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红尘

在家养伤的日子和医院里面差不多，也就是多了电视可以看，也可以到处打电话。偶尔也上网去逛逛贴吧，和霹雳的骨灰群里面的道友们谈谈新剧。
    有时候更是和道友们一起哭喜欢的角色的死亡桥段。凌瑄是个感动点很低的人，当年笑剑钝死的时候更是哭得大病了一场。其实，哭到发低烧也是一种境界……看到夜神是为了心爱的女孩子而自杀的时候，她干脆就哭晕了。
    对此，凌瑄看霹雳布袋戏的时候，青央一定要陪在她身边。不然莫横一定要守着。前车之鉴太多了！
    凌瑄倒是乐得逍遥，毕竟她也听不懂其中的道家、佛门、儒尊的知识，有人讲解自然是好的。最近的这段时间，凌瑄可谓是三教通吃，懂了不少东西。当真是素还真二代出世。
    凌瑄的朋友玲儿来看望的时候，听着凌瑄在那里扯佛门理论，冷汗着说了一句话：“凌瑄你现在真像一个神棍！”凌瑄哑然，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
    “对了，你减肥也太成功了吧？现在我能肯定你从160斤减到110斤了。你看你这床，以前都凹下去好大一块的，现在也就那样了。现在你变漂亮了呢。”玲儿看着凌瑄瘦下去的腰围，颇为羡慕，“你梦寐以求的好身材终于实现了。”
    凌瑄讪笑了一下，自己能告诉玲儿原因么？什么狐族之血觉醒，天窍已开，现在这科技发达的社会，谁信啊？说出去那就真成神棍了！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玲儿说，上前拥住凌瑄，摸着她的后脑勺，蹭蹭脸颊，惋惜地说：“那个时候一定很痛吧，我看着报道上面的图片都觉得肉疼。那群人真是丧尽天良了……现在还疼么？”
    这话语，在凌瑄的心里淌过一阵暖流。她反抱住玲儿，说：“都过去了呀。你看我都不在乎了，你还怕什么呢？好了，你小心把我感动哭了啊……”
    说是这样说，凌瑄的眼睛里已经开始氤氲起雾气了。感动点低的人就是喜欢哭啊……玲儿很无奈地接受了颈间的透凉，“好了，我的的衣服湿掉了……”
    “呜呜……”
    “喂你还没完了是吧？不许哭了！”
    “人家是双鱼座的嘛，忍不住的……呜呜。”
    “还哭？你是水做的么？……喂你肿么回事，这衣服我新买的，60块钱呢！……你够了，真的，我服了你了，算我求你，眼泪是酸性的，别把我衣服腐蚀了……”
    凌瑄好半天才把头从玲儿脖颈上抬起头来，眼圈还是红红的，泪痕满面，说不出的可怜。她哽咽了半天，挤出来一句话：“眼泪真的是酸性的么？我记得眼泪是咸的，算是盐水，盐不都是中性的么？”
    玲儿一愣，眨眨眼，呆了好半天，摸摸自己的额头，又摸摸凌瑄的额头，觉得不可思议。
    “你居然都知道盐是中性的了？这个世界玄幻了，真的玄幻了……”
    凌瑄觉得脑袋面前有两条黑线在那里晃荡。转念一想，是啊，自己天窍开了，学习很快就能名列前茅，可是自己当初的朋友们呢？她们不似自己，以后还能像现在这样一起玩耍么？想起自己不和成绩好的一起玩耍的理由，凌瑄不能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
    玲儿不知道凌瑄心里的忧思，还在那里喋喋不休，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那个，玲儿。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的成绩跟穆思思（凌瑄班上学号1号的学生）一样好，你还会跟我一起玩么？”看着玲儿奇怪的眼神，凌瑄连忙强调了“如果”两个字。
    然而，玲儿只把这件事当做是玩笑，打着哈哈说：“那敢情好啊，我以后就问你抄作业了，我还怕老师们找我麻烦么？”
    凌瑄眼底一抹落寞。玲儿果然是当成笑话来听了。
    “对了，那天班主任跟我说你瘦了好多的时候，我吓坏了。要不我那天给你带点冰激凌来？”随即做贼似的把嘴凑到凌瑄的耳朵边上，小声说：“你家冰箱里别说冰激凌了，连糖果都没有了……你爸爸真‘那个’。”
    凌瑄哑然失笑，忍不住像平时那样捶了玲儿一拳。力道很轻，也就是把玲儿上身推移了一点点。玲儿感受着恍如滴水入海的力道，悄悄地在心里比了个“V”字。看来凌瑄还是挺正常的嘛！嘿嘿。
    心中一块大石落下，玲儿就开始肆无忌惮地和凌瑄在床上互相“抓龙”（方言，即抓痒的意思），断断续续的笑声一直在房间里面回荡。
    莫横做完晚饭敲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两个女孩子衣衫不整地站在他面前。微微呆愣之后，笑着对玲儿说了一句：“别玩太过，凌瑄还要休养的。”只是那笑里，多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玲儿笑嘻嘻地说：“太久没看到凌瑄了，有点激动。叔叔别担心，凌瑄的课业有你和青央帮忙，绝对不会落下的。听说凌瑄这次补考进步了不少呢，叔叔你真是太厉害了，刚才凌瑄还给我看过你写的诗呢，写的真是太好了！”溜须拍马，谁不会呀？
    莫横似笑非笑地倚在门口，不走进去，说：“哦？哪一首？我写过的我自己都背不出来呢。说来听听。”
    这一下可露馅了……玲儿不由地在心里吐了吐舌头，暗叫一声糟糕。拉了拉凌瑄的衣角，凌瑄眨了眨眼睛，黑色的眼珠子在那里转啊转的，看看莫横不肯作罢的样子，随手拈了一首诗：
    “夜半难寐恐纷纭，晨起添衣冷观寻。忽闻月声歌兰筝，默然神宁雪芸芸。”
    玲儿诧异地回过头去，不是吧，凌瑄还真扯了一首出来？
    莫横一愣，这是……
    凌瑄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绞手指，说：“这是爸爸为霹雳布袋戏里面的夜神写的……”
    半晌，莫横突然笑了，挥挥手说：“洗完手下来吃饭。”然后就笑着下楼了。
    玲儿显得很无辜，瞪着眼睛不知道说什么好。凌瑄开心地蹦起来，“耶，过关了！”抱着玲儿欢呼。
    “这，就算完了？凌瑄你的腹黑老爹什么时候这么容易打发了？”玲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手搭在凌瑄的肩膀上嘴巴张得老大。
    凌瑄看着玲儿滑稽的样子，咯咯咯地笑。拉着玲儿下楼吃饭。
    “爸爸，今天有我喜欢的香辣虾么？还有清蒸鳕鱼……玲儿喜欢的炸鸡块也有么？”
    “自然是有准备的。手洗了没？”
    “呃……”
    “还不快去！”
    “得令！哈哈。”
    夜晚，路灯朦胧。柔柔软软地铺了一条道，一地的银辉间月光。
    玲儿一直玩到了晚上九点钟，才恋恋不舍地走了。临走的时候，还挥着小手绢说明天还会来的。但是凌瑄知道，玲儿明天一定不会来。因为明天是礼拜天，她是要补作业的……把作业拖到礼拜天才做，这是玲儿的一贯作风。
    送走玲儿，凌瑄才蹦着回房间，想了一下，还是到客厅坐着。挺直了腰杆，在DVD里面放了一张莫横刻好的家庭合照做成的CD。里面幕幕温馨，张张都是凌瑄灿烂的笑脸。莫横不爱拍照，所以里面只有两张照片出现了莫横。
    凌瑄看着照片里胖乎乎的自己，抬起手臂进行对比。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爸爸，我们谈谈吧。”
    凌瑄没有回头，对站在她身后的莫横说。语气不冲不急，没有欢乐也没有悲伤，只有平淡，如同白水一般的平淡。莫横也慢条斯理地应了一句。
    “是该谈谈了。苏凌瑄。”
    第一次，莫横叫了凌瑄的全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