
    【慢啃楞严】。
    嗯……
    一直有些犹豫来着，不知道该不该把他的佛经偷走。
    因为真怕某个家伙读出些什么来。
    然后。
    【小狸】
    知道，是甘欣家的一只猫。
    再接着。
    【忆昔午桥桥上饮】。
    什么意思？
    于是放下，再换一个。
    【过江东】。
    这个知道。
    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还想起那天。
    某人让那个小丫头背的《题乌江亭》，这枚印章显然来自于此。
    再下一枚。
    【我十六岁】。
    哼！
    谁还不是呢？
    【云封烟绕}
    很有意境。
    【醉入红尘】
    唔……
    肯定又是想到其他女孩子了。
    于是换下一个。
    【不懂】。
    看到这枚印章，陶暖瓷顿时就乐了，举起印文朝一旁示意着：“你把这个都刻出来了呀，简直是自夸嘛！”
    苏杭从面前书本抬头，跟着看了眼，笑道：“我也郁闷啊，明明说的都是实话，你们却不相信。”
    “信你才怪！”
    陶暖瓷说着，又把手中的印章沾了印泥，按出几下，才转向下一个。
    嗯。
    是两个。
    都很小的印章，并排放在一起，就一起拿过来，沾上印泥，很快落下。
    【向来痴】。
    【从此醉】。
    认出了印文，小小念了几遍，陶暖瓷立刻又转向一旁：“这两个，我都要。”
    苏杭再次看过来：“这个啊，是《天龙八部》回目标题中的两句。”
    陶暖瓷没看过《天龙八部》的，此时也没有看的念头，只是把两枚小章与之前挑选的两个放在一起，再次重复：“我要！”
    “你这是来扫荡啊？”
    “我要！”
    “好吧好吧，别在说那两个字了，”苏杭笑道：“一点都不矜持。”
    得到男孩确认，陶暖瓷再次拢了拢从前到后的几枚印章，稍微犹豫，把开始的那枚【红衣妖精】和之后的【生怕情多累美人】放出来，最后道：“我只要这两个就好了。”
    苏杭又是点头，想想起身，一旁少女还以为他要反悔，双手按住印章，身子还趴了下来。
    苏杭抬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下，这才探手，挑出另外一枚：“其实，有你的。”
    陶暖瓷这才意识到他不是要抢夺，放松下来，还不好意思地红起脸蛋，期待地接过那枚印章，连忙沾了印泥按下。
    【人面桃花】。
    知道是一首诗中的四个字，顿时就很喜欢，不过，还是扬起脑袋看向他：“为什么是‘人面桃花’呀？”
    苏杭伸手，托了托少女抬头时扬起的下巴：“这不就是吗？”‘
    在学校的时候，很多次进出班级，都会看到一朵白白嫩嫩让人想要捧一下的‘向日葵’，不过，篆刻的时候，觉得‘向日葵’还是不够意境，于是就想到了‘人面桃花’。
    男孩手指触过来，陶暖瓷也瞬间明白。
    因为潜意识里对他没了什么防备，这次连脖子都没缩，小小犹豫，还抬起小手，拉住他大手，眸光盈盈，声音软软：“苏杭，今天……跨年呢，我还没给你准备礼物。”
    “嗯？”
    “其实……也准备啦。”
    “什么？”
    丫头一直保持着仰脸姿势，又把少年拉近了一些，才微微示意：“你……你自己来拿。”
    说着还放开了男孩大手，完全的不设防状态。
    苏杭稍微犹豫，终于抬手，捧住了那张完美脸蛋，见丫头眯起眼睛，开玩笑道：“准备好了吗，我可是很凶残的？”
    陶暖瓷顿时瞪了下眸子：“我咬你哦！”
    然后重新眯起。
    苏杭最后酝酿，终于也凑上前，轻轻吻了过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