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档之1995

    河元西郊的陶家大宅。
    眼看桑塔纳2000靠近，站在门口迎接的赵怡忽然有些理解丈夫的心情，这一大早的，才吃过饭，明明是对方要上门，自家闺女却还主动开车过去，巴巴地把人接过来。
    这也太倒贴了。
    “早上好，阿姨，”苏杭和陶暖瓷一起下车，与赵怡招呼过，又问：“陶伯伯已经出门了吗？”
    “化肥厂事情多，还有其他。”
    寒暄过，大家一起进门。
    苏杭接着道：“我听说化肥厂两条线都已经步入正轨了，明年，等产量完全恢复，恰好也到了销售旺季？”
    “是啊，还要多谢你。”
    “我当时也是乱说，还好歪打正着了。”
    来到温暖室内，赵怡看着女儿殷勤地帮少年脱了羽绒服，亲自跑去挂上，又飞快跑回来，顿时更加理解丈夫为何要早早走掉。
    只能故作不见地找其他话题：“说起化肥厂，苏杭，你还有其他想法吗？”
    眼前少年虽然只有16岁，但到了现在，已经没有谁会无视他的意见。这件事，丈夫内心里肯定憋了很久，但放不下架子，赵怡就帮着问了出来。
    苏杭摇头：“我真不懂这些。不过，化工产业，我觉得，将来肯定要走规模化道路，不断扩张，才能在成本等方面保持优势，进而更好地生存下去。”
    赵怡认真听着，微微点头：“这倒是和暖玉的一些说法类似。”
    苏杭笑道：“暖玉姐才是专业啊，留学生。”
    陶暖瓷眸子亮晶晶地听男朋友再次说完一些‘不懂’的事情，轻轻拉着他手臂朝西侧小客厅示意：“苏杭，这边。”
    大家来到小客厅坐下，陶暖瓷打发走保姆，继续小蜜蜂一样亲自跑来跑去地给母亲和男友送上茶水。
    赵怡坐在苏杭对面，继续无视女儿的殷勤，稍微迟疑，说起另一件事：“苏杭，稍后通电话，嗯……如果可以，你能不能找些理由，让暖玉回来？”
    苏杭一时不解：“什么？”
    少年与二女儿都已经这么亲近，赵怡也不隐瞒，说道：“暖玉和家里置气，暑假之后回了美国，最近通话，说年底不回来了。过年怎么能不回来呢？”
    苏杭没想到会是这个，斟酌了下，点头道：“我试试吧。”
    陶暖瓷忙碌一阵，终于在少年身边坐下，闻言道：“妈，苏杭肯定行的。”
    “别替我打包票啊，”苏杭笑道：“万一不成，我可没法交代。”
    陶暖瓷反应过来，立刻顺着男朋友话语，又对母亲道：“不成也不怪苏杭呀，姐姐那么不好说话。”
    女儿如此，赵怡简直都要翻白眼了，抬手示意就在苏杭身边矮几上的电话：“时间差不多了，打吧。”
    今天早早过来，是为了与陶暖玉的一次通话。
    陶暖瓷之前就建议苏杭亲自给她姐姐打电话，苏杭不着急，倒是美国那边，陶暖玉昨晚再次来电，反而是想亲自与苏杭谈谈。
    于是才有今早。
    “我来……”陶暖瓷立刻起身，转到苏杭身边可以拨国际长途的电话旁，又看向某个少年：“苏杭，我们开免提好不好？”
    她也想听。
    事情对身边两人没什么可隐瞒，苏杭点头：“好啊。”
    于是拨号。
    只是嘟嘟了几下，很快接通：“Hi，Tao speaking？”
    国际长途夹杂的轻微沙沙声中，电话外放里传来一个女声，只是这简洁语句，可见对方性格。
    “姐，是我呀，暖瓷，”陶暖瓷瞄了眼一旁男友，接着道：“苏杭到了，就在旁边。”
    “把话筒给他吧。”
    陶暖瓷不满自家姐姐的态度，撒娇道：“姐，伱就不想多和我说几句啊，而且，开着免提呢，妈妈也在听。”
    “哦，妈，家里……吃早饭没有。”
    “吃了……”赵怡在沙发对面招呼一句，提高声音：“那边雪停了吗？”
    “还在下呢。”
    “记得外出时多穿些衣服，别冻着。”
    “我知道。”
    说过几句，赵怡就朝少年示意：“你们聊。”
    苏杭这才朝旁边凑了些：“你好，暖玉姐。”
    “你好啊，大作家，”另一边带着笑：“还挺自来熟呢。”
    苏杭想起之前，说道：“暖玉姐，上次……海外报道那件事，还要谢谢你。”
    “不客气，”陶暖玉道：“而且，我也发现了，没有我掺和，你差不多也把事情搞定了。小弟弟，不得不说，你很厉害啊，肯定也把我妹妹吃得死死的。”
    “额……”
    刚刚重新起身挨在少年身边坐下的陶暖瓷顿时不好意思：“姐，哪有啊！”
    苏杭没法接这话，只能转移话题：“暖玉姐，你让我过来，斯高柏的事情……是有什么状况吗？”
    “状况倒是没有，不过……”陶暖玉也没有过多调侃自己妹妹，跟着道：“苏杭，我和薇拉她们可是花了一整天时间帮你收集资料，你先说说，要怎么感谢我们？”
    苏杭想起刚刚赵怡的委托，还有私下考虑的另一件事，既然陶暖玉问出来，顺水推舟道：“暖玉姐，很简单啊，一起发财，怎么样？”
    “嗯哼，小子，你很上道。”
    陶暖玉说着，旁边还有笑声传来，是女声，也不知道什么状况。
    短暂片刻，陶暖玉又主动道：“是这样，按照你的思路，我们分析过后，发现斯高柏的视频解码芯片在国内……潜在的市场价值很高，恰好你又要做VCD，苏杭，我们可以帮忙与斯高柏进行联系。不过，前提是……对那边的VCD企业，我要参股。”
    陶暖玉这么说，苏杭还没开口，一旁的陶暖瓷已经道：“姐姐，咱们家肯定参股呀。”
    “咱家是咱家，我是我，”另一边陶暖玉道：“这是两回事。”
    自家姐姐竟然说出这么见外的话，陶暖瓷顿时难过，还表情忐忑地看向自己男朋友。
    赵怡也有些看不下去：“暖玉，你瞎掺和什么？”
    陶暖玉丝毫不受母亲和妹妹的影响：“苏杭，你的意思呢。要知道，我在美国可是能发挥不少作用的，不只是斯高柏，国内如果有其他需求，我也可以帮着联系。”
    眼看赵怡还要开口，苏杭抬了下手，转向电话，笑着道：“暖玉姐，参股我这边的VCD企业……这个，我不得不说，你的眼光还是差了一些。”
    陶暖玉显然意外，语调还有些上扬：“嗯？”
    苏杭道：“我是说，暖玉姐你都出国了，读的还是MBA，不过，眼界好像没怎么打开。”
    这一下够清楚，对面顿时又有其他姑娘的笑声传来。
    还不止一个。
    苏杭这边，陶暖瓷听男朋友这么说自己姐姐，下意识想要拦阻，想想又放弃，毕竟是姐姐先开口的。
    而且……她也很好奇，苏杭为什么会这么说。
    电话另一边，陶暖玉似乎做了个深呼吸，才道：“小弟弟，你要是不把话说清楚，我可挂电话了，以后别联系。”
    这一下，陶暖瓷又开始担心。
    姐姐可是说到做到的。
    苏杭不急不缓：“暖玉姐，我们这边的VCD企业，虽然我很看好，但终究逃不过低端的‘OEM’模式，OEM，我想不用我多解释，说白了，不过是赚一个组装的辛苦钱，利润大头肯定在各种掌握了核心技术的上游企业手中，比如斯高柏。所以，暖玉姐，难道你就没想过，直接从源头下手，在整个产业链中切下最丰厚的一块蛋糕？”
    苏杭说完，对面陷入沉默，连之前的其他笑声也没了。
    陶家的小客厅内，陶暖瓷有些迷糊，赵怡也似懂非懂，还觉得，某个少年，似乎……太心大了一些。
    从源头下手，哪有那么容易？
    片刻之后，陶暖玉才再次开口：“苏杭，我记得你恰好问过，只是斯高柏，市值就超过1.6亿美元，对比起来，即使是我们家那点资产，都抵不过人家小数点后面一个零头，你倒是说说，怎么从源头下手？”
    “在我的理解中，控制一家公司，从来都不意味着要完全买下对方，”苏杭道：“特别还是美国，成熟的资本市场，只要我们掌握一定的股份，进入对方的董事会，就能发挥相当的作用。接下来，再进一步，如果我们的VCD企业还能成为对方最大的芯片买家，咱们能掌握的主动权只会更大。”
    “这可不容易……”对面的陶暖玉又考虑片刻，接着道：“按照我查到的资料，斯高柏目前最大的股东是红杉资本，掌握这家公司16%的股份。另外，还有德州仪器、AMD等早期参与孵化的一些科技巨头，持股也不少。总之，我们要发挥作用，5%的持股门槛，这是美国股市的惯例，但如果还要进入对方董事会并掌握更多主动权的话，我认为，持股至少要达到10%。即使斯高柏股价一成不变，买入10%的股份，也需要1600万美元的资金，相当于1.3亿。苏杭，你觉得你能弄来1.3个亿？”
    “1.3亿暂时没有，”苏杭道：“不过，我昨天倒是拜托陶伯伯帮我借3000万。”
    陶暖玉顿时又不明白了，还很意外：“什么3000万？”
    “用我这边还在筹划中的VCD企业30%股权作为抵押，加上我这个少年作家的名号，还有一部分现金作保……”苏杭解释道：“让陶伯伯帮我借3000万，当然，是人民币。”
    苏杭说这个，是为了让陶暖玉明白，自己有筹款的能力。
    不过，陶暖玉却有些被带歪：“苏杭，你借这么多钱做什么？”
    “秘密。”
    “咱们还是挂电话吧，以后别联系。”
    “暖玉姐，你要是舍得，可以啊。”
    陶暖玉：“……”
    “呵呵。”
    笑声再次传来，这次贴得很近，随即还开了口，语调怪怪的：“小弟弟，你拿捏住暖玉了。”
    “你别捣乱。”
    “唔，让我听听嘛。”
    “……”
    另一边嬉闹片刻，陶暖玉的声音终于再次传来：“苏杭，说吧，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可是很忙的？”
    苏杭也不再卖关子，说道：“暖玉姐，刚刚的意思是，我既然能借到3000万，再借1.3个亿，或者，更多一些，应该也问题不大。”
    “问题是不大，”陶暖玉还是不太相信：“就是口气有点大。”
    苏杭没理会对面陶暖玉的揶揄，接着道：“暖玉姐，既然咱们聊得这么愉快，我恰好还有另外一个想法。”
    另一边又有人抢话：“愉快吗？”
    这次是比较标准的普通话。
    话筒里的陶暖玉有些抓狂：“柴汐，你走开。”
    “呵呵，好吧，我闭嘴，你们继续。”
    “是这样，”苏杭等待片刻，才接着道“我可以尝试筹一笔钱，就按斯高柏10%的股份计算，1600万美元，如果能更多，当然更好。然后，美国那边，我人生地不熟的，这笔钱也需要有人帮着打理，暖玉姐，你觉得谁比较合适？”
    “我！”
    “我我我，小弟弟，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维罗妮卡·佩里。”
    先开口的却是另外两个声音。
    “你们俩再打岔，我真生气了，”陶暖玉把抢话的两个闺蜜赶开，这才转回来：“苏杭，1600万美元，让我帮着打理，你能放心吗？”
    “我在美国没什么认识的人，”苏杭道：“交给别人，肯定更不放心啊。”
    “让我帮忙……怎么个章程呢？”
    “很简单，”苏杭道：“美国那边，暖玉姐，你可以成立一家私募基金，买入斯高柏股票。按照私募的分成惯例，将来赚钱了，我们可以拿到利润的20%。”
    “你懂得挺多啊，”陶暖玉说着，又反应过来：“我们……20%，你是说，20%的投资利润，还要和你分……这，另外80%呢？”
    “当然是给投资人了。”
    “这也太少了吧？”
    “暖玉姐，1600万美元，这可不是小钱，你自己刚刚都说了，我口气大，如果咱们还要全部利润，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投资人，会愿意吗？”
    “这……具体怎么分？”
    “对半。”
    “三七。”
    “要不我挂电话？”
    “呵呵……”
    又是另外的女声。
    对面……
    被以彼之道了，陶暖玉郁闷片刻，还是答应下来，又追问：“苏杭，你到底打算怎么筹钱？”
    “这个……比较复杂，”苏杭看了眼一旁的赵怡，继续道：“而且，既然要委托你打理，暖玉姐，你不亲自露面肯定是不行的，要不……你最近回国一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