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浮沉勾

第18章


  果然,一路上因为帝释天的这件标志性白色大氅,没有人任何敢靠近我。
  路过大殿,碰到四大天王(其实只有三个人,东方将军位置空缺中)的时候,他们都用古怪的神色看了一眼。尤其是那个广目天,神情猥琐,眼神邪恶,指不定自己在臆想些什么龌龊之事。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不就是舍脂生个孩子吗?至于聚集起这么多的臣子?
  继四大天王之后,我又迎面碰上了夜叉王和迦楼罗王。
  现在的夜叉王已经是耶摩了,前任乾达婆王喜欢的那个前任夜叉王在一次剿魔战中牺牲了。耶摩继承了他父亲的头衔,掌管着天界北方的区域,属于北方将军毗沙门天的部下。
  耶摩虽然年龄尚轻,却已成为天界的武神将,据说他已经带领族人参加过两次与妖魔的战争了。
  现任的迦楼罗王是个和耶摩年龄相仿的女孩子,肩上的金翅鸟是与她共享生命的神鸟。迦楼罗族居住在天空城,掌控的区域在天界南方,是四大天王之一增长天的部下。
  早就听闻,现任迦楼罗王是美丽与武力并存的美少女。我从她肩上的神鸟认出她的身份,然后与她擦肩而过,她脸上的清冷表情真是和耶摩如出一辙。我对她那身水蓝色战甲印象深刻。
  看来,夜叉王和迦楼罗王的关系不错。我对耶摩点头一笑,算是打过招呼。继续向前飞奔。
  终于来到了善见城的禁地,我扶着楼梯扶手识阶而下。
  走完最后一阶,下到地面。阿修罗王城的金色圆门就在眼前。
  我‘哗’一下脱下大氅,亮出怀中的阿修罗。
  空气中传来细微振动,孔雀落在我身侧的不远处。
  我稍稍移动脚步,正视孔雀。他歪头一笑,说:“谢谢你把他带来,紧那罗王。”
  “我不能这么轻易地把他交给你。”我看了看还在熟睡中的阿修罗,对孔雀说。
  孔雀一楞,随即皱眉:“你想怎样?”
  我学着他刚才的样子,歪头一笑,说:“告诉我,你是谁?”
  “你怀疑我吗?”孔雀惊异道。
  我摇头否定:“不,我怎么可能怀疑你,凭你和阿修罗王的交情。我只是想知道,你的父母是何人,你又是何人而已。”
  孔雀低下头,不作声。我耐心地等待他的答案,我相信,他会说的。因为,他想要阿修罗,而阿修罗,在我手中。
  虽然这方法不太光明正大,但往往却是效果最好的。自从生活在了这个异世,似乎我的品性道德观念慢慢一点点地在发生变化。什么是善?什么是恶?我已分不清。
  就像被小苏摩认为我是坏人一样,我自己也觉得,我已经和原先世界中的那个喜欢帮助弱小、接济贫穷的大小姐完全不一样了。
  站在这里的,是天界‘第一舞者’;是阿修罗王所救之紧那罗族遗孤;是帝释天的宠臣:紧那罗王-沉月!
  “我的母亲是尊星见,九曜的前任占星师。”孔雀小声地说道。
  尊星见?这个名字我听过。似乎,是在与吉祥天的一次谈话中?
  “这么说,你的父亲是前任天帝?”我试探地问。
  孔雀的身体颤动了一下,我的猜测是正确的。这孩子,是前任天帝和他的亲姐姐,当时的皇室占星师尊星见,乱 伦的结晶。所以,才会有魔族的紫色瞳孔和身后的暗黑羽翼吗?
  不过……我走上前去,抬手想拂开他额前的头发。孔雀稚嫩的小手牢牢抓住我的手腕,他怒喊:“你已经知道了!还想干什么?!”
  我因他激烈的动作睁了一下眼睛,随即柔和地笑了起来。
  我对孔雀说:“别怕,我只是想看一看,你是不是和我一样拥有‘堕天之眼’。”
  孔雀因我的话,手下一滞。我趁机移动手腕,如愿拨开了他挡在额前的头发。
  果然,细长竖立的‘堕天之眼’,嵌在孔雀的前额,正烁烁看着我。
  我蹲下身,仰脖看着面前这个少年的脸。他脸上的表情,是沮丧?不甘?悲痛?
  我开口对他说:“孔雀,别为自己的命运所牵绊。你活着,自有存在的理由。我们,还有选择的权力,不是吗?”
  他抬头看我,眼睛中似有泪水。我撩起自己的刘海儿,让他清晰地看见我的‘堕天之眼’。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问:“为什么,你也有?”
  我笑道:“因为,这是,我的选择。”
  我不想猜测他与阿修罗王是怎么认识的,但是,孔雀如我、如帝释天一样,都在整个的计划之中。
  也许孔雀的身世确实可怜了一些。可是,谁又能知道,这些可怜的背后,是不是还隐藏着另外的深意?
  阿修罗王就不可怜了吗?为了拯救阿修罗而费劲心思。
  帝释天就不可怜了吗?心甘情愿被心爱之人利用,叛逆天道登上帝位,只为了阿修罗王。
  我就不可怜了吗?我来这个异世究竟为了什么?我一会儿清醒,一会儿迷茫……
  孔雀从我手中接过阿修罗,他看着这个熟睡的脸还皱巴巴的婴孩,眼神中似乎透露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因为自己的童年不幸,所以想给予这个孩子更多的爱吗?同病相怜呢。
  同样是,一出生就被自己的父母抛弃,不得不在异世独立的孩子。
  看来,孔雀远比我想象中早熟得多。
  他说:“谢谢。”
  我摆摆手,转身离开。
  阿修罗王的选择是:即使不择手段,也要保护自己的孩子。
  帝释天的选择是:为了阿修罗王,不惜一切,试图改变星之轨迹。
  我的选择是:破除艰碍险阻,也要寻找到来此世的目的,因此甘心被他们利用。
  那么,孔雀,你的选择是什么?守护阿修罗吗?
  我裹紧帝释天的大氅。王,你真的能预示到真实的未来吗?
  代养
  舍脂的第二个孩子,也就是帝释天的骨肉,被舍脂取名为‘天王’。
  我有时候还真是想不通帝释天都在想什么,连自己的孩子都不去关注一下。
  名字也懒得取,让舍脂取了个这么搞笑的名字。天王,天界的王者吗?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呢。舍脂也不怕帝释天一生气,把她给休了。
  啊!忘记了,这里是异世天界,不是原来的人间社会呢。天界可以休妻吗?这,我还真不知道。
  其实呢,天王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完全继承了舍脂的美貌。
  他的眉心有一颗小小的美人痣,头发是异于常人的鲜红色,却不显得突兀。眼睛大大的,睫毛长长的。现在年纪尚幼,脸庞两侧有明显的婴儿肥。每次见到他我都想捏上两把,手感一定不错。可惜,碍于舍脂的骇人目光,我才不敢不要惹祸上身。
  舍脂妄想母凭子贵,一步登天。可惜,帝释天对天王实在是太冷淡了,搞得舍脂怨念连连,尤其是对我。
  其实,我特想不通,我非常想找机会对舍脂说:“你说你地位也有了,孩子也有了,虚荣也有了,干嘛老瞪着低你一头、身为臣子的我?我见了天王还要行臣子之礼,看见你那得意洋洋的表情都不敢说什么。所以,不要老跟我过不去,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不过,我想,我是没机会说出这些话了,只好在心里腹诽一下。
  这天晚上,帝释天又传唤我过去侍寝。
  我翻翻白眼,合上正在看的书,洗了一把脸,走了出去。
  帝释天的寝宫一如既往的清冷阴沉,帝释天坐在窗棂上,遥望窗外的一弯细月。
  我走到帝释天身边,也够头去看那轮尖尖如弯钩似的惨淡月弧。
  “沉月,你说,为了自己双手都无法抓住的东西而奋斗,是不是有些傻?”帝释天提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但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王,您又在想念中煎熬了吗?
  我没说话,只是脱去身上的外衣,踮脚吻上了帝释天的唇角。
  帝释天滞了一下,立刻含住我的双唇,化被动为主动,唇舌搅缠,让我昏眩。
  ……
  与帝释天共赴完云雨,我躺在他怀中发呆。
  帝释天低头对我说:“沉月,我发现一个问题。”
  我抬头,看着帝释天银灰色的双眸,问:“什么问题?”
  帝释天眯眼:“你是不是不能受孕?”
  我的瞳孔放大,把脸扭向一边,低声说:“这种问题,我怎么知道。”
  帝释天突然岔开话题,问:“沉月,你喜欢天王那孩子吗?”
  我点头,说:“嗯,喜欢啊,他很可爱。”
  帝释天搂住我,说:“我把他交给你来养育,怎样?”
  我愕然,下意识地问:“什么?”
  帝释天用下巴抵着我的额头,重复:“沉月把天王抚养成人,可好?”
  我的脑袋中乱成了一团浆糊,这种事,是答应好,还是拒绝好?
  如果答应了吧,舍脂岂不是会把我生吞活剥了?
  可是拒绝了吧,岂不是驳了帝释天的一番好意?更何况,我其实不想拒绝的。天王那孩子,我是真的喜欢。
  每个女人身上都有母性的博爱之情,天王那个像面团一般的娃娃,恰恰激发了我身上的母爱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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