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一样的江湖

    吴师爷他们赶到夜总会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了。
    这个时间段，正是夜总会生意最好的时候。
    来来往往的客人挤满了夜总会的大厅，不少女人浓妆艳抹的站在大门外面，一看就是在钓凯子，一些西装革履的客人也都熟悉的走过去，用手揽住了自己看中的女人。
    比起街道上萧条的景象而言，里面灯红酒绿，热闹无比，似是人间天堂。
    没错，对于这条街上百分之八十的人来说，这里就是天堂。
    “在这么穷的地方开夜总会，真是没眼光啊。”富贵把车靠边停下后，啧啧有声的说：“要是这家夜总会的老板让钱东来遇见，老钱非得给他两嘴巴子不可，啥JB商业头脑，回家种地去吧。”
    “你才没商业眼光呢......”吴师爷鄙夷的看着富贵：“这地方位于街口，左右两条街都是出了名的商业街，虽然这里穷，但左右的邻居富啊，你没看见这里面有多少客人啊？”
    “吴师爷，你能别说这么直白么。”贵子叹了口气：“富贵的脑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除了砍人就是玩牌，他还能学会个啥啊。”
    富贵在旁边气得直哆嗦，贵子，平常你还跟老子称兄道弟的，现在就开始玩落井下石了，有你的啊！
    “走吧，进去办事。”吴师爷咳嗽了几下，似乎是感冒了，脸上有些萎靡：“好几天没睡个好觉了，今天早点办完事，早点回去休息，要不然啊，我就得变成郭嘉了，英年早逝啊。”
    富贵最爱听的故事就是三国，所以在吴师爷说到郭嘉这两个字的时候，他忍不住开口嘲讽了。
    “吴师爷，你这是在自夸吧？”富贵问道。
    “滚！”吴师爷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办事！”
    其实富贵觉得吴师爷跟郭嘉挺像的，都是一样的喜欢揣摩人心，在大局观上，吴师爷更是领先了其他的白纸扇一步。
    富贵觉得吧，吴师爷在许多方面上，的确是有过人之处。
    也怪不得常有人说吴师爷是个鬼才，年纪轻轻的就能坐上高位。
    这些都很正常。
    “那人是叫什么名字来着？”吴师爷在带着富贵他们往夜总会里走的时候，皱起了眉头：“好像是叫大五哥吧？”
    “是啊，老院长不是跟咱们说了么，带头的那个孙子，就叫大五哥，是这家场子看场的主事人。”富贵试探着问道：“吴师爷，你的记性怎么变得这么差了？”
    “要是你也连着几天没睡好觉，你的记性肯定跟我一样差。”吴师爷无奈的说道。
    进了夜总会后，吴师爷没有像二哥他们那样大张旗鼓的办事，这里怎么说都是个公共场所啊，而且这家夜总会的老板也跟自己没仇没怨的，犯不着坏了他的生意。
    于是，吴师爷找来服务员，开了一个豪华包间，他准备在这种僻静的地方把事给办了。
    “几位先生，这是酒单，您们慢慢挑，有喜欢的，给我说一声，我帮您几位拿去。”服务员满脸的笑容，很是上道。
    他知道一来就开豪华包间的人不是穷人，所以在这种时候，不说话不催单是最好的，安安静静听人吩咐就行，毕竟有钱的都是大爷啊。
    “上一份果盘，再来瓶人头马。”吴师爷说道：“顺便帮我带包中华烟上来。”
    “好嘞，我现在就去。”那服务员点点头。
    “麻烦你了。”吴师爷把钱包拿了出来，从里面抽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了这个服务员，笑道：“顺便帮我叫个人上来。”
    “您说。”服务员也没推辞，很干脆的把钱接下了，笑呵呵的问道：“只要是我认识的，马上就给您叫上来，要是我不认识的，还得麻烦您说一下他叫什么名字。”
    “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叫大五哥的？”吴师爷问道。
    那服务员一愣，点点头：“是啊，他是我们这里的看场大哥，您找他有事？”
    “这你就别管了，你叫他上来吧，我有点事要跟他说说。”吴师爷不动声色的回答道。
    “我怕大五哥不上来啊......”那服务员一脸为难的说：“他脾气不太好......要是我请不动他......还得您........”
    没等这个服务员说完话，吴师爷便打断了他。
    “就说《东和贵》的吴师爷找他，让他上来。”
    《东和贵》。
    甭说是在黑道上了，就是在海城的居民耳朵里，这三个字都已经是耳熟能详了。
    虽然这个黑社会组织很少上电视，也很少被白道点名收拾，但许多居民都还是多多少少的听过关于这个社团的传说。
    白宝国，老跛子，小东北，大傻，吴师爷。
    这五个人，可以说是《东和贵》的招牌了，只要是听说过《东和贵》的人，就不可能不知道这五个人。
    那服务员也是个脑子转得飞快的人，在听见吴师爷的自我介绍后，他脸上立马就出现了笑容。
    “哎哟！原来是您啊！”服务员点头哈腰的说：“怪不得您长得这么帅呢，跟道上说的一样，玉树临风啊！”
    “你小子这张嘴够油的啊。”富贵在旁边笑了起来：“赶紧下去叫你们大五哥上来吧，别在这儿墨迹了。”
    “我这就下去，您几位稍等。”
    说完，这服务员掉头就跑了出去，看样子是去楼下叫人了。
    “弄死还是弄残？”富贵问了吴师爷一句。
    “别随便杀人，咱们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有钱了，就得学会洗白自己。”吴师爷摇了摇头：“没必要为这种事杀人，弄残就行了，给他点教训。”
    “成。”富贵点点头。
    其实富贵当时还是看出来了，在吴师爷回答他的问题之前，明显是犹豫了一下，眼里的杀气窜了出来，但很快又压了回去。
    吴师爷已经做出了表率。
    他们得学会洗白自己，不能再乱来了。
    大概过了一分多钟，那个服务员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条中华烟。
    “小兄弟，不是让你买一包吗？”吴师爷一愣，笑道：“你买一条干嘛啊？”
    “刚才下去的时候正好遇见我们老板了。”服务员恭恭敬敬的说道：“今天您几位的消费由老板买单，他说了，像您这样的人中豪杰，在咱们这里玩儿，用不着花钱。”
    话音一落，服务员把这条烟放在了桌上，转身就要走，但被吴师爷叫住了。
    “我拿三包就行，剩下的你拿去抽吧。”吴师爷把烟丢给了服务员，笑道。
    服务员刚要推辞，包间的门忽然又让人推开了，这次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抢了老院长一笔钱的大五哥，还有这家夜总会的老板。
    “你先出去吧。”吴师爷冲着服务员挥了挥手。
    据富贵说，那个所谓的大五哥在进来的时候，表情很是紧张，似乎是在琢磨吴师爷找他有什么事。
    像是他这样的地痞流氓，确实跟吴师爷八杆子打不到一起。
    吴师爷找他，无非是几种可能，其中最让大五哥害怕的，就是自己在无意中得罪了吴师爷，吴师爷是来问罪的。
    “您就是吴师爷吧。”老板比大五哥放得开，也没露出害怕的样子，大大方方的走了过来，跟吴师爷握了握手：“我姓孙，要是您不介意，直接叫我孙老板就行了。”
    “客气了。”吴师爷笑道：“这次我是来您这儿办点小事，如果一不小心给您添麻烦了，希望您别放在心上，算是我姓吴的欠你一个人情。”
    “吴师爷，你说这话就见外了，来了这里，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行。”孙老板坐在了沙发上，大笑道：“只要您赏脸来这玩儿，我帮你买单，算是交个朋友。”
    “好好好，孙老板，我认你这个朋友。”吴师爷笑道。
    跟孙老板客套了一会儿，吴师爷便把目光放在了那个站在一边的大五哥身上。
    “你就是大五哥吧？”吴师爷问。
    “吴师爷，您叫我小五就行。”大五哥把头低了下去，不敢跟吴师爷对视。
    吴师爷微微眯着眼睛，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个混子。
    黑西装，金项链，板寸头，标准的黑社会打扮啊。
    “你平常就只在这里看场子？做不做外快？”吴师爷问道。
    大五哥的表情有些害怕，哆哆嗦嗦的说：“有时候会在外面捞一笔外快.......要是因为我捞外快的事儿得罪了您......您别介意......我现在就给您赔礼道歉！”
    “用不着道歉。”吴师爷把中华烟打开，分给了富贵还有孙老板他们，然后才给自己点上一支烟，面无表情的说：“把手脚留在这儿，你就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