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浮沉勾

第22章


我听不清。
  依稀看见火与冰的对持,阿修罗王吗?还是别的什么人……
  世界时而缤纷多彩,时而灰暗无边,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睁眼,坐起,我摸上额头,出汗了。
  看看窗外,应该快天亮了。那么,就起床了。
  洗漱完毕,我坐在房中,唤出月华剑,握在手中。
  金色的剑身通透明亮,我摸了摸额上的堕天之眼,自嘲地想:承袭了月华和堕天的力量,还是如此不堪一击?沉月,你还真是差劲!
  看着天色一点点变得明亮,我突然有些想念善见城。不知道帝释天这时在干什么?小天王有没有哭闹,舍脂会不会趁我不在把天王抱回去?
  就在这样的胡思乱想中,毗沙门天敲响了我的房门,问我起来了没有。
  我走出去,和他一起走到夜叉王的房中,一起简单地吃了早餐。
  然后,我对毗沙门天说:“今天我跟你们一起去夜摩崖看看。”
  说实话,自从昨日一战,我情绪有些低落。晚上又做了那么乱七八糟、毫无头绪的梦,现在我的脸色肯定很不好看。或者说,有些阴沉?
  毗沙门天和夜叉王都和我保持了一定距离,我心说,难道我会吃人吗?
  夜摩崖并不怎么远,骑马也就半个小时的路。
  这里本是夜叉族的地界,常有夜叉族人来此巡逻。
  所谓的魔族异动,其实也就是连月来总发生族人失踪事件。
  据夜叉王说,他曾在此处碰到过一小队魔族喽罗。打死了几个,伤了1个,跑了1个。
  本来是想留着那个受伤的带回族中问话,却不想他当场就自杀咽气了。
  夜叉王觉得事出突然,且魔族表现怪异,于是上报到了善见城。
  同时,增长天也接到了南方迦楼罗王的请示传书。
  魔族想干什么?这是毗沙门天来此要搞清楚的任务。
  而我算是干嘛来的?随军锻炼吗?说得好听,以紧那罗族的能力帮助毗沙门天平息魔族侵犯。哼!我看是让我意识到自己在第一线的作战能力极差吧?
  帝释天,我不知道你在算计些什么。但我能够肯定的是,你一定又通过堕天之眼和非天梦魇看到了什么。
  在你心中,我永远都是阿修罗王留下的一枚棋子吗?一枚傻傻甘心被利用的棋子……
  夜摩崖是天界的魔界之间的一道屏障,据说崖下便有通往魔界的入口。
  但是夜摩崖是一处极其陡峭险峻,多年以来,也没人能够成功爬下去再爬上来。
  夜叉王告诉我说,崖下的峭壁上有很多不知名的植被和生物,攀爬下去非常危险,所以劝我在崖上等待。
  毗沙门天也同意夜叉王的提议,认为我不应该以身犯险。
  可是,我体内的月华剑却在鼓动我下去。我要选择怎么办才好?
  险渊
  我还是决定跟着毗沙门天和夜叉王到夜摩崖下面一探究竟。
  我相信月华剑的力量,这崖下一定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沿着陡峭的崖壁攀爬向下,我庆幸自己没有恐高症。
  头发在风中凌乱,黑幽幽、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崖底深渊,我突然想起了曾经看过的骨灰级小说《鲁滨逊漂流记》。
  然后我哭笑不得地继续登踏上每一块可以承重的石块上,这么悲惨的状况,我居然还能苦中作乐……我果然是被这个世界弄疯掉了。
  不知道下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深度,我仰头看去,天空已经变得好遥远,但是下面依然是漆黑一片。这就是魔界和天界的区分吗?长长的,看不到希望。
  月华剑的异样越来越明显,我的表情渐渐凝重了起来。
  有什么东西在靠近?我出声提醒大家。
  我们一起下来的人并不多,除去我们三人,还有毗沙门天的5名亲信,和夜叉族的5位高手。
  如果在这样的状况下遭到袭击,该怎样应对?我紧紧盯住下面那似乎能吞噬掉一切的黑幕,没来由地一阵紧张。
  很庆幸,又下了一会儿,我们到达了一处平台,是从峭壁中延伸出来的一大块平整岩石。
  夜叉王看了看,说此处不是人为的,应该是本来就存在的。
  站在平台上,我走到边缘,发现月华剑在喧嚣。
  不等我召唤,月华剑自己脱离了我的身体,出现在我的手上。
  也就在这个时候,变故发生了。
  是魔族的人!突然从平台下窜出,迎面就是一刀劈砍。
  我用剑架开攻击,彼此的力相互作用,我往后滑退了数尺之遥。
  魔族一共来了10人,大概是个小分队。
  毗沙门天和夜叉王他们很快进入了战斗,我本着先发制人的原则,发动了白陀冰刺。
  在我唤出的无数冰牙之下,魔族的人数快速减缩了一半。
  形势对我们是有利的,可为什么我却隐隐感到不安?
  事情似乎远不止这么简单,我打手势让毗沙门天多加留意四周的动向。
  只是,我刚做完手势,就听到了不寻常的声音。
  这种声音——是逼人疯魔的魔界之音!
  月华剑霎时化琴,我不敢耽误片刻地奏出‘伽蓝弥天’与之抗衡。
  毗沙门天撑起隔音结界,不过效果似乎并不大好,他和夜叉王的手下还是有跪倒在地、捂住耳朵、痛苦挣扎的人。
  夜叉王以1敌5,虽不致败,但也被声音干扰得厉害。
  我平心静气地加强了覆盖在音弦之中的灵力,疯魔之音有减缓的趋势。
  然后,我看见那5个魔族之兵合力抗退了夜叉王,半跪在地,似在迎接什么尊贵之人。
  声音嘎然而止,我抱着月华琉璃琴站起。
  毗沙门天收起了结界,夜叉王盯着平台边沿,等待着那个人的出现。
  待我看到他出现的时候,我眯起了眼睛。
  他笑着对我打招呼:“紧那罗王,别来无恙。”
  偷袭过我、不受葬魂曲干扰的红发魔族,他的身份果然不简单。
  毗沙门天代替我问话:“你是魔界什么人?”
  他高傲地扬起下巴,回答:“帕拉罗摩。”
  夜叉王皱眉说道:“魔界的五王子,帕拉罗摩?”
  帕拉罗摩说:“不错,就是我。”
  五王子?果然是尊贵无比的身份,怪不得这些魔兵都如此恭敬。
  我扯出嘴角暗笑,用平静的声音开口:“王子亲自出马,不知所谓何事?”
  帕拉罗摩把脸转向我,一脸的戏谑:“欣赏一下天界的风光。”
  怀中的琴突然颤动了起来,我抚摸着银色的琴弦,眼前出现了幻象。
  在指引我吗?我仰头看向崖对面的峭壁,那里,有什么东西在低鸣。
  “怎么了?紧那罗王,难道不对本王子表示欢迎?”
  帕拉罗摩的声音在我耳中变得遥远而模糊,从琴弦中流出一种奇异的感觉穿到我身上,我的视力好像能穿透岩壁看见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把刀吗?看不见刀身到底有多长,似乎嵌进了岩石之中。只露出了黑色的刀柄,和蝙蝠翼一般的护柄。
  手臂不受我控制地抬起,指着那处藏刀的地方,对夜叉王说:“你的东西,在那里。”
  不知道是不是我无视他的态度激怒了对面高傲的王子。
  我的手臂还没放下来,帕拉罗摩的爪已经够到了我面前。
  我以为我会受伤、破相,甚至死亡。
  只是,溅到我脸上的血表明我还活着。
  夜叉王纵身为我挡下了这一击,他用刀将帕拉罗摩的爪架住。
  可是那爪型武器绝非善类,突然伸出像刺一样的东西,直直插入了夜叉王的肩膀。
  帕拉罗摩跳开,爪刺拔出,夜叉王受伤,鲜血四溅。
  月华琴又在呜鸣,我问帕拉罗摩:“你那是什么武器?”
  帕拉罗摩又去舔舐爪上的血迹,邪笑着反问:“你想知道吗?”
  夜叉王沉声说道:“可是阎魔殿十大冥器之一的锁魂勾?”
  帕拉罗摩露出赞赏的眼光,说:“不错嘛,挺有见识的。”
  话音未落,帕拉罗摩再次袭来,毗沙门天被其余的5个魔族喽罗缠住。
  夜叉王欲带伤硬抗,却不料手中的刀被帕拉罗摩的武器震碎。
  月华琴化剑,我将夜叉王替换下场。
  可是,刚才我消耗了灵力,气力由敌不过帕拉罗摩,几招过后,我便落了下风。
  帕拉罗摩抓住一个空档,架住了我的剑,一掌拍向我的胸口。
  我被逼退数步,心部气闷,喉头腥甜。刚才这掌,已将我重伤。
  帕拉罗摩闪到我身后,止住了我的摇摇欲坠。
  他趴在我耳边说:“其实,刚才夜叉王猜错了。我这是锁魂勾的孪生武器,封音刺。”
  阎摩
  帕拉罗摩打晕我的时候,我似乎看到了黑色的羽毛飘落。
  是孔雀吗?还是帕拉罗摩也有翅膀?我已经无瑕去思索,就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醒来的时候,我无恙地躺在一张床上,全身酥软,使不上力气,连坐都坐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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