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一样的江湖

    “老院长，这事我来帮您办。”吴师爷把自己的钱包拿了出来，数都没数，直接从里面拿出了一叠百元大钞，递给了老院长：“这点钱您先拿着，给孩子们买点吃的，您也改善改善自己的生活吧，别老吃那些没营养的东西，对身体不好。”
    “我都一把年纪了，没必要花钱在我身上，吃什么对于我来说都一样。”老院长苦笑道，他并没有推辞吴师爷的捐助，因为他清楚吴师爷是什么样的人，哪怕他不要，吴师爷也得硬塞给他。
    吴师爷摇了摇头：“这福利院要是没您撑着，早就垮了，你得保养好身子啊，要不然以后谁来照顾这些孩子？”
    见老院长笑着没说话，吴师爷便补充了一句：“现在的那些人你信得过吗？要是您身子垮了，让别人来照顾这些孩子，您能放心？”
    闻言，老院长皱起了眉头，最后叹了口气。
    “老院长，那帮找您要钱的地痞流氓住哪儿啊？您知道不？”吴师爷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表情很温和，不像是要发脾气的样子。
    但熟悉吴师爷的富贵他们却看出来了，吴师爷的眼里，有种要杀人的冲动。
    “别去找他们麻烦了。”老院长苦笑道，担心的说：“他们可都是黑社会啊，你去找他们，肯定会被打的，说不准他们还得拿刀子捅你啊。”
    吴师爷笑了笑，给贵子使了个眼神。
    跟吴师爷打了这么多年的配合，贵子还能不清楚吴师爷的意思？
    “老院长，我是公安。”贵子面不改色的说道，然后在富贵看笑话的目光中，把手枪掏了出来：“您告诉我，是谁找你要的钱，我去抓了他。”
    “小吴，这个小伙子真是公安？”老院长有些楞。
    “是啊，他是我的老朋友了，一直都在市局工作呢。”吴师爷笑呵呵的说道，在意识上，给贵子竖起了大拇指，真不愧是我的老兄弟啊，配合得漂亮！
    “警察同志.......那些地痞流氓都很厉害的.......上次有个警察跟他们发生矛盾.......都被他们趁着黑给砍了........”老院长提醒了贵子一句。
    虽然老院长也很想有人给自己主持公道，但他是真的不愿意有人因为他而被牵连。
    “没事，他们敢动片警，但不敢动我。”贵子很肯定说道，其实他心里也在嘀咕，难道这一片的地痞流氓都这么厉害了？连白道的警察都敢动？
    如果贵子仔细了解一下，这一片的状况，那么他肯定不会犯嘀咕。
    俗话说得好，穷山恶水出刁民。
    在这种稍显落后的街区，片警真不一定敢跟地痞流氓硬碰硬。
    你敢抓一个流氓，其他的地痞就会冒出来，慢慢跟你玩阴的。
    要么趁着黑捅你家人几刀，要么就在你出去的时候，拿个麻袋往你头上一罩，接下来揍你一顿都算是轻的，没把你打残疾已经是他们大发慈悲了。
    那些被收拾的片警，也不敢跟他们闹腾，毕竟这群孙子都有关系，抓了他们，关不了几天又得被所长放出去，何必跟他们闹呢？
    到了最后，老院长还是不愿意说那些地痞流氓的住址，无奈之下，吴师爷只能跟着贵子一起安慰他，连哄带骗的才把那群人的住址套了出来。
    “出门右转，从巷子里走出去，然后沿着左街直走，第一家夜总会就是他们的地盘。”老院长说道：“那群流氓天天都在那里晃悠，好像跟老板很熟。”
    “老院长，您先睡吧，我们得回去了。”吴师爷说道。
    老院长点点头，还是有点不放心，嘱咐了吴师爷一句：“在没把握的时候，千万不要得罪他们啊！”
    “放心吧。”吴师爷笑道：“不会的。”
    “对了，小吴，你不是说有好消息要告诉我吗？”老院长问道，有些好奇：“是什么好消息啊？”
    这时候吴师爷才想起来，自己的正事还没办呢。
    “我投资了一笔钱，准备在新河区里建几个福利院，有老年福利院，也有儿童福利院。”吴师爷笑道：“到时候您就负责管理那些儿童福利院就好，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老院长愣愣的看着吴师爷，表情变得呆滞了起来，浑浊的老眼之中，似有泪光闪动。
    “小吴......你不是在逗我这个老头子开心吧？”老院长问这话的时候，身子有些哆嗦，眼里也隐约有点害怕的意思，他真的是怕吴师爷在逗他开心。
    “院长，我是不会拿这种事跟你开玩笑的。”吴师爷摇了摇头，笑容真切无比：“这事我已经筹划好几年了，现在钱存够了，已经可以把你的梦想变成真的了”
    老院长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在话要出口的时候，所有言语却全都变成了苍老而又嘶哑的哭声。
    也许是怕把福利院里的孩子们闹醒，老院长在哭的时候，不由自主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身子剧烈的颤抖着，老泪纵横。
    他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福利院的院长，更像是一个捡破烂的老头子。
    可能在全中国，能打扮得跟他一样的福利院院长，屈指可数。
    老院长的身世吴师爷是清楚的，他跟哑巴一样，跟福利院里的这些孩子都一样，他也是个孤儿。
    之所以他愿意把自己的生命奉献在福利院里，他的身世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只有当过孤儿的人，才能明白，身为孤儿在这个社会里生活是个什么感觉。
    老院长经常说自己是个没有骨头的人。
    他身为一个福利院的院长，却经常躲着孩子们，偷偷摸摸的在外面捡废品去卖，哪怕他得到了吴师爷的援助，也没有停下做这种“兼职”。
    在几年前，也就是福利院最困难的时候，他曾经在某几个富人面前跪下过，求的只是一笔对那些富人来说吃半顿饭的钱。
    这一切的一切，让老院长经常自嘲，说自己的骨气，早就被自己丢了。
    “老院长，我这几天会经常过来，您也得跟我出去走几趟，把一些程序走一走。”吴师爷笑道：“房子我已经准备好了，过段时间，您就能带着孩子们搬过去了。”
    听见这话，富贵跟贵子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吴师爷旗下是有一些空着的地界，其中有四五处都是类似于学校那样的建筑，感情那是留给这些孤儿的？！
    “小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了.......”老院长擦了擦眼泪，那种沧桑的笑容，让人看重很是心酸：“我要是给你跪下，你会骂我不？”
    “哎呀，您要是这么说，我以后就不来了啊。”吴师爷装出了一副生气的样子。
    “是我矫情了，是我矫情了........”老院长苦笑道：“小吴，你是个好人，我代那些孩子谢谢你，那些兔崽子，下辈子做牛做马都得报答你！”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吴师爷笑着站了起来：“院长，我先跟这两个朋友办事去了啊，您先睡吧，明天我再来找你下棋。”
    “好！我等你！”
    等吴师爷带着富贵他们回到车上后，这两个混子才变得话多了起来。
    “吴师爷，这老院长真是.......”富贵眼睛发红，声音有点闷：“这种人真是太少了。”
    “咱们的地盘上不是有一堆海鲜摊吗？等过几天咱们把事办完了，我去买点好吃的，用车给他们拉过来。”贵子微微低着头，不敢让吴师爷看见自己湿润的眼睛，他说：“这些人真的太苦了.......”
    “哑巴就是这么苦过来的。”吴师爷叹了口气。
    “妈的！咱们现在就去找那群畜生！！！”富贵瞪着眼睛：“老子非得把他们的手给剁了不可！连这种钱都敢抢！他们还是人吗？！！”
    “你都说了，他们是畜生，不是人。”吴师爷揉了揉眼睛，笑容温和的说道：“咱们这辈子做过的坏事太多了，死了之后，肯定得下十八层地狱，但我还是想多给自己积点德，起码不能生儿子没屁.眼啊。”
    “其实您是想帮哑巴哥完成他的心愿吧？”贵子问道。
    吴师爷沉默的点了点头。
    车很快就从巷子里开了出去，绕过了两条街，从大马路上直接冲那个夜总会疾驰而去。
    “穷生奸计，富长良心。”吴师爷一字一句的说道：“是想给自己积德也好，是良心发现了为社会做点贡献也罢，哑巴没能做完的事，我这个当哥哥的，一定要帮他做到，一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