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绝笑天下

第12章


秦翎哭笑不得:“谁让你非要抱着人家啊,也不觉着沉,你以为他像某些人一样是轻骨头?”
冯进水印堂发黑,有中毒身亡的迹像。
“好啦少爷,出来够久了,也该回了。”
伏羲听到此话,身子竟立刻虚了几分,因用神过度,此时别说冲破穴道,就连抑制迷幻散药性也很难了。意志涣散时,他望向正酣睡着的莫晓风,眸色微黯,如灯熄灭。
冯进水跟伏羲一样,不希望秦昱将手中之人带走。什么假冒王爷只是个借口,目的是来抓俊俏公子回府。行云客栈里出现俊男的消息没多久就传到了张蜜儿耳中,要不是她现在有要事在身,此时已经和冯进水一起来抢人。别看冯进水这个人生了一幅恶人相,却是天下第一号大情痴,喜欢张蜜到可以心甘情愿为她抢尽美男,只为搏她一笑。
“大公子,恐怕你不能将这个人带走。”冯进水拦在他们跟前,明知自不量力。
秦昱回眸一笑,紫瞳如波粼粼。冯进水不由忡怔,心中竟叹:“这双眼,配了这张脸,看来老天还是公平的啊。”
未知,身后的侍卫竟都迷失在那双妖瞳之中,不能自拔地叹息。
当然,等他们都回过神来时,人家早就一溜烟儿跑了。
冯进水回头对那些侍卫咬牙切齿地骂:“一群饭桶,连个人也看不住。”
那些侍卫其实想说,你不也一样,可惜没胆量。终于出来一个有胆量的,小伙子嘿嘿笑道:“老大,地上不还有三个吗?”
冯进水一巴掌抽过去:“还用你教,没用的东西。”
.迷幻散
通往太守府的羊肠小道上。
秦翎不解地问秦昱:“少爷,你为什么……恩,为什么要绕远路回家?”
秦昱半晌才回道:“怕走大道被人看见。”
因为他背上正驮着一个睡得天昏地暗的人,实在是有损他秦昱“体弱多病”的形象。
秦翎一头黑线:“干嘛要背着他,我们可以去街上租辆马车回去啊,反正有钱了。”
“怕别人以为是我们迷晕他的,我们又不是强盗。”
“少爷,客栈里很多人看到了好吧?再说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嘛?”
“罗嗦。”
“少爷,我觉得你像猪八戒背媳妇呃。”
“再不闭嘴,我背她,你背我。”
“好吧。”秦翎投降:“我闭嘴。”
“……不过,这路还真长啊。”秦昱抬头望向前方。
秦翎想给少爷擦汗,遍寻不着丝帕,想了想,卷起袖子正要往秦昱额头抹去……被他闪掉。
“衣服不是用来擦汗的。”
“所以我说有洁癖是和自己过不去。”秦翎咕哝一声。
“翎儿。”秦昱脸色突然有些凝重起来。“我觉得哪里不对劲。”
秦翎丈二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秦昱扭了扭背,说:“我总觉得背上压了两块软绵绵的东西。”
“少爷,你不会是热昏头了吧?还真以为是猪八戒背媳妇呢?”
秦昱面无表情道:“回去给我抄一个月金刚经。”
秦翎啊了一声,急急改口:“好好好,少爷没有背媳妇,是翎儿背猪八戒。”
终于回到了太守府,两人特意从后门进,不过还是被守在那里的秦树仁给逮到了。
“老爹脸真黑。”秦翎吐了吐信子。
秦树仁很生气,因为秦昱竟然没带面罩就跑了出去。
“翎儿,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少爷他不能这样出门。”秦树仁不忍责怪秦昱,只能牵怒秦翎。
秦翎看秦昱,秦昱看秦树仁,秦树仁看秦翎。
“老爹。”秦昱终于开口了:“我身上还背着人呢。”
很沉的。
秦树仁一张白脸全黑了。
“阿昱,那是什么人?”
“他中了迷幻散。”秦翎解释道,见秦树仁脸色怪异,连忙补充:“不是我们干的。”
秦昱觉得背上的人在动,然后看到秦树仁和秦翎两人嘴巴慢慢张开。
“请问……这是哪里?”
那个迷迷糊糊两只眼都睁不全的莫晓风此刻正眯着眼,一只手不停的摸索秦昱的头,一会是头发,一会是眼睛,一会是鼻子,最后手指伸进了秦昱的嘴里。
“咦,这是什么?”
秦昱含糊地说:“那是舌头。”
“猪舌头吗?”莫晓风拉了拉。“……好像是生的。”
秦树仁和秦翎的下巴掉地上了。
一个下人风风火火地跑来,远远地就扯着嗓子喊:
“老爷不好了!那宁相无又来了。”
秦树仁心头一跳,今天事还真是多。
“人呢?”
“这会被阿汉阿朝拦在门外呢。”
正说着话,夜空突地一亮,抬头望去,竟是一簇七色焰花,连发三支,在空中噼噼作响。
“哇!”莫晓风从秦昱的背上爬了下来,看看四周,自言自语道:“客栈改建了?变大了好多……”
秦昱反手敲了敲背,对下人说:“我正好要找他,让他进来。”
秦树仁一听就皱眉:“宁相无这疯子,还是轰了的好。”
秦翎也说:“少爷,要是放他进来,又要来折磨你了。”
秦昱微笑:“他是医痴,肯定会解迷幻散。”
“好吧,我去叫他……不过他要是乱来怎么办?”
“实在不行,就像上次一样,砸晕他。”
秦翎连连点头,然后拖着下人走了。
“阿昱,你今天去了行云客栈?”秦树仁问。
“是。”
“哦,那有没有看到一行人,其中有个男人身上别了把弩弓?”
秦昱还未开口,莫晓风将头探了过来,看了看秦树仁的身后,疑惑道:“伏将军,你的弓怎么不见了?”
“嗯?”秦树仁一双柳叶眉高高挑起,眼光微凛:“你叫我什么?”
莫晓风目光一滞,而后问:“只有春去在,也不好叫伏将军吗?”
秦昱看了看四周,才确定自己就是“春去”,一时脸窘。再怎么说他也是个男的,迷幻散不带这么乱来吧?
秦树仁却是一脸凝肃:“你说的伏将军可是伏羲?”
莫晓风嘴巴撑圆,不可置信:“你是不是喝醉了?连自己都不知道了?”
秦树仁细细打量莫晓风,见他眉目清明,面孔却有如女人一般细致柔美,传说信王爷的容貌美若婵娟,天下无一女子可与之比拟。他果然没有猜错,王爷已经到了同杨城,只是没有想到,那个男人会是伏羲。
秦昱虽觉着蹊跷,却没有急着发问。
秦树仁沉思着,眼睛一直没离开过莫晓风身上。莫晓风见他一直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回头问秦昱:“春去,其它人呢?”
“他们喝醉了,回房睡了吧。”秦昱坚信,谎言的最高境界是信口扯来。
莫晓风松了口气,眼角微弯,黑瞳在月色下如同蒙了一层薄薄地纱,明亮而轻柔。秦昱不知为何笑了,也许是猜到了他的身份,也许是想到了好玩的事。莫晓风自然不会知道,她傻乎乎地拉着秦昱的手,说:“那我们也去睡吧……”
秦昱便对秦树仁说:“老爹,我带他去休息。”
太守府后院里种了满满一园子形状奇异的火红色大朵儿花,月光小风下,微微摆动,一股儿甜香悠悠袭鼻。秦昱指着那些花儿说:“这种花叫做赤凤,初春开花,直到夏末才落。还有一种叫做蓝凰,色蓝无香,秋初开花,冬末谢。”
莫晓风有些惆怅道:“就像日夜交替,却永不相见,还好它们不是情侣,不然就可怜了。”
“赤凤与蓝凰其实是……”秦昱微微敛了笑意:“到了,你要住哪个房间。”
莫晓风瞅了一圈,发现自己分不清哪是哪:“天字第一号房呢?”
“天字第一号?”秦昱想,那岂不是自己的房间?
天凤居就是太守府的“天字第一号房”,置落在一片竹林后。
一条铺石小路,蜿蜒穿过竹间,竹林尽处,别有洞天,一方雅静楼阁,几盏灯笼高挂四角,三面临水,水中倒映白光曲意,九弯石桥如浮萍飘在湖面,幽幽通向一座水上方亭。玉瓦塑凤首,亭周挂朱纱,月光之下,水烟淡袅,直逼仙境。
登上楼阁,凭栏眺望。
莫晓风连哇了三声,然后指着那片湖,颇感庆幸地说:“好大的洪水,还好咱们住二楼。”
秦昱正捧着茶杯喝水,一口气没咽下去喷了出来。赶巧莫晓风转过头来,不偏不倚那口茶正中她胸口。
莫晓风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我去换件衣服就好了。”
秦昱把茶杯放回桌上,然后希奇地看着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摸东摸西,窜上窜下,过了一会,居然让他找到了一只朱漆木箱,费力拖了出来,打开后刨了半晌,终于从里面揪出唯一一件素色的衫子。
秦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当着自己的面脱衣服,再穿衣服。其间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莫晓风肩窄腰细,身形比例比一般的女子都要好,若是放在男人身上,就显得单薄娇柔了。她穿好嫌大的长衫,低头看看,摸着下巴喃喃自问:“才几天,又瘦了?”
秦昱突然觉得口干舌燥,正想那宁相无怎么还没来,窗头突然爆出一声怒吼:“凤妖,这是怎么回事?”
秦昱揉了揉耳朵,走到窗边伸手一推。
“啊——!”短啸后是嘭的一声,接着又从底下传来死不甘心地闷哼:“你滴胸……”
格子窗开,春晚凉风泻入屋内。
莫晓风提着衣摆跑到窗口,和秦昱一齐往下望去,可惜只能看到一个背影,依稀还有一头银发。
“是小偷?”
秦昱扶着头说:“是个大夫。”
“大夫为什么扒在窗外?”
“因为他外号叫偷天壁虎。”
宁相无绕了个圈,重新找了正门,边揉屁股边往二楼爬上来。
“去,那是前几年的事了,我现在叫玉面蜘蛛。”
他手里拿了把扇子,刷地一声打开,怒气冲冲地扇着,一手指着秦昱的鼻子:“你没事在窗头晾个大夹子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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