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和右手的爱/西点

所以，经常出现加班现象，绝对不是一件好事。不是公司太压榨，就是员工不尽职。”吴兰一边说着，一边两根手指前后交错摇晃着。
  “呵呵，那今晚是哪种情况？”铭扬也学着样，摆了下手指。
  “年底现象，正常啦，公司和员工都没错～～嘿嘿。”说着，她走到饮水机旁，准备泡咖啡。“你要不要来一杯？不影响你睡眠就好。”
  “好。”
  吴兰拆了两包倒在一个杯子里，铭扬看着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双份的？”
  吴兰回过头，问到：“嗯？你平时也泡双份的？我喜欢双份的，我这是给自己泡的呢。”说着她回过头，继续泡咖啡，不禁莞尔，又说到：“别说我没品啊，我就是喜欢喝速溶咖啡，而且一定要加糖加奶的，不过杯子一定要用瓷器的哦～～”
  铭扬刚想说“我也是！”，忽然想到，这虽然是事实，但也未免太巧了吧？吴兰肯定以为他在套近乎呢。“速溶咖啡很好喝，尤其是双份的。”
  “嘿嘿，算你有品～～”吴兰递一杯咖啡给铭扬，“能拿吗？”
  铭扬右臂夹着拐杖，伸手接过杯子，道：“可以，不过杯碟不用了。”
  吴兰收回杯碟，接着给自己泡咖啡。“我把我的咖啡专用杯给你用了，自己只能用一次性杯子了，唉，这才叫没品呢～还不环保～”
  吴兰电脑里放着音乐，一曲“Any Dream Will Do”结束后，她跟着“One More Angel in Heaven”的轻快前奏，轻轻地摇摆起来，搅咖啡的手也很有韵律。
  铭扬看着吴兰泡咖啡的背影，脸开始有点潮红，他稍微靠近了点，情不自禁地想要抱住她。
  吴兰没注意到铭扬的靠近，一个转身，把他撞到倒了。更糟糕的是，咖啡杯摔碎了，铭扬摔下去的时候偏偏撑到了碎瓷上，一手的血。
  “你别动！”吴兰担心他不小心手又撑到碎瓷，马上过去把他扶起来，确切地说，动作像是把他拎起来一样，但很费力。铭扬的重心全落在吴兰的身上，面对面，贴得很近。他们的眼神有那么几秒的对视，吴兰立刻把眼神移开，但呼吸和心跳止不住地快了起来，她只能一心想着尽快地把铭扬架到沙发上。铭扬一直看着吴兰的脸，已经忘了痛……
  “疼不疼？”
  “不疼。”铭扬摇了摇头，但他看到吴兰的表情，好像在说很不满意他的回答时，他又点了点头，“疼。”
  吴兰用水淋着他的掌心，露出一道很深的口子，周围还有好几道粗细长短不等的口子，血不停地往外流。“以后疼，就直说，懂了吗？”吴兰的语气，听着有点生气。
  “嗯。”
  吴兰用微弱的声音又嘀咕了一句：“你这样逞强，会让我心疼的，懂吗？”
  铭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问到：“什么？”
  “得去医院！”说着，吴兰抽了很多纸巾揉成团，塞在铭扬受伤的手里，“捏紧了。”
  吴兰递给他一支拐杖，说到：“我先扶你起来。”说着她蹲下，把铭扬的右手绕过她的颈背，双手环抱着他的腰，把他扶了起来，又赶忙帮他撑好左手的拐杖，“走吧。”
  “嗯。”
  下楼，吴兰叫了一辆出租车，这回，她真的是把铭扬塞进车里了。
  铭扬拿出钱包，递给吴兰说：“刚才血蹭到座位上了，我不知道要赔多少……”
  吴兰接过钱包，叹了口气道：“你为什么总是和咖啡过不去呢？”
  “是咖啡和我过不去，这次还是双份的！”
  “……司机，我朋友手出血了，刚才不小心蹭到你车的座位上了，你看这椅罩要赔多少钱？”
  司机回头看了看这两人，说到：“呵呵，算了，不用了，我拆下来洗洗就好了，你们快进去吧。”
  “谢谢，”吴兰递过一张一百元，“不用找了，洗也是件麻烦事儿。”
  “呵呵。”
  吴兰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铭扬从车里拽了出来，扶他在椅子上坐好。
  “很晚了，你先回去吧。”
  “怎么可以？！我得对你负责～怎么说也是我把你撞倒的。”
  “已经很晚了，如果你在这里陪我，待会再回去加班，那今天岂不是要通宵了？”
  “你觉得你一个人能回去？”
  “我叫我哥来。”说着，铭扬就要掏手机。
  “不准！”吴兰按住他刚拿出手机的手，但又马上缩了回去，“我不加班了，等医生处理完，我送你回去后，我就回家。”
  铭扬笑了笑：“好。”
  掌心的伤，很痛。为了清理碎屑，医生还把伤口挑开冲洗。
  “不要看，你转过去就好了。”铭扬对着吴兰说。
  因为吴兰不敢看他的手，但又担心，所以视线一直停留在他的脸上。铭扬痛得直冒冷汗，但在吴兰转过身之前，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吴兰察觉到他痛得不得了，马上转过了身子，好让他的表情舒服些。
  过了一会儿，医生说到：“好了，明天来医院换药。”
  “嗯，谢谢。”
  吴兰转过身，说到：“明天我陪你来换。”
  “不用，我叫华哥来就好了。最近事多，今晚的班恐怕你要加在明天了。”
  吴兰刚想反驳什么，忽然觉得还是领了他的情比较好，“好吧。”
  如法炮制，吴兰把铭扬塞进出租车，再拽出来。
  “盛先生，要不要帮忙？”一楼保安看到一个女的架着铭扬走得很吃力的样子，马上跑过去要帮忙。
  铭扬笑着摇了摇头，“不用，谢谢，马上就到了，呵呵。”
  “你还真重！”到了屋里，两人都累得不行，吴兰一把把铭扬“扔”到了沙发上。自己也一屁股坐下来，不停地揉着自己的脖子。
  “明天开始，我减肥。”
  “你――还指望我一直扶你？”吴兰笑着朝他翻了一个漂亮的小白眼，就去卫生间搅了一条热毛巾，“擦擦脸”她把毛巾递给铭扬。
  “谢谢。很晚了，你快回去吧。”
  “还需要我帮什么忙吗？”吴兰俯下身子问到。她从进屋就一直在想：等我走了，他一个人在屋子里怎么行动？一个很邪恶的念头突然冒出来：难道他在地上爬？吴兰马上在心里狂摇了摇头，像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做这么窘的事呢？虽然他总是撑着双拐，但仪态总那么优雅，有时又可爱得像个调皮的孩子。
  “没了。”
  “真的？”吴兰皱着眉头问到。
  “呃――你把我扔到轮椅里吧。”铭扬指了指轮椅。
  “你！嫌我动作粗暴是不是～”吴兰说着，自己也觉得自己的动作很粗暴，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就去把轮椅推了过来，“过来。”吴兰示意让铭扬挎住她的脖子。
  铭扬有点不好意思，但双手还是挎上了她的脖子，吴兰抱住他的腰，憋足劲一把把他抱了起来，马上转过身，把他放进了轮椅。嗯，是放，不是扔。
  “谢谢。”
  “那我走啦。”
  “嗯，快回去吧。”
  吴兰正要出门，好像想到了什么，转身说到：“我现在去办公室打扫一下，否则明天早上让保洁员看到地上的血和砸碎的杯子，没准要报警呢。”
  “嗯。”
  “很快，”吴兰指了指不远处的公司大楼，说到：“你看到灯关了呢，就说明我回家了。”又摸了摸铭扬的脑袋，“你早点睡啦。”
  “嗯。”
  又是连着一个星期的午饭外卖，不过这次，每天的品种都不一样，还换饭店。第二个星期，吴兰看到铭扬还是坐着轮椅，就继续帮他叫。伤口很深，愈合的确需要很长时间，何况手掌那里正好是他握住拐杖的地方。
  二十一
  12月31日，年会。
  “感谢各位同仁一年来的努力，我先敬大家一杯。”铭宣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场面很大很热闹，总部的所有员工和各地的负责人都在。因为是自助鸡尾酒会，所以气氛一点儿也不拘泥，三五好友聚在一起，不时碰到熟人就打个招呼，大家都很开心。今年虽然整体经济形势不好，但盛氏受到的影响并不很大。
  “两位盛总，我先回去啦。”吴兰走到铭宣和铭扬面前，跟他们打招呼。
  “今天又不是星期五，你干嘛急着回去？才八点。”铭宣说到。
  “保密～嘿嘿。盛总如果要强行留我下来，可得给我加倍、加倍的工资哦～”
  “呵呵，我哪有这么霸道～”说着，铭宣拿过话筒，清了清嗓子说到：“现在，有请吴兰总监为大家献舞。”一片掌声。铭宣转过头，对吴兰笑道：“跳完再走，你总是这么扫兴！嘿嘿。”
  吴兰笑了笑，“好，没问题。”吴兰从不扭捏推脱，而且今天公司年会，她又“搞特殊”，她也觉得不好意思。
  音乐响起，吴兰就跟着独舞了起来。
  “怎么样，跳得很好吧？”铭宣问铭扬。
  “嗯。”
  “我不说你还不知道吧，嘿嘿，今天让你饱饱眼福～”
  铭扬装作一脸不屑地别过头，继续看吴兰跳舞。
  一曲跳罢，吴兰走下台，“好啦好啦，真走啦。谢谢盛总放人～”
  “呵呵，再见。”
  “再见。”
  吴兰走到地下车库，刚要打开车门，就听到铭扬在后面叫她。“你怎么下来了？”
  铭扬转动着轮椅，来到吴兰面前，有点紧张的样子。
  吴兰朝着他笑了笑，微微昂了下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