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只向他伸过来的雪白小手,他艰难地逃避着,既然无法赶她离开,那他离开总行了吧?
就在他准备行动时,她的左手突然射出一道金红色的光芒,他反射性地眯上眼睛,随即,一道清雅迷人的体香溢进鼻端,一具柔软温热的身体靠近他,一只温暖的小手抚上了他的额头,稍稍试探一会儿之后,抓起他强壮的手腕,那只手腕已经变成了似冰冻的枯骨,血管突出在手臂上,能看到里面血液的流动,诡异而恐怖。
在此刻,他无比庆幸着她的看不见,否则,他这个怪物岂不是更无颜见她?
古竞天徒劳地挣扎着,眼神渐渐痪散,随时都会有失控的危险,因为过于抵抗那股强烈无比的药性,又运功击碎石门,他已经受了严重的内伤。
不行,他只能出去“觅食”了,不能再等待了,不能了……
“血魔,果然是你!”纭菩肯定地说道,然后,柔软的小手在他的身上摸索着,声音焦急地问:“匕首在哪里?你要喝我的鲜血,就喝吧!”
古竞天浑身冷汗淋漓,忍受着那一波一波的热浪侵袭,咬牙吼道:“菩儿,快离开,我快控制不住了,快走……”
“竞天,你怎么了?你好像不舒服?你身上的魔性比上次还要强烈许多,为什么?”纭菩紧紧地抱着他,试图给他安慰,略带惶恐地问道。
“啊……”
温柔绵软的清香女体让古竞天舒服地逸出轻哼声音,只觉一股强大的热力袭上头脑,他的眼睛一红,血魔嗜血的魔性在此时发作,他猛地推开她,发出困兽般痛苦的低吼声,捂着心脏往门口跑去。
纭菩被他突然的举动吓得一怔,猛然意识到他的想法,凭着本能转身追了出去,却不料撞到了石壁,发出一声惨嚎,古竞天惊讶地闪身回到她身边,担忧地检视着她的伤势。
纭菩泪眼婆娑地揉着充血的额头,一片恐怖的青紫色浮现在她白皙的额际,她趁机死死地拖住他,不让他离去,忍住钻心的疼痛和晕眩感,咬牙说道:“我不会让你出去的,不会让你再去害人的。竞天,你不是答应过我吗?不再吸别人的血,你答应过的。”
古竞天被她像章鱼一样纠缠着,看着她受伤的额头,还有那倔强的小脸,心疼又好笑,就在这时,魔性突然再次袭来,他疯狂地欲摆脱她,却被她拼命地纠缠住,两人激烈的身体接触更刺激了他的药性,他痛吼一声:“菩儿,你会没命的,快让我离开!”
“不!只要有我在,绝不!”要论固执,她绝对是无人能及的,她不会让他再造杀薛,绝不!
“啊……”
古竞天彻底地疯狂了,抱起她,两人一起滚落在床榻上。
纭菩的头本就被撞得晕晕乎乎的,被他这一压,更是震得脑海中冒出无数星星,刚要说话,就被他疯狂地吻住。这吻来得太凶、太急、太疯狂,让她毫无心理准备,她只能虚弱地发出“呜呜”的声音。
为什么?竞天到底是怎么了?无论是他身为血魔还是古竞天时,他都没有这样粗鲁和失控过?今夜,他好像非常的不一样,他好像疯了……
“啊,竞天,住手……”她的小手徒劳地想要制止正在撕扯衣裳的大手,这样的古竞天,让她害怕得身体颤抖起来,凭着女性的直觉,对于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切,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感。
因为眼睛看不见,身体的感觉变得无比敏锐,全身因为害怕而紧绷,起满了细小的鸡皮疙瘩。
“竞天,放开我,求你……求你放过我……呜呜……”她被吻得红肿的小嘴再次被他强势地吞食,只能发出无助的呜咽声。
古竞天的脑海中,已经被魔性和欲望驱使着,只能凭着本能行动,急着想要发泄快要溃堤的欲望,怀中柔若无骨的人儿,更令他疯狂不已。
他的眼睛里一片腥红之色,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有红色和浓浓的黑色占据着整个思绪,渐渐地,黑色占据了他整个头脑,他的眼神渐渐变得狠厉和魔魅。
“啊……”
当古竞天蛮横地进入她的身体时,纭菩痛苦地惨叫一声,泪水无助地滚落,好痛!
那种要撕裂般的疼痛,让她痛苦地紧拧眉宇,虚弱地捶打着正在折磨她身体的强壮男人,他却因为她的捶打发出舒服的闷哼声,进出的速度越来越快,似要将她拆散一般,丝毫不顾及她虚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他的疯狂,疼痛和晕眩同时袭击她,她痛苦地忍受着,心里的疼痛更令她感觉如死了般难受至极。
为什么?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他的整个气息全是黑色的,浓浓的黑色熏染了她,身体上的疼痛让她麻木了,她迷茫地看见在黑暗中挣扎的金色,越来越微弱,快要被黑暗吞噬了……不……她绝不能让它消失……她直觉地知道,如果让那个金色消失,他就彻底地成魔了……
她从痛苦中回神,抬起左手放在他□的心脏处,他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她左手心里的彩虹玉魂仿佛突然之间苏醒了,在黑暗中发出七彩光芒,和浓重的黑色激烈地交织着,黑色和彩色光团将两人围住,彼此相互吞噬着,进行着生死较量……
“竞天,你不能成魔,你是古竞天,不是血魔,知道吗?醒来……醒来……”纭菩忍痛在他耳边呼喊。
他粗鲁失控的对待让她痛得快要晕厥了,她努力地撑着,不知要熬到何时,整个身体好痛……好痛……
她咬破自己的手指,伸进他的嘴里,她现在不知该如何办了,只能凭本能做着该做的一切……
似是无止尽的疼痛和折磨,令她心神崩溃,感受到的气息越来越明亮,黑色的气息渐渐被七彩光芒吞食掉,直到那颗发出金色光芒的心形物体终于显形,黑色消失殆尽,她才放任自己晕了过去,伸到他嘴里的手指虚软地掉落。
可是为什么,心却开始撕裂般地疼痛起来?
随着意识的消失,一切的疼痛,都消失了……
……
黑夜慢慢地过去,清晨的晨曦终于来临。
地宫中仍是一片黑暗,步玄尘幽幽地转醒,他先是茫然地睁开眼睛,身边温热柔滑的身体让他一惊,锐目猛睁,盯着蜷缩在怀中的人儿,倏地坐起来,挥手将室内所有的油灯点亮。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浑身□的娇小人儿,俊美的脸上溢满前所未有的惊恐,在看到她青中泛绿的脸色时,整个人的灵魂仿佛被掏空了般,怔怔地抱着她,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良久之后,一声痛彻心肺的悲嚎从他的喉咙中发出,雄浑的内力震得整座地宫都为之颤抖,一如他现在的心脏,颤抖地痛着。
他紧紧地抱着她,泪如雨下,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的脸上,温暖了她青绿色的小脸,她的唇边带着一丝释然的笑容,曾经总是顽皮地勾起的红唇,惨白无色,连那丝笑容,也显得那般苍白无力,如同她的解脱,是那般无奈之下的解脱。
“泉儿……泉儿……”步玄尘哽咽地呼唤着她,可那个人儿如同睡着了一般,毫无反应。
“泉儿……”
步玄尘心碎地望着她,漆黑如墨的眸子渐渐失去光彩,如同失去灵魂的人,痴痴地凝视着她,然后,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着无尽的悲伤,还有无法发泄的痛苦。
明明知道迟早要面对她的死亡,却不知,在这样的局面之中,会是如此茫然痛苦。
狂笑声渐歇,暗哑痛楚的声音极其平静地说:“泉儿,欠你的债,我已经背得太多了,多到我无法负担了,还要再加上这沉重的一笔吗?”
他抬眸望着门外,细心地替两人穿戴整齐,抱着她走出密室,往古竞天的房间走去。
不料,在古竞天密室的门口,见到了一个最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纭菩,他的眼神木然地飘向室内,古竞天仍然在昏迷之中。
纭菩的状况非常不好,嘴唇红肿,额际一大片淤痕,露在外面的颈项布满大片的青紫,穿着宽大的黑袍,虚弱地站在门边。
最令他讶异的是,她披散在肩头的发丝,黑白挟杂,仿佛在一夜之间,白了许多。
第66章 心眼开启
刚才的那声悲嚎将纭菩从昏睡中惊醒,她幽幽地苏醒,恶梦终于过去了。
她的衣服已经被古竞天撕得粉碎,匆忙摸来一件宽大的袍子披上,胡乱地安顿好古竞天,她整理好身上过大的外袍,感觉整个身体无处不痛,随便动一动,就痛得她银牙暗咬。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忍住泪意,寻声往外面走去,隐隐有着非常不好的预感。
“纭菩,你怎么会在这里?”步玄尘声音嘶哑地问道,难掩诧异。
看到她这副凄惨的模样,他的心里已经了然,愧疚和放松的情绪复杂地交织在他的俊脸上,但更令他惊讶的是,她居然安然无事。
这个世上,没有女人经过那一夜之后,还能活着的,她黑白相间的发丝,令他震惊不已,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玄尘?你怎么会在这里?”纭菩依靠着墙壁,虚弱地问道,这不是竞天堡的地宫吗?
步玄尘闻言垂下头,望着怀中紧闭双眼的衣泉净,再次哽咽,纭菩一直以来视泉儿如同亲姐妹,倾力关心、维护着泉儿,他要如何告诉她这一切?
泉儿……呵……他的心痛得快要窒息了,他努力地喘了几口气,才哑声说道:“泉儿……泉儿她……”
“泉儿怎么了?”纭菩焦急地追问,双手摸索着前行,步玄尘身上干净清朗的气息令她讶异,在这之前,她曾经断断续续地感受到过他身上黑暗的气息,从未如此干净过。
步玄尘静立在原地,沉默不语,在知道古竞天无碍之后,他仿佛卸除了所有的负担,可以专心地“痛”了,却发现,痛到极致,不知何为痛了。
心,空了!
无心,又岂会疼痛?!
纭菩碰触到他怀中的衣泉净,她微凉的体温从手指传过来,她身上的气息青绿之中泛着黑气,纭菩一惊,急急地询问:“泉儿这是怎么了?她的气息青绿中泛着黑气,这是死亡之气啊,你快告诉我,她到底怎么了?”
步玄尘颓然地瘫坐在地上,她的身上已经有了死亡之气?他心中最后的一点奢望都消失了。
纭菩蓦然想起什么,伸手问道:“快,匕首给我!”
步玄尘木然地望着纭菩,犹豫地将匕首递给她,纭菩接过之后,利索地割开自己左手的手腕,将血口递到泉儿冰凉的唇边,鲜血碰到她惨白的嘴唇时,发出幽暗的红光,仿佛有自己的意识般,一滴不剩地流入她的嘴里。
纭菩的神情严肃而圣洁,虚弱疲惫的小脸上是浓浓的担忧之情,随着鲜血的流失,她本就虚弱的身体微微发抖,但她强撑着,右手细心地替她把脉。
“玄尘,泉儿还有救!你不要失去冷静,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我看到以前冷静潇洒的步玄尘!”纭菩察觉到步玄尘毫无生气的气息,焦急地劝慰。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不能任由他这样消沉下去。
步玄尘呆滞的眸子从衣泉净身上离开,望着纭菩满是伤痕、苍白疲惫但坚毅的小脸,脸上毫不掩饰的关心和担忧令他的心中一暖,那句“泉儿还有救”让他的求生意识瞬间回归脑海。
这个傻丫头,总是这般轻信他人,亦总是这般毫无理由地担心着每一个人。
曾经,他以为,她和自己是同一种人,同样不喜江湖纷争,同样不喜尘世名利,更同样追求着出尘隐世,但他现在发现,她跟自己完全是不同的人。
他自私、总是逃避着一切,而她,却从不畏惧任何事情,更是无私地关心着她身边的每一个,不去管那人的身份和地位,更不去管那人在世人眼中是什么模样,她只认定自己所认定的人,用心地“看”着身边的每一个人。所以,他们才会那么喜欢留在她的身边吧,在她的身边,毫无负担,更不需要任何掩饰,只需做自己就好。
思绪反转间,步玄尘的眼神渐渐清明,他禀住呼吸替泉儿把脉,在察觉到越来越快的脉搏时,用嘶哑的声音激动地说道:“纭菩,她的脉象慢慢恢复了,真的在恢复了……”
纭菩放松地露出了虚弱的笑容,一阵晕眩传来,她将手腕抽离,步玄尘迅速替她止血。
她没有再问步玄尘任何问题,小手仔细地摸着泉儿的小脸,淡淡地说:“玄尘,将她放平,我要替她疗伤,你先送竞天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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