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走着都变了味

    以往赵母即便再不喜欢他，至少也会打个招呼，但这次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妈，我回来了，大姐下班了啊。”楚伟彬看着眼神怪异的俩人，浑身不自在，换下鞋子就提着包要去卧室。
    “小楚，你等等。”赵母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
    楚伟彬挪回刚准备跨进卧室的脚，紧紧捏着包，满脸忐忑的走到丈母娘面前，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妈，咋了？”
    赵母气的身子一颤一颤的，眼神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问道：“小楚，你们家连彩礼钱都是借来的？说说这个帐到底是记在你头上还是你妈帐上？”
    楚伟彬闻言急了，索性把包往边上一放，解释道：
    “妈，您也知道我爸妈离婚了，我妈自从上次生病后再也没上过班，她哪有……”
    楚伟彬欲言又止，瞥了眼赵母又垂下头。最后索性把后边的话噎在喉咙里。
    赵母闻言脸色更加难看，手戳着桌面，冷笑一声说道：“敢情我家胜男过去就是替你家还债的？你岳父这么一把年纪了都为了生计去工地干活了，你妈好手好脚的这就准备颐养天年了？”
    听闻这话，楚伟彬自是很不高兴，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他想争辩，但一想到这样下去两家关系更僵了，紧紧攥住拳头，却依旧和风细雨。
    “阿姨，您放心，别人有的将来我也会给胜男一一补上，只是我妈年纪都这么大了，我实在于心不忍……”
    还没等他说完，赵母径直站了起来，来回踱着步，愤愤的说道：“你于心不忍？噢，那照你这个意思我家胜男她爸也不用干了，都在家混吃等死吧。”
    赵胜男本以为母亲嘟囔两句就算了，一直躲在屋内，直到听到母亲的声音越来越大，她才畏畏缩缩走了出来。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楚伟彬瞥了眼脸色越来越难看的丈母娘顿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去辩解。
    “娘……”赵胜男刚准备辩解，只听砰的一声入户门被关上，赵父提着猪头肉和一打啤酒笑呵呵进门了。
    看着屋内气氛不大对，赵父放下啤酒，提起猪头肉，嘴角往上一扬说道：“我买的下酒菜，伟彬跟着喝一盅啊。”
    楚伟彬这才尴尬的收收神儿，赶忙去接过赵父手中的猪头肉，转身逃也似的进了厨房。
    他不想出去，想着赵母冰冷的眼神他心里一阵凄凉，难道他想这样吗？家境不是他能选择的，但以后的生活他可以主宰。
    想到这他定了定神儿，打开厨房灯就要开始做饭。
    赵父压低嗓音朝赵母咕哝道：“这又怎么了？乌烟瘴气的？”
    赵母转头看向赵父，拍着桌面，冲着厨房怒道：“养了二十多年闺女白白倒贴给人家了还不算完，这还没进门就背上债了，真是气死我了！”
    赵父听得云里雾里，拉出一张凳子，瞥了眼厨房，又瞧了眼赵胜男，心里愤懑的很，却不咸不淡的说道：“咱有啥事儿好好说，也别着急上火的。”
    赵胜馨走到母亲身边小声咕哝道：“娘，证都领了，有些事就没必要……”
    赵胜男有心辩解，但看着父亲严肃的面庞话到嘴边怯生生咽了下去。
    楚伟彬望着哗哗的流水声发着呆，连赵胜男啥时候进来的都不知晓。眼睛出神的盯着一处。
    赵胜男上前推了他一把说道：“我娘就那样，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楚伟彬无奈的一笑，说道：“这个事情上我没有发言权，就是委屈了你。”
    赵胜男被他说的心里暖暖的，刚准备说些什么，外边的赵父说道：“小楚，你电话响了。”
    楚伟彬闻言，停下手中的活儿，着急忙慌的往外走，他尴尬的挤出一丝笑容，悄咪咪瞥了眼赵母，才身手敏捷的从凳子上拿起包，掏出手机。
    屏幕还忽闪忽闪的亮着，一看是自己母亲，一手提着包，一边往卧室走去。
    直到进了卧室才按下接听键：“喂，妈，怎么了？”
    楚母着急忙慌的说道：“彩礼钱是借的你丈母娘弄不好是晓得了……”
    还没等母亲说完就被楚伟彬打断了。
    “她怎么知道的？我还以为是胜男告诉她的？”楚伟彬并没打算告诉母亲刚才正因为这事儿家里已是天翻地覆，他可不想再让母亲跟着瞎操心了。
    “唉，别提了，那两万块钱是你舅舅瞒着舅母借给咱的，让你舅母发现了，这才找到咱家试图把钱要回去，没成想谈话内容恰巧被你丈母娘听到了。”
    “什么？咋就这么巧？她怎么会去咱家？”楚伟彬从未想过丈母娘会突然造访她家。
    “谁说不是呢？临走时扔下一袋特产就走了，真实屋漏偏逢连夜雨。”楚母唉声叹息着。
    “伟彬，不行咱凑凑钱把你舅母那边先还了，我看你舅母那架势估摸着俩人回家还不算完。”
    楚伟彬闻言急了，自己这参加工作到现在也没攒下钱，同学们那边自己刚借了钱这还没还呐，这让他去哪弄钱？
    “妈，我总不能让胜男把钱拿回来吧？这也太不是那么回事了。”
    楚母唉声叹息，伟彬说的也是那么回事，这眼下哪哪都需要钱，估计吴天恩那边的钱一时半会是还不回去了……
    “得，那就这样吧，当我没说。”楚母失望的挂断电话。
    楚伟彬若有所思，心想着不行劝劝赵胜男先别投资了，实在不行给舅母那边还上一万也行，总不能让舅舅为了他的事儿导致家庭不睦。
    但这事胜男能同意吗？岳母本就对之前的事儿耿耿于怀，唉……
    “吃饭了。”赵胜男拿着筷子推门而入。
    “这么快做好了？”楚伟彬说道。
    “你不看看你都进来多久了，打个电话这么磨叽。”赵胜男进来小声咕哝道：“我娘那人就是性子急暴脾气，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就是了。”赵胜男说着就挎着楚伟彬的胳膊往外走。
    “小楚，快过来吃饭。”赵父挥挥手朝走出来的楚伟彬说道。
    刚才楚伟彬进屋的间隙，赵父已经了解了事情大概，但事情已然如此了，只得作罢。
    赵胜馨给满脸尴尬的楚伟彬拉出一张凳子示意他坐下，情绪稍稍舒缓的赵母见他出来，依旧郁闷难当，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赵父用胳膊推搡她一下，赵母心领神会，虽脸色依旧不好看，但总算平缓下来。
    赵胜馨看着尴尬的一家人，努力缓和着气氛，夹起一块猪头肉说道：“爸，这猪头肉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