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脂凝/蓝染

第50章


  听到他说绝对是个误会,气已经消了大半,但还是觉得怒火烧心,又思及之前太医之说,满腹的委屈全部出来了,“误会?王爷您可真是会睁眼说瞎话呐!温香软玉抱在怀,樱桃小口含在口,莫不是要真等到了衣裳褪去才算是真正的有染吧?”
  “你这女人,这些话都可以说出口来,都不明白害臊?”他沉笑起来,伸手刮我鼻头。
  我本已是恼了,此时更是口不择言,所有牢骚都发了出来,“怎么?嫌弃我粗鲁的话就去找姜皖啊!她温柔,她体贴,她可爱,她优雅……”说到最后,泪就给它淌了下来。嫁给高琰之后,我越来越爱哭了。
  他低低叹了口气,从椅子移坐到床上,然后伸手来将我揽入怀里,“我怎么就娶了你这个爱哭鬼?别哭了,我与她真的没有什么。那个时候我本是过去要与她商量些事情的,怎料说着说着她身子一软就作势往后倒来,我又不能任由她跌倒在地上,自然是要接住她的。之后也是她突然吻上来,我还来不及推来,你这小泼妇就冲上来了。也不由我解释就给了我一巴掌……别说我后来干嘛不解释,你自己问问自己,那个时候我要是与你说,你能听得进去几分?本是想先压住你再与你慢慢说的,可是你居然又突然……”
  我在他怀里挣扎了两下,听着听着,身子也软在他的怀里温顺地靠着他,任他抚着我的乌发把玩。亦是明白他最后这句话之后发生的事情,也理顺之前那个场面,可是心底还是忿忿不平,抓过他的手,看准上次咬的地方又给他狠狠咬下去。
  他怔住,又沉笑道,“娘子这是还小么?还这么好磨牙呢。”
  我松开口,看着他手上深深牙印,手抚上去划过,低声问,“疼不?”
  他笑,“可把为夫疼死了。”
  我眸一眯,就着那印再狠狠咬一口,直到有丝血腥味窜入口内,我才满意地松口。
  这回,他错愕地看着伤口,不明所以。
  我胡乱地替他擦了擦,尔后坦然直视他投来疑惑的目光,平生第一次如此的理直气壮,如此的傲气逼人。我说,“今天我在你手腕上留下这个属于我的印记,就表明了你是我的男人,绝对不容其他人染指。而你,亦是许过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话。今日,我们彼此下誓,从今以后对彼此决不二心,除非……”我抿唇,心口疼了一下,“除非其中有一人有不测。”
  他收起笑容听我一句句道来,听到最后一句,眸光一沉,低斥我道,“说什么浑话?”后竖起三指起誓道,“我高琰今日于此起誓,我高琰此生只娶谢嫱一人为妻,七年前是,七年后也会是。此生此世,绝不二心。若是再娶,天打雷劈,不得好……”
  我伸手捂住他的嘴巴,摇摇头,“够了。”
  他拿开我的手,“不,让我将誓说完。若是再娶,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言毕他双手揽过来,将我紧紧抱住,“我绝不会让你出一点儿事情,绝对不会!即使是真出什么事情,我绝对不会再娶。我允你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世间规律岂是你我能决定的?我动容,于心底默认,气小心翼翼地吐出,唇因为他的那句七年前是,七年后亦是给激的扬的高高的,有无法克制住的暖意涌上来。
  再看到他的手腕上的疤痕时,才觉得自己太过狠心了,起身想去找药箱来替他包扎。可一动就被他按住,我轻笑着推他道,“我只是想要去找药箱给你包扎伤口而已。”
  “别去。”他声音稍闷,我欲抬头看他,却被他大手一按按入他怀中,紧接着他的下巴靠上我的头,“让我抱会儿你,好好抱抱你……别动,那伤就让它溃烂吧,这样才可以成疤,要不然它就会消失的。”他低喃着,似乎我就是那伤,好了之后结痂,然后痂退,又是一片新肉。
  我便也不再挣扎,乖顺地贴着他的胸膛。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我昨日与你说的,都还记得么?”
  “恩。”我轻轻应声,怎么能忘得掉?那些秘密与感动。
  “记得我与你说过七年前就认定你,后又决定要养你做妻么?”他道,“之前我虽一直明白你是我认定的人,但隐隐中觉得有些不对,现在我终于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了。原来,我心中所想要的妻子并非是我当初想的是个完美的人,万事都顺着我的人。而是像你这样,虽然不是顶级聪明但可以明白我的想法,虽然不是高贵优雅的大家闺秀,但是可以为我做到对外人得体到位。会跟我闹脾气,会吃醋,会哭却又不会闹。嫱儿,我也是到此刻才明白,为何我只对金姨说,好好教她,而不是好好管她。因为这样子的你才够真实,才够与我并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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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本来只打算一更的,但是看到QQ上有提示今天有位QQ名字“幸福如花”的朋友生日~虽然不知道她还有没有继续在看燕脂凝,但是还是想祝她生日快乐。所以,二更吧~
  
[上卷:第六十八章:嫁鸡随鸡]
感动与震撼都还没有反应过来,高琰又在我耳边掷在一颗水雷,他道,“父皇已经驾崩了。”
  思绪千翻百转,脱口而出,“那高瑄是不是要有什么动作了?皇储……”
  他用手捂住我的口,眼神扫了四周一眼,唇贴近我耳边低声道,“我是被软禁在这宫中了,明的是哪里都可以去,但是暗地下到哪里都有人监督着,更是无法走出那个宫门。至于皇储……我根本就无处得知。”
  我也警觉起来,轻声地问,“为什么?”他不是因为皇上驾崩才进的宫么?难不成他没有见到皇上之前皇上就驾崩了?
  他嗤笑道,”高瑄连父皇最后一面都未曾让我看见,就算是有什么所谓的诏书,恐怕也已经被高瑄他毁的彻彻底底了吧。“
  急召了高琰入宫,却又不让他见皇上,而高琰亦是没有办法相见。这宫中,到底布了多少高瑄的眼线?还是……根本全部都是高瑄的人了。
  高琰似感到我的疑惑,低声解释,“我在宫中布下的眼线几乎全数被他找出来,只有两三个带伤逃离,其它的人被他处理的一干二净。就在你被他囚禁的那十几天。”
  他用的是眼线一词,而非暗卫。
  我微凛,忽然觉得有些冷意,在这无声无息的战争里头,又牺牲了多少个人?这金碧辉煌的皇宫,哪里是金子砌成的金灿灿的颜色,根本就是那用鲜血染成的猩红色!
  他无声地抱紧我,我被压在怀里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就算是不看也可以感到他压抑不住的悲愤,“那些都是我亲手调教出来的人,人人都是那样的毫无畏惧地誓死忠孝于我。可是就因为我的不留心就让高瑄他抓住了他们,而高瑄这个小人居然……”他的话突然咽住,腰间铁臂环的更紧了,他的嗓音亦是更加粗哑的不象话,“他居然令人将所擒之人全数杀害,然后……令人将他们的尸体全数剁了拿去喂狗!”
  脑中浮现出那种场面,直生生地打了个冷颤,觉得这暖春也突然生冷起来。高瑄他……是何其的残暴,这样的人若是登基了得到天下,这四海怎还能太平?之前一不留意被他所擒,只感到他的手段厉害,即使是在孩子流产之时,对此恨之入骨也未曾想过他会有此等暴戾的行为。将近百人的杀害已经是极爆之事了,他……居然还能狠下心来下达那种命令,是要摆明了给高琰看,顺势给他一个下马威么?
  不,心思苟密如高瑄肯定不止是有这样的计划而已,有点儿头绪却又抓不住,大掌移向我的手,与之纠缠,他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一些,“他在激我。”
  对,高瑄在激高琰!若是高琰动怒了,他便可以名正言顺地给他安一个罪名,若是高琰没有动怒,他除了大患又可以将他一军。若我今日的身份不是赣闽王妃,我一定会夸他的棋技高超。先斩其退路再引君入瓮,四面贴币,连蚊虫都非不去,更是不能飞。
  入宫容易,出宫难。高琰被高瑄骗进了宫中,却不得见到皇上,而皇上已经驾崩的事情又对外头瞒着,只要高琰稍有动作,高瑄只要说一句“篡位弑君”,就可以让高琰身首分家。轻的方面也有,若高琰坚持要出宫回府,他亦是可以说高琰目无绳上,皇上驾崩还不守于圣前,轻不孝,重不忠,不忠不孝即使对本身无太大伤害、威胁,但是他好不容易集聚的威望却全部消殆,一个词,身败名裂。
  “你……打算怎么办?”我轻声问他。
  他良久没有出声,时间滞留,心悬高而又落下,后他喟叹道,“还能怎么办?我现在无兵权,无贴心侍卫在身边,这个时候是插翅也难飞。只能在这深宫中等着,等着高瑄放我出去。”
  “但你有人心啊。”我不由反驳他。他虽是被困死在这宫中,但是只要他放一声话,南郊扎营的三十万大军必定会毫不犹豫地踏平这个京都。
  他轻笑,带着些从未有的虚弱和苦涩,“我不愿再让我的弟兄们因我的私心而受伤,甚至于赔上性命了。我不能保他们已经是我的过错,没理由让他们因为这所谓的私人之争死去。战士的血应当是流在保家卫国的时候!”
  我怔了怔,低喃,“从未想过你是这样心慈之人。”外界传的赣闽王我只信五分,此刻,我才信了全部,一直以为他的宅厚形象都是一种政治手段,未曾想到他,真的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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