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浮沉勾

第21章


  看了一圈,四周无人。月华剑低鸣,刚才我脊椎疼,没察觉到。
  “什么人!出来!”我拉住马的缰绳,大声喝道。
  脖子上冰凉的感觉,不知道是什么。反正是利器,会要了我的命,我不敢妄动。
  刚才那个声音在我耳畔再次响起:“你似乎不是夜叉族人?人类吗?也不像。那么,你是从善见城来的?”
  我惊了一下,没想到他伸手这么敏捷,怎么就窜到我背后了呢?
  不过,现在不是慌张的时候。我赶紧平复下心绪,沉声问道:“你是谁?”
  “你猜猜。”一股热气呼在我的耳后,很痒。可是我一动也不敢动,那利器紧贴着我的脖子,我自己都能感到大动脉里流淌的血液。
  迅速地对当前形势分析了一下,又根据刚才他的那句话,我大概猜到了背后人的身份。呃——或者,根本就不能称他是人?
  “你是魔族。”我用的是肯定句。
  “呵呵,你很聪明嘛。看来,善见城来的人就是不一样。”他已经笃定我是帝释天派过来的了?
  “呵呵,魔族都喜欢用这种手段吗?”我学着他的口气讪笑,暗中调动月华剑的力量。
  我有两个方案,一是启用剑气护罩,把他从身边逼开;二是直接扯住月华剑,攻他个措手不及。
  可是,我对魔族实在是不了解。孔雀都有翅膀,会不会身后的魔族也有翅膀?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将会非常被动。我可不会飞- -||||
  “这种手段?嗯?嫌我不够光明磊落?”背后传来低低的笑声,我觉得头皮发麻。这种感觉很不好,我要尽快摆脱!
  “没有,我只是在诧异,似乎阁下与我一样都喜欢在晚饭前散散步。呃——这样挺好的,有助于消化。俗话道,饭前百步走,活到一千九百九……”
  我一边说话转移身后人的注意力,一边冷静寻找时机。
  当他听到1999的时候,我感到脖子上的利器似乎稍稍顿了一下,有机会!
  我猛地下蹲,伸腿横扫他下盘。手从腰间直接扯出体内的月华剑,腿过、剑到!
  算是意料之中吧,对方的反应速度相当快。当我下蹲的时候,利器就划破了我的额头。他飞速跃起,后撤数步之遥。
  我的剑够不到他,我起身抬眼,握紧手中的剑,与他形成对峙之势。
  对方有着一头火红的张扬短发,削瘦的脸颊,稍微斜挑的凤眼,唇边含笑,眼神犀利。
  这是个年轻、英俊的魔族子弟兵?我在心里做出这样的判断。
  “你到底是谁?”他许是看清了我手中的剑不是俗物,唯一柔和他严厉表情的嘴角笑容也被收敛了去。问出的话冰冷无情,我不禁暗想,他是不是属于杀手那种角色?
  我这么快便摆脱了他的钳制,是他想不到的吧?气急败坏?哈。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场变化,刚才是他在我背后笑。风水轮流转,现在是我站在他面前笑意融融地望着他。
  “你是谁?”他眯了眯眼,眼中的危险度系数让我想起了某些时候的帝释天。
  “想知道吗?”我不敢放松半分警惕,却尽量把话语放得轻松。
  “想知道的话,你先自报家门。这是诚意,也是礼貌。”我补充道。
  听到我的话,他居然又笑了。这是什么意思?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我觉得有股怒火要从胸腔中喧嚣出来。
  “本来我只是想跟你玩玩罢了,但是现在看来,我有必要把你带回去了呢。”他对我扬了扬下巴,十足的挑衅模样。
  我知道自己不该受他影响,不该生气。可是,今日不似以往,我冷静不下来,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月华剑在手,这是我第一次在实战中用它。
  阿修罗族的标志是火,紧那罗族的标志是冰。
  阿修罗王能够放出燃尽一切的地狱红莲之焰,我能唤出冻结一切的神界白陀之冰。
  每一道冰刺都沾染着我的愤怒,冰刺破土而出,伸展到极限,在尾端分裂出无数的冰牙。冰牙连成一片,看上去就像满目的白色曼陀罗之花。
  对方的身手极其敏捷,我更加确定他的刺客杀手型身份。
  在拼杀中,我终于发现了,先前架在我脖子上的并不是什么匕首之类的利器,而是他手背上探出的爪型武器。
  武器的造型很独特,也很别致,隐藏性极好。如果不是我仔细接触观察,差点以为他的手就是爪子。
  不过,很幸运的是,他那武器只有一个。
  爪不都是成对的吗?难道是什么稀世奇珍?或是——武器还没打造完成?
  就这么想了一下,他便趁我恍神之际再次挠破了我的额头。
  刚才蹲下时额头被划的那下,其实并没流什么血。可是这次的伤口居然好巧不巧地叠加了上去,我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伤口被撕裂加深,血沿额而下,模糊了我的一只眼睛。我怎么擦也擦不干净,索性不再去理睬。闭上被遮挡视线的眼睛,我将手中的剑化为月华琉璃琴。
  魔族站在我不远的地方,很恶心地舔了一下残余在他爪上的我的鲜血。
  看到我手中的武器变化成为一张琴,他笑了起来。
  “认输了?还是,想弹一曲讨好我?”轻蔑的语言激起了我的冷笑。
  一手横抱过月华琴,另一手在上面拨弹出声。
  丧失了一半的视力,我失去了近身战的优势。
  除了伽蓝弥天和妙语莲华,也有应用在战斗第一线的琴曲。
  简单的旋律,不复杂的弹法,单手可攻可守。
  我很满意地看到对方的脸部开始扭曲,似是隐忍了莫大的痛苦。
  如我所料,他的瞳孔开始无法凝聚目光,五官的感觉正在慢慢丧失吧?可怜的孩子……
  永远也不要看清敌人,更不要看清女人!
  “为君弹奏一曲,此曲名为葬魂。”
  我盈盈地笑着,在银色的琴弦上拨弄出最后一个音符。
  失算
  “为君弹奏一曲,此曲名为葬魂。”
  我盈盈地笑着,在银色的琴弦上拨弄出最后一个音符。
  “呵呵,葬魂曲是吗?授教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你竟然还有意识?可是,灵力已经消耗殆尽了吧?”
  我的言下之意是:我想取你的命,随时都可以。
  “呵呵……”他不答,只是笑。
  他瞳孔中的混沌之色仍突显可见,和孔雀一样的紫色眼眸,此时只是暗红一片。
  我抱了抱琴,仔细观察之下,发现他手上之爪在隐隐发光。灰色的光,似是某种结界。
  结界?念及此,我心中警铃大作。
  手中的琴迅速化归为月华剑。
  就是这么一瞬间,他跃起到我身前,爪与剑铿锵摩擦出火花。
  他的跳跃使爪力增倍,再加上他的体重之压,我感觉到手腕发麻,忙用双手握住剑柄。
  饶是如此,我还是不堪重负,以致单膝着地。
  他的眸中一片清明的炫紫之色,哪有半分混沌的样子?
  特殊的阻音结界吗?我居然上当受骗了,真该死!
  我能从他的眼中看出一丝兴奋,剑上的压力越来越大,我痛苦地咬紧牙关。
  就在这紧要的时刻,从他身后传来哒哒的马蹄声,伴着“紧那罗王”的疾呼由远而至。
  “看来,今天不能再陪你多玩一会儿了呢。”他猛地一震,我们两人分开了数米之遥。
  我还惊喘未定,他已经从我身边掠过。我回头望去,已不见他的踪影。
  他在我耳边说:“原来你就是那个‘天界第一舞师’紧那罗王,咱们后会有期。”
  夜叉王和毗沙门天出现在眼前,我已经恢复了平静。
  “紧那罗王,你没事吧?”毗沙门天有些担心地问我。
  我摆摆手表示没事,让他们放心。
  我看着自己的手,气闷地想,是魔族的人太强了?还是我自己太弱?
  不过,有一件事可以确定,刚才的这个魔族,不简单!
  跟着他们回到村子,我问毗沙门天:“你们发现了什么没有?”
  毗沙门天回说:“崖下似乎有异常,不过天色已晚,我们打算明天再下去看。”
  崖下么?我对毗沙门天吩咐道:“今夜不可大意,这次来的魔族不好对付。”
  毗沙门天问:“刚才,跟你打斗的是……”
  我摇摇头说:“是魔族,不过没能知道他的身份,是我太大意了。”
  毗沙门天顿了一下,皱眉张口道:“紧那罗王,希望你以后再不要擅自行动了。这里不是善见城,您会有危险的。”
  我笑了笑,说:“知道了,以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你放心吧。”
  一夜无事,我却不曾安眠。
  铺天盖地的梦魇纠缠着我,压抑得我无法呼吸。
  黑色的,是谁的长发?红色的,是谁的血液?
  剑声的颤鸣,杂沓的脚步……是谁在高喊?都喊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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