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风冽/景心

第10章


  卫翌风哈哈一笑:“孤一早已将柳姑娘指给你了,管先生何前倨而后恭哉?”
  管世轩回道:“卑职既娶柳姑娘为妻,就当三书六礼,明媒正娶,还求王爷成全。”
  柳菲菲扯了扯管世轩道:“你我既已真心相待,倒也不必拘泥那些繁文缛节.”
  管世轩郑重道:“晚晴,所谓礼不可废,虽然是些繁文缛节,但也可定你我夫妻的名份,从此你我长伴一生,永不相负。”
  柳菲菲心内感触,却温婉一笑道:“如此便都依你。”
  卫翌风亦笑道:“看来少不得要喝管先生一杯喜酒再走了。”
  与子成悦(1)
  别院内众人一阵忙碌,不过一个时辰的光景,便诸事准备妥当。虽然管世轩说是要三书六礼,然事急从权,当下只拿大红罗幔扎了喜堂,卫翌风端坐堂上主婚,管世轩和柳菲菲身穿红色吉服在众人的簇拥下互相三拜之后便算礼成。
  别院中人不想有这意料之外的喜事,上上下下倒也喜气洋洋,卫翌风看人群中叶落身着男装,却亦步亦趋陪着柳菲菲,眉眼间满是好奇之色,心里不由暗暗好笑,又看她笑靥如花,一时竟错不开眼睛。
  管世轩和柳菲菲夫妻礼成之后,便上前拜谢卫翌风。卫翌风拿起案上早已准备好的一对龙凤玉佩递给管世轩道:“今日是你夫妻大喜之日,本王也甚是欣慰,送你二人一双玉佩,聊表本王心意。”
  卫翌风开口时,喜堂内便即刻鸦雀无声,偏他这话还未说完,就听得一声轻笑,似讥似讽,分明便是叶落。卫翌风恍若未闻,继续说道:“本王仍需即刻进京,你二人可在此盘桓数日再进京复命。”
  说完便拂袖而起,快步出了喜堂。
  堂内一众人忙随他倾巢而动。既出了府门,陈元等侍卫早将马车马匹准备好。管世轩和柳菲菲也领着别院内众人在府门前拜送。
  叶落走到柳菲菲面前,将手里的玉簪交与柳菲菲道:“柳姐姐大喜,叶落身无长物,只这簪子是我髻发之物便送于姐姐添妆。”
  柳菲菲见那玉簪通体翠绿、晶莹剔透,知非俗物,却不推辞,只笑道:“多谢叶姑娘,他日姑娘大喜,一定要带个消息给我。”
  叶落倒给她说得不好意思,只道:“柳姐姐可别拿我打趣。”
  那厢众侍卫早已上马等候,叶落来回得看了两遍,也没看到她的坐骑,便一脸求恳看向宁捷和陈元。宁捷略红了脸,偏过头去,只做未见。陈元冲她悄悄得摆了摆手,示意她去坐卫翌风的马车。车里卫翌风已不耐烦道:“怎么还不走?想留着看洞房花烛么?”
  柳菲菲暗叹一口气,挽起叶落,亲自挑帘,送叶落上了马车,嘴里说道:“叶姑娘一路珍重。”
  叶落亦道:“姐姐保重。”她刚一坐定,一行人便打马绝尘而去。
  柳菲菲目送车马走远,方轻叹一声道:“叶姑娘如出水芙蓉,清丽无双,但愿别叫这万丈红尘污了颜色。”
  管世轩扶住她道:“你且放宽心,我看叶姑娘的面相应该是个有后福的。”
  柳菲菲嫣然一笑道:“我有什么放不宽心的,只是你我历尽浩劫,方成眷属,虽已是蒙老天垂怜,可我这会子私心倒是愿天下人有情人皆顺顺利利成眷属,无灾无难到白头。”
  马车内,叶落方一坐定,便发现卫翌风一脸玩味得盯着她看。她早已打定主意从此和他楚河汉界,泾渭分明,便偏开头去。只做没见。
  卫翌风看她这样倒笑了出来:“你跟菲菲不过初次见面,怎的这么投缘,拉拉扯扯说了这许多话?”
  叶落道:“柳姐姐身世曲折,但她敢作敢为不让须眉,便是一般传奇杂记里所记也不过如此,如今她新婚大喜,叶落自然应该恭贺。”
  卫翌风笑道:“你拜的是什么师父,女儿家家的,居然让你看什么传奇杂记。”
  叶落瞪了他一眼,却不搭理他。
  卫翌风问道;“你在山里的时候,可曾见过田鸡或是癞蛤蟆?”他见叶落犹如老僧入定般,便笑道:“你这鼓腮生闷气的模样倒是和它们神似。”
  叶落气极:“叶落看王爷才似癞蛤蟆。”
  卫翌风奇道:“你没见过乌龟倒见过癞蛤蟆么?”
  叶落怒道:“我即便是没见过癞蛤蟆,也听说过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话吧。”
  卫翌风点头称是:“是本王唐突了,叶兄风姿优雅,原该比做天鹅的。”
  叶落气极反笑:“王爷赔了夫人又折兵,心里不痛快,便到叶落这里找齐么。”
  卫翌风皱眉笑道:“管世轩是本王的门客,菲菲是我府里的管事,他二人即便结为夫妻也仍在本王门下,你这句赔了夫人又折兵又是从何说起?”
  叶落冷笑道:“王爷和柳姑娘虽没有夫妻之名却有夫妻之实,这句赔了夫人总是没错,至于折兵么,叶落本就是指王爷凭白折了一双玉佩。”
  卫翌风骇笑道:“一个女儿家,什么夫妻之名,什么夫妻之实是你随便可以说的么,你即便是长在山中,那闺阁庭训你师父便从来不教你么?”
  叶落一偏头,倔强道:“叶落不过是山野之人,王爷的那些规矩,叶落自然不知道,只不过王爷做戏可以做得十足十,叶落看戏不过略评了两句便是罪过了么?”
  卫翌风敛起笑容,一字一顿道:“是,你不知道乾-坤-有-序,阴-阳-有-别么。”
  叶落却是不惧,不服道:“不知道……”话未说完,双唇已被卫翌风堵住,刚一愣神,人已在卫翌风怀里。叶落有心挣扎,却发现耳鬓厮磨,肌肤相亲之间,竟是使不出半份力气。须知叶落虽二八年华,却不谙情事而卫翌风已是久历花丛,惯事风月,短兵相接时,叶落自然是一败涂地。
  卫翌风紧扣叶落在怀里,在她唇上吮吸良久,却发现叶落满脸红晕,手脚轻颤,紧闭的双眸上,两弯黑长的睫毛似两只在寒风中瑟缩的蝴蝶——欲飞而不能,他心生怜爱,忍不住亲了上去,又一一亲过叶落的眉眼、鼻子、脸颊……轻声叹道:“这会子怎不见你牙尖嘴利。”忽想起她斜目睨视,满脸讥讽的样子,不由心生恨意,便恨恨得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叶落吃痛,惊跳起来,却被卫翌风死死摁住,只将她耳垂含在嘴,在她耳边轻声呢喃道:“你不知道什么是乾坤有序,阴阳有别么,好,那就由本王来教你。”
  与子成悦(2)
  叶落只觉如在睡梦中被靥住了一般,无论怎样用力却总也不能醒来,心中惶急,一串泪珠儿便从眼中滑落。
  卫翌风看她如此,便略松了松手臂,俯首吻干她脸上的泪珠,沉声问道:“女儿家第一便是要温婉柔顺,你如今记住了?”
  叶落哽声恨道;“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卫翌风笑道:“你已是我的人了,自然应该听我的。”
  叶落大惊,一把推开卫翌风,坐直了身子,吃吃道:“什么……什么叫做我已是你的人了。”
  卫翌风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微笑道:“你我一路同行,孤男寡女共处一隅,又有肌肤之亲,你不是我的人,还能是谁的人?”
  叶落冷笑道:“依王爷所说,如若一个女子被恶霸强抢了,两人共处了一室,那女子欲逃,却被那恶霸抓住了臂膀,她倒不应该呼救,却只能转头委身于他了。”
  卫翌风一挑眉,笑道:“我朝女子最重名节,她如不想委身于他,得救之后,只需将被那恶霸碰过的臂膀砍断即可。”言毕目光缓缓从叶落的眉眼、鼻子、双唇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叶落的左耳垂上,那里仍清晰的留有他齿印。
  叶落想起方才情景,只觉全身血涌上面,忽然身形暴起,拔剑架在卫翌风的颈上,冷冷道:“她还可以杀了他。”
  卫翌风端坐不动,神色如常,悠然道:“这个法子不错,你可以试试。”
  叶落略一迟疑,卫翌风出手如电,已将她制住,面色肃然,低声喝道:“你如今还有什么说的。”
  叶落偏开头去,也不看他,冷冷道:“技不如人,叶落没什么可说的。”
  卫翌风沉声道:“你的身手原也很说得过去,只是你历练太少,遇事没甚经验。如今我教你一点,你且记着,如若你明知道对方身手远胜过你,就千万不要挑衅先去拔你的剑,那样死得只会是你,如若你不幸已经拔剑,就不要有丝毫犹豫,侥幸之间也许仍有一击得手的可能。”
  叶落扭着头,并不理他,双眸紧盯着马车顶的一角,错也不错,眼中水光潋滟,一滴珠泪只在眼眶里打转却是不肯落下来。
  卫翌风心中一软,缓缓道:“只是……心中既有了那人,行事难免犹疑,这也……怪不得你。”
  叶落心中一颤,眼泪终是滴了下来,她转过头来,看着卫翌风,双眸渐冷,语意幽深:“就因为王爷觉着叶落心中有你,这才调笑无忌,随意轻薄吗?”
  卫翌风亦紧紧看着叶落,良久才柔声道:“那落儿你在本王面前任意妄为,是知道本王心中有你,笃定本王不会为难你吗?”
  叶落心中全是委屈,眼中水雾又起,急声道:“我才没有。”
  卫翌风心中暗叹一口气,袍袖一展,便将叶落拥在怀里软语诱哄:“落儿,你若觉着我这样是随意轻薄你,那你要打要杀,我都认罚,只是你我既然两情相悦,我原以为这样你也是喜欢的。”
  叶落哽声道:“我才不喜欢……”
  叶落自记事以来,便幽居山谷,所遇到的不过师父和哑公哑婆三人而已。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