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绝笑天下

第13章


莫晓风仔细一看,只见他伸出来的指头红肿得像支香肠,一只木制的弹簧夹啪地被扔在地上,愉快地跳了两下,到了秦昱脚边。
秦昱宝贝似地捡了起来,放好,慢悠悠地转身说:“翎儿说这东西有用,还真让他说中了。”
宁相无一张俊脸跟白面儿有得一拼,他缩回手,负在身后,一手扇得极快,微卷的银发有如群魔乱舞。
“我就说他怎么溜了,原来是惦记着算计我!”看了看秦昱,狐狸似的眼睛瞥向莫晓风,又端端正正地看着,然后突然收起扇子,一大步跨向他,绕着圈儿细细打量。
“嗯,这谁?”
秦昱一把拉过宁相无,压低了声在他耳边嘀咕。
宁相无一双眼越睁越大,重新打开的扇子越扇越劲。秦昱说完,推了他一把:“冷死了。”
“可惜我不会解迷幻散。”宁相无颇无奈地耸肩。
“真是废……”
宁相无瞪着眼截住他的话头:“说出来我就跟你翻脸。”
秦昱一把揪住宁相无的头发。
宁相无急叫:“哎哟,我错了。”
莫晓风挨近了,不安地问秦昱:
“春去,你生病了?”
“春去?”宁相无回头看秦昱。
秦昱脸一黑:“是在叫我。”
宁相无忽然笑得阳光灿烂,咧开嘴说:“他是在生病,都十几年了,幸好有我医着他,不然他哪有今天的好日子。”
秦昱立刻纠正他的说法:“我本来没病,就是给你医出来的。”
莫晓风心中一惊,忙握住秦昱的手,温柔道:“春去,在王府这么久,我居然不知道你有病。严重吗?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宁相无大惑不解:“什么王府?”
秦昱身子后仰,凑到宁相无耳旁悄声说:“他好像是信王爷风莫里。”
“啊?啊啊??”宁相无猛地一个转身,揪住秦昱地衣领嚷:“你居然拐了个王爷回来,还是你的……”
秦昱一把将他的嘴蒙住,拖到一边塞进椅子。
“看好你的嘴巴,不然拔了你牙。”
宁相无抖了抖,低声问:“他不知道你是谁?”
秦昱点点头。
“那你拐他回来干嘛?”
“我也是才知道的。”
宁相无焦躁地晃着扇子:“我说你那摄政王姑姑不会真的要你娶那谁吧?”
秦昱紫眸微黯,却笑道:“她当然想,但我不会让她如愿的。”
宁相无收了扇子,在手心一敲:“难道你想……杀人灭口?”
“你们好神秘。”莫晓风突然插嘴。
“哇!”宁相无拍拍胸:“你走路不出声的?”
“好吧,下次我注意。”莫晓风抱歉地说:“不过大夫要怎么给春去看病?”
这人除了带了把扇子,好像什么也没带,不像大夫,倒像窜门的。
宁相无低笑两声,忽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啪一声砸在旁边案几上,可见那东西有多硬。
莫晓风擦了擦眼睛,没看错,的确是一条鱼干,干扁的身子还泛着银白色的鳞光。
“这是?”
“用来治病的。”
秦昱一下子跳得老远,迅速地爬上床,用被子裹住自己,指着那条鱼干对宁相无说:
“你你把它扔了!”
宁相无一甩发,银光如水泻,一脸妖异地笑:“我的大公子,不要不实抬举,为了给你治病,本大爷可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九怪老翁那赢来这条眠鱼干的。”
秦昱缩在一角,眼神古怪迷离:“上回吃了你的三仙草,我差点就……铸成大错,现在你又来?”
宁相无抓起鱼干撕了一小片,慢慢挨进秦昱的床,一边哄道:“这眠鱼干又不是三仙草,吃了绝对不会兽性大发,你放心,这次一定可以彻底治好你的病。”
“大夫,她到底得了什么病?为什么要吃鱼干?”莫晓风见此情形,不由惶恐。
“这不是普通的鱼干。”宁相无晃了晃手指。“是用来治气虚肾弱的秘方。”
莫晓风不信:“春去怎么会气虚?明明是气盛,你是没看到她使蹂躏神功的样子。”她怀疑眼前站了一个庸医。
宁相无转身,笑得欠扁:“你是大夫吗?不是吧?不是就得听我的,我是大夫,我说他气虚就是气虚,跟你一外行是讲不通的。”
莫晓风说不过他,眼中泛着忧丝,望向秦昱的眼睛柔和得如能滴出水来。
宁相无瞅着瞅着,不禁龌龊地想:这张脸要是个女人,我玉面蜘蛛一定和兄弟翻脸抢人了。
秦昱发现宁相无的眼神有异,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醋劲。
“宁相无,还不走?”
宁相无转过头,阴笑:“要伺侯你吃药啊。”
刚要爬上床,就给秦昱一脚踹了下去。
“你先吃给我看。”
“我又没你的虚病,吃了会走火的。”
宁相无继续爬床,开什么玩笑,若治不好秦昱,自己的脑袋也离搬家不远了。
莫晓风突然一把揪住宁相无的领子,柔声道:“春去既然不想吃这个,大夫再想想其它办法吧。”
宁相无感觉到莫晓风的五指正不经意地触碰自己的脖颈,凉丝丝的,却十分的舒服,他忽地心跳加快,气也微喘起来。
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浑身麻麻酥酥的,好想、好想兽性大发。
“啊!”
宁相无突然大叫出声。
这个人是男的,我也是男的。不会吧?难道、难道我喜欢男人?
“不、不会的!”
宁相无惊叫着扔掉手中的鱼丝,转身狂奔,而后从窗口蹦了出去。
屋内,突然静得能听到针掉地的声音。
.十二美现身
未久,莫晓风按住头,身子晃了晃,宽大的衣服套在身上衬得她的身形有些孱弱。
“春去。”她小声唤道。
秦昱抬头看了眼,忽又别过脸去,见对方没了声响,再次回头看她。
“怎么了?”
莫晓风打了个呵欠:“你不回自己的房间?”
“这本来就是我的房间。”秦昱不知因为什么在闹别扭。
莫晓风晃着步子走到窗前,将窗户关上,放下卷帘,转身又往床边走,嘴里哈哈道:“我知道了,你是不想让她们知道你的病吧?好吧,今晚一起睡。”说着迷迷糊糊地爬上床去。
秦昱怒,信王爷那点臭名声他不是不知道。他伸出一手,做出阻拦的姿势:“你不能睡这里。”
莫晓风停下爬的动作,抬起因泛着困意而显得有些迷茫的眼睛,毫无防备地看着秦昱。
“不睡这,我睡哪?”
“除了这床,随便你睡哪。”
莫晓风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却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又爬了下去,然后回头说:“那你好好休息,要是难受就叫我。”
秦昱没有说话,长发不经意地滑落,将半张脸上的暗紫色纹络遮掩住。
莫晓风在屋内转了小半圈,最后又从箱子里找出了一件厚厚的裘衣,然后走到靠窗的躺椅上卧下,屈着腿将裘衣裹在身上,竟然就这样稳稳地睡下了。
秦昱靠上床头,微微侧着脸看她,心尖悸动不安。他的身体一到夜晚便会变得十分虚弱,且很难进入睡眠,即使睡着,细微的声响都会将他惊醒。正是因为如此,秦树仁才会在这里建了天凤居。刚才被莫晓风这么一闹,更是睡不着了。
他缓缓下床,未发出半点声响,动作轻盈得如同一只蝴蝶,他走到莫晓风跟前,静静地看着,眼里暗淡的幽紫色微微闪动。
烛光在莫晓风白晳红润的脸上投上一道暗影,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跳跃。夜晚薄凉,此刻他的周身似被一层静谧的清冷笼罩着,却异常得平和。
秦昱就着那个位置蹲了下来,紫眸忽明忽暗地闪着。
“居然能在这里睡得如此安稳。”秦昱不禁有些怀疑:“他真是釜国的信王爷?”
心有灵犀似的,王爷的令牌突然从被换下的衣衫中滑出来掉在了地上。
秦昱捡起来,看着它,片刻的沉思,然后又塞了回去。
约摸半柱香后……
烛影忽颤,椅上的人动了动身子。
秦昱屏住了呼吸,结果那人只发出一声轻吟,然后环紧了自己的胳膊,依旧睡得没心没肺。
一只手在莫晓风眼前晃了晃,没见动静。
秦昱暗舒了口气,有些妥协地想:“把人冻坏了不好。”
他站起身弯下腰。
“呼呼。”秦昱一张脸都快憋红了。“还真是重。”
实际上不是人家重,而是自己身体虚得很。
莫晓风在秦昱怀里只是微微动了个手指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好不容易将人搬到床上,秦昱已是大喘不已,这白天与黑夜的体力还真是差远了。
先替她盖好被子,秦昱又从柜子里拿出一条被子铺床上,这人刚钻进去,那边莫晓风就将他的被子给掀了。
“春去,冷。”
只见那人滚了一圈,正好滚进他怀里,然后迷迷糊糊地将被子掖好。
“喂。”
秦昱声音有些沙哑,轻得只有自个才能听到。莫晓风在冷凳上睡了半天,身体的热度很低,所以一碰到暖和的东西就不自觉地往那边挤,甚至将脑袋埋进了人家的脖子里。
秦昱前面喘大气,现在却是大气不敢喘一个。
要不是已经看到了那块麒麟令牌,他又要怀疑此人是不是信王爷了。眼前的人从哪看都不像是那个传闻中风流成性的男人,倒像一阵风,不经意地吹过,也能让身边每一个人都感受到它的存在,虽然并不强烈,却足够人回味。
秦昱第一眼看到她,便觉得她很像少年时候的自己。
纯净的眼睛,纯净的笑,就连声音也是属于少年的纯净,而这些他也曾经有过,如今却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们有着不同的身份,不同的命运,究竟谁更幸运一些呢。
莫晓风忽然动了动,嘴里咕哝了几声,却未睁眼。
“什么?”秦昱先是一怔,而后将耳朵贴了上去。
“好闷。”
秦昱捏了捏他的鼻子,难道是在说梦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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