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蚊

第五十六章 风口浪尖话警察


回到办公室后,胡其善感觉到心里老是七上八下的。他拿起茶杯打算倒水,却把水洒到了手上,被水一烫,手中的杯子也掉到了地上摔坏了。秘书听到响声立刻就进来了,她看到摔碎的杯子,连忙拿起扫帚,边扫边嘘寒问暖。当她得知院长的手被开水烫伤了时,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要去找药膏来让院长搽。坐立不安的胡其善觉得秘书的表现不错,连忙叫住了一只脚已经跨到了门外的秘书。
    “你现在就到马叠青那儿把一个叫姚感的患者的病历给我拿来。”胡其善对秘书说道。
    “就是那个预言专家的病历啊,我这就去取。”秘书回答。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专家?”胡其善连忙叫住秘书,问道。
    “预言专家啊!”秘书说道:“你没看电视,这两天老播放那个名叫姚感的患者在电视台《镜世门》中做节目的场面,据说他的预言帮助了警察破案,还说他的眼睛能看到远处的人正要发生和已经发生的情况,听说他嫉恶如仇,所以好多人都很崇拜他呢。刚知道他来我们院时,我还大吃一惊呢。原来却是个神经有毛病的,我还真奇怪了,难道神经有毛病后,真的就能预言了?”
    “真这样神啊?”胡其善听得目瞪口呆。
    “是啊,你打开电视看看,说不定现在也在播放呢。”秘书回答。
    胡其善连忙打开电视。果然,他看到了姚感在《镜世门》中的表现。
    对于胡其善的秘书亲自来拿姚感的病历,马叠青预感到了事情不妙。他把病历给了秘书后,就匆匆来到了姚感的病房。
    “你怎么能不先敲门呢?”姚感正在换衣服,抱怨道。
    “对不起,你已经引起了胡其善的注意。”马叠青说道。在这个医院,他从来没看到有哪个医生先敲门了才进病房的。
    “不会吧,我都还没和他有过接触呢。”姚感惊讶。他甚至以为胡其善也和自己一样有特异功能能。
    “他刚才让自己的秘书来拿你的病历。”马叠青说道:“你是不是在他的身上发现什么了?”
    “让他看就是,那叫病历吗?”姚感这下放心了。
    “对不起。但是,这至少说明他已经在调查你了。”马叠青说道。他对自己在病历上乱写了姚感的情况感到抱歉的同时,也为那病历忽悠了胡其善而感到庆幸。
    “胡其善的确有受贿行为。”姚感把刚才看到的说了一遍。
    “行贿人叫什么名字?”马叠青问道。
    “行贿人叫陈劲,是为他的姐夫跑腿的。”姚感回答。
    “陈劲的姐夫是谁?”马叠青又问。
    “罗科忠。”姚感说道。
    “罗副市长!”马叠青大惊。没做副市长之前,罗科忠是卫生局长。
    “是啊,他的妻子彭贵华在人事局做副局长。”姚感说道:“儿子罗云剑刚毕业,读足球专业,很快就要到民政局工作了。而陈劲则在市城建局做司机。”
    “全家都是公务员?”马叠青说道:“这年头好象挺讲究世袭的。”
    “那当然了,你以为都象开国丞相一样,家里就只能一人做官啊!”姚感接着说道:“不过,现在有麻烦了。罗科忠得到了风声,反贪局好象已经开始关照他了。所以,在陈劲的反复建议下,让胡其善给他打了个精神病鉴定书,想以此来当作自己的护身符。而大量现金则已经放到了陈劲的家中,因陈劲的地位不至于让别人怀疑有受贿能力。关键时候,宁可不做官不要名声不要身家性命也要钱!这是当前最盛产的典型的穷人官员的形象。”
    “我知道这些就可以了。”马叠青说道:“你还是先离开这儿,否则一旦被胡其善发觉,你知道他的情况就晚了。”
    “你突然放了我,他就不会怀疑了?”姚感反问。
    “不会的,他对我说明天一定要让你离开这儿的。”马叠青说道:“我这应该算是提前完成任务。”
    “你打算怎么办?检举!”姚感问道。
    “直接把情况写成书面报告,寄到反贪局去。”马叠青说道:“现在我先带你去办理出院手续。”
    “全世界就你相信神经病说的话。”姚感调侃。
    “对不起。”马叠青对于硬是逼迫姚感帮自己搜集胡其善的情况再次表示歉意:“我当了院长后,再也不会滥用职权了。”
    “你这属于先小人后君子,我不怪你。”姚感说道:“更何况在当今世道,作为一个合格的公民来说,对于贪官应该人人得而诛之。”
    “谢谢,其实我们应该得见义勇为奖的。”马叠青笑道。他带姚感去办理出院手续。
    “面对权势逼人的贪官,这种见义勇为更显得难能可贵。”姚感也笑。
    “绝对是,应该从贪官贪污的钱款中按百分比奖励给我们。”马叠青说道。
    “那钱可是纳税人的啊?”姚感不同意。
    “这是应该得的,我听说警察抓赌也按比例奖励呢!”马叠青解释。
    姚感出院的消息立刻就在院里的护理人员中口口相传,大家议论纷纷。居然还有人来到姚感面前,缠着要请姚感算命的。马叠青不得不以患者刚恢复为由,喝退了护理人员。
    看了姚感在电视里的预测,胡其善越来越感觉到自己时刻处于危险状态。为了保险起见,他决定今晚行动,向姚感注射致幻针水。当他听说马叠青已经为姚感办理了出院手续后,大吃一惊。胡其善隐隐感觉到马叠青和姚感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关联。马叠青把一个伪神经病患者弄进了医院,又在自己要求翌日要其出院之前,抢先把姚感给弄出去了。这绝对是有目的的!想想近来马叠青的表现,胡其善不得不多留个心眼。事不宜迟,胡其善当即率心腹赶去。他要把姚感重新弄回到病房里,只有让他注射了致幻针水,胡其善才能心安理得。
    马叠青很快办理好一切,匆匆送姚感出了院门,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继续工作。出了医院大门,姚感看到了来来往往的人群,他们明显让着刚从精神病院里出来的人。姚感觉得用有色眼光看从精神病院里出来的人,本身就不正常。他走到门外的一间小卖铺里,打算给颜君墨先打个电话。
    “你是去探望患者的?”小卖铺老板问道。
    “不是。”姚感回答。
    “你是里面新来的专家?”小卖铺老板又问。
    “不是。”姚感不知道小卖铺的老板要问什么。
    “你的病痊愈了?”小卖铺老板似乎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我打个电话。”姚感懒得回答小卖铺老板的提问。
    “你有钱吗?”小卖铺老板继续问。
    姚感没说话,他瞪了小卖铺老板一眼,拿出马叠青刚才递给他打车的钱,问道:“要多少?”
    “这张就够了。”小卖铺老板终于没再提问了。
    “想宰我也太狠些了吧!”姚感特讨厌这小卖铺老板的,他收起手里拿着的百元钞票,转身想走。
    “等等,你知道这是多少钱吗?”看来小卖铺老板的提问不但毫无休止,而且莫名其妙。
    “你应该在你的店门口挂一个牌子明码标价,一百元打一次电话!打联合国也没那么贵。”姚感说完,突然想笑。难道和神经病院近水楼台的小卖铺的老板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精神不正常了?
    “呵呵,你果然没病。”小卖铺老板笑了。
    “你才有病呢。”姚感反唇相讥。
    “是这样的,我这儿时常会有还没治愈的患者偷偷逃跑出来的情况。所以,只要是从里面出来的人,尤其是非护理人员和非家属,我都要盘问一番。如果是里面偷偷逃跑出来的患者,我就给里面的值班室打电话,有奖励的。再说,这也是为了患者为了社会安全考虑。”小卖铺老板显得很有社会责任感地说道。
    “我申明我不是患者。”姚感说道。
    “知道,早看出来了。”小卖铺老板说道:“如果是患者,肯定不会对钱那么看中的。对钱不在乎的,只有神经病!你不是要打电话吗?”
    “可别宰我?”姚感说道。
    “怎么会呢,刚才是试探你的,和别的店一样收费,该怎么着怎么着?要不,你到电信部门告我就行了。”小卖铺老板拿起话筒递给姚感。
    姚感给颜君墨打电话,告诉她自己这事属于误诊。颜君墨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反复问了好几遍。颜拯清和崔显凤也正好在。颜拯清马上表示亲自开车来接姚感,颜君墨和崔显凤也要跟随而来。
    通话结束,姚感在小卖铺买了点吃的,和小卖铺老板聊天等待颜君墨等人的到来。突然,胡其善带着几个虎背熊腰冲了进来,他们抓住姚感就往院里拉。
    “干什么?你们无权碰我,我已经出院了。”姚感说着,拿出了出院证明。
    “你的病又发作了,我们要对你负责。”胡其善把姚感手上的出院证明夺过来撕得粉碎,说道。
    “胡院长,这是不是弄错了?我看他不象是……”小卖铺老板在一旁说道。
    “你懂个屁,给老子滚一边去。”胡其善要马上带姚感回病房注射致幻针水。
    “放开我,你这个弄虚作假的家伙。”姚感大骂胡其善。
    “快把他弄回病房去。”胡其善催促道。姚感所使用的成语让胡其善倍感恐惧,毫无疑问,姚感一定是对自己的情况知道了些什么的。胡其善庆幸自己在最后关头的当机立断。
    “住手!”就在姚感即将被拉进精神病院的大门时,一个声音如晴空霹雷般传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姚感回头一看,是刘语!
    “你要干什么?”胡其善说道:“先弄清楚这是什么地方?这儿由我说了算!”
    “先把姚感放了。”刘语说道:“你们无权碰他,姚感并不是患者,如果他的权利受到了侵害的话,我有权保护他。”
    “是不是患者只有我能证明。”胡其善看到刘语出现在这儿,大惊失色。他认为一定是姚感把刘语叫来的,自己受贿和开假证明的事很可能就要被姚感抖搂出去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姚感和刘语接触。于是,他连忙对几名心腹说道:“别管他,快让患者回到病房,我把针水留在了他的病房里了。马上注射,不然他的病情又要发作了。”
    “站住,谁在敢碰姚感,我就不客气了。”刘语说道。
    “我们在工作,你最好别来捣乱。要不,把你当神经病抓起来。”一个心腹吼道。
    “他是警察!”苏始也下了车跟了过来,她大声地告戒对方。
    “警察管不了神经病。”胡其善说道:“快。”
    他们抓着姚感又拖又拽,朝病房那边跑去。刘语大怒,他冲过去,欲解救姚感,却被胡其善拦住了去路。
    “哈哈,好多年没打架了,今天跟你玩玩。”胡其善感到一种莫名的兴奋,这是他内心渴望已久的战斗。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从前那好勇斗狠的少年时代。
    刘语并不答话,他一个箭步上去,挥左拳朝胡其善的面部一晃。待胡其善抬手欲挡时,忽然变招,抬右脚一个转身,狠狠地踹到了胡其善的胸口。胡其善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
    “怎么样,我好象很多年没洗脚了。”刘语故意激怒胡其善。
    “你小子找死!”胡其善果然大怒。他哇哇怪叫着,朝刘语猛扑过来。
    只见刘语两手护住面门,作防守架势。待胡其善靠近到一定的距离时,突然身子一蹲,一个划步冲到了胡其善的面前,一发力,抬起前脚使劲一蹬,再次将胡其善踢到在地上。
    看胡其善倒在地上,刘语顾不得多想,便朝病房追去。刚跑几步,只听到后面传来胡其善的声音:“你给我站住,不然我就杀了她!”
    刘语转身一看,却见胡其善手里握着一把匕首,正胁持了苏始。
    “你放了她。”刘语一时感到为难。
    “刘语,你别管我,快去救姚感要紧!”面对危险,苏始毫无畏惧。
    刘语正在左右为难,猛然间感到后面一股疾风刮来,连忙闪身一躲,一只拳头顿时擦着他的头皮挥过。刘语转身一看,是绑架姚感的那四个人。
    “姚感哪儿去了?”刘语心知情况不妙。
    “我们已经给那小子注射了针水,他该安静了。”心腹说道。
    “哈哈,你知道你在做无用功吗?”胡其善悬挂在嗓子眼的一颗心终于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刘语大怒,他和那四个心腹展开了搏斗。眼看心腹被刘语打得东倒西歪,胡其善胁持着苏始,喝道:“你再不住手,我就对她不客气了。”
    刘语只得收手,他瞪着胡其善说道:“我给你一个忠告,马上放了她!”
    “哈哈,现在是我说了算。”胡其善说道:“你个神经病!”
    “小心背后!”苏始忽然大声朝刘语喊道。
    话音未落,刘语便被一个心腹踢倒在地,其他心腹见偷袭成功,也纷纷冲上来,对刘语一番拳打脚踢。
    “住手!”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大家看时,竟是马叠青和姚感!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姚感连忙过去扶起受伤的刘语。
    “你们给姚感注射的针水,是我更换了的营养液……”马叠青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胡其善打断了。
    “你混蛋!快,把他们都送进病房,重新注射针水,他们全都是神经病!”胡其善气急败坏地说道。
    几个心腹朝刘语一行逼近。
    “晚了,我已经报警了!”马叠青说道:“胡其善,你行贿受贿的事发了,等着进监狱吧。”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胡其善瞪着马叠青,问道。
    “你的办公室里本来就应该是我,是你不正当竞争才有今天的,你以为院长就这么好做?我不服,一直盯着你呢。”马叠青说道。
    院里所有的窗口几乎都挤满了人,有家属,有护理人员,还有患者等。大家都惊讶地注视着楼下发生的事,院长劫持了女明星!到底谁疯了?
    这时,一阵警报声传来,警察赶到了。跟随而至的,还有众多记者,但是他们都被警察挡在了大门外。
    “谁靠近我,我就杀了她。”胡其善准备鱼死网破,他用匕首挟持着苏始朝一辆刚停下的车靠近,吼道:“快把门打开,快!”
    这是辆接送患者的车,车里的司机和医生刚把一名患者送到医院里。他们看到了手持匕首的胡其善,任凭院长怎么呼叫也不敢打开车门。
    所有警察用枪指着胡其善,面对眼前的一切,胡其善近乎疯狂,他疯狂地踢车门。手中的匕首明显割进了苏始的肉里,血染红了苏始的衣服。
    这时,颜君墨一行赶到了,他们手里拿着刚买的鲜花来迎接姚感的。,但是,他们对面前发生的情景毫无准备。
    正在这时,那辆接送患者的车门打开了,一个女子朝胡其善走了过去。
    “别,别过去!”车里的医生和司机拼命喊道:“危险,快回来!”
    那女子毫不理会,她走到胡其善面前,笑嘻嘻地问道:“喂,你们是在拍戏吗?”
    “滚,你给老子滚到一边去!”胡其善已经完全没有了思维。
    “这么凶干嘛!”那女子说道:“你把她放了,让姑奶奶来演,我可比她演得好多了。”
    “老子不是戏子,我是来玩命的,你懂吗?玩命!”胡其善声嘶竭力地喊道。
    “哈哈,你进入状态好快啊。”那女子说着,走到颜君墨面前,一把夺过鲜花,又朝胡其善走去。
    “要不要我给你颁百花奖。”那女子说着,便把花递到了胡其善的眼前。
    “我先杀了你这个神经病!”胡其善视线被阻,便放开了苏始,挥刀朝那女子狠狠戳去。
    说时迟那时快,刘语掏出手机朝胡其善使劲扔去。手机重重地砸在了胡其善的脸上……
    趁此机会,胡其善被警察制服了。刘语连忙跑过去,他抱起晕倒在地上的苏始,喊道:“快,急救车!”
    “跟我来!”马叠青对刘语说道。
    刘语抱着苏始,紧跟着马叠青走。姚感、颜君墨、崔显凤、颜拯清一行也跟着赶来。忽然,刘语站住了。
    “你怎么不去开车?快去开车,把她送到医院去!”刘语发觉不对,连忙提醒马叠青。
    “你傻了啊!这儿不就是医院吗?”马叠青回答。
    “这儿不是医治……”当着马叠青的面,颜拯清没好意思把神经病患者这几个字说出来。
    “我有把握的。”马叠青说道:“先控制一下她的伤口,实在不行,再转到其他医院去。”
    刘语觉得有理,连忙跟着马叠青朝病房跑去。
    马叠青开始检查苏始的情况。苏始现在急需输血,她的血型比较特别,是很罕见的O型RH阴性血液,而马叠青所在的医院里根本没有这种血液,其他医院也没配备有这种类型的血液。于是,马叠青给血库打电话询问,血库回答要六个小时才能把血融化了。刘语一计算,等血库的血融化了,再算上送血液来的时间,至少需要八个小时。维持这么长的时间,对于苏始现在的情况来说,肯定是会出现危险的。面对这样的情况,颜君墨毫不犹豫,当即给电视台拨打了求救电话。
    电视台立刻停止了一切节目,迅速插播了这条新闻。所有人都望眼欲穿,焦急地等待着献血人的出现。天已经黄昏了,他们都希望时间过得再慢些,夜幕来得更晚一点。
    很快,三个小时过去了。他们终于等到了两个电话,颜君墨在手机里请那两人过来精神病院。当献血者赶到病房时,大家都惊讶,其中一人竟然是秦勤!还有一个人是姚感认识的,她就是曾经和姚感在船上相遇的赵惜红!
    眼看着有了血液,马叠青反儿犹豫了。原来,卫生部有规定,所有血液都要经过血库的检验,才能使用到患者的身体里。否则,这可是构成犯罪的。可是,眼看着苏始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呼吸开始减弱了。马叠青希望至少让苏始的亲人来签一份责任书,可是在这儿的苏始的朋友们显然没资格签这个字。
    在危机时刻,崔显凤对刘语说道:“我看只有你能签这个字了。”
    “可以。”刘语神色凝重。
    “你们不是直系亲属啊?”马叠青还在犹豫。
    “加上三个字:未婚夫!”颜拯清一字一句地说道。
    由于再三,刘语还是签了字。
    秦勤和赵惜红的血液终于输送进了苏始的体内。说也奇怪,苏始的身体似乎和秦勤和赵惜红的血液非常具有亲和力,刚输入的血液很快就融合在了苏始体内。一时间,苏始竟然奇迹般地苏醒了。
    连做了数十年医生的马叠青对此也感到非常的震惊,他心中的忐忑开始消失了。医生最怕的是,在自己给患者注射什么时,患者突然发生危险。
    “你可以做院长!”刘语对马叠青由衷地说道。
    “我已经打算辞职了。”马叠青把一张纸拿出来。
    “为什么?”姚感不解,马叠青检举胡其善就是为了做院长这一位置的。他把马叠青拿出来的纸打开一看,果然是辞职报告。
    “我本来就没有做院长的能力。”马叠青说道:“如果我没能把这个院弄得比胡其善就职时还要好的话,那我这辈子就输得太惨了。”
    大家没说话,他们觉得马叠青说得有道理。
    这时已经是夜深人静了,有卫生部的领导打电话来找马叠青,他们是来兴师问罪的。马叠青把没经过血库检验的血液直接输入了患者的身体中,这对于医生来说,是一个非常重大的错误。马叠青还没等领导们把话讲完,就用辞职两字先封住了他们的口。
    “刘队长!”一个声音传来,刘语一看,是刚才出警的警察。
    “有事了?”刘语问道。
    “局长到处在找你呢?”那名警察说道:“打你的手机又打不通,现在正在大发雷霆呢!幸好刚才我看到你,所以知道情况后,就连忙回到这儿来找你了。”
    “我的手机报废在胡其善的脸上了。”刘语问道:“出大事了?”
    “非常大,这事不是一般的大!”那名警察看了看周围的人,说道。
    “我就奇怪关键时刻你怎么不用手枪,却偏要使用手机呢!”马叠青说道。
    “你以为是警察就能随便带枪啊。”刘语回答。
    “刘警官,你先去忙吧。”秦勤说道:“我们会照顾好苏始的。”
    “是啊,你先去忙吧。”姚感说道:“警察和社会青年发生冲突致死,这事弄得大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连刘语都还不知道,姚感就清楚发生什么事了。那名警察惊讶地看着姚感,说道:“你们家有警察亲戚?”
    “苏始就拜托你们了。他是百事通,什么都知道,我们走。”刘语说完,连忙和那名警察离开了。
    那名警察驾车和刘语一路风风火火地朝事发地点奔去。路上,他向姚感介绍了刚发生的情况。六个警察酒后驾无拍照车到一家歌舞厅去玩,由于车速启动得太快,所以引起了两个社会青年的不满,他们同样喝了酒。而这两名青年看到警察的车停在了自己的车旁边时,更是不满了,那是他们为后来的三个同伴准备的车位。不满的情绪借着酒精开始蔓延,使得他们发生了口角。随后双方放弃君子格言,使用小人逻辑,互相打斗了起来。结果,造成了警察将对方一人打击致死。目前,双方已经被拘捕。警方还在现场勘察,局长四处找刘语没找到,正在火头上呢!
    “真的打死人了!”刘语知道闹出了人命可不是好玩的。
    “如果是一般的斗殴,局长有必要这么着急着找你吗?”那名警察把自己的手机递过来,说道:“要不要给局长回个电话?”
    “现在可不能回。”刘语知道又要挨训了,抱怨道:“看我这倒霉劲。”
    “很快就要到了。”那名警察说道。
    “对了,那地方不是有摄像头。”刘语对这儿比较熟悉。
    “已经提取了双方打架时的画面了,正往局里送呢。”那名警察说道。
    很快,他们来到了那家出事的歌舞亭,这儿早已围满了人。警察早已严阵以待,规划了警戒线。死者已经被送到了局里,准备验尸。
    世界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样呢?能休息的人这么半夜三更了还不休息,想要休息的人却还要陪着熬夜。看着围观的人群,刘语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顿时,他看到了自己制造的流星雨。
    刘语向歌舞厅保安了解了情况,歌舞厅的老板一脸的无奈,他知道自己的歌舞厅除了要关门整顿之外,还要被罚款。出了这样的事,即使能继续营业,这儿也不会有昔日的热闹景象了,典型的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根据保安交代,当他们看到了双方在歌舞厅里打起来的时候,就连忙去劝解,让双方到外面去解决。这种事保安们见得多了,只要不是在歌舞厅里面打架,就和他们没关系。
    “这次可是和你们有关系了,你们要面临失业了。”刘语说道。他知道,如果不是这次出了命案,也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如果一出现打架就要求保安报警的话,那警察干脆就在歌舞厅办公了。总之,这样的地方鱼龙混杂意志消沉。别说没时间,就是有时间刘语也不会到这种地方来。
    “不都这样吗?大不了再换一家继续去打工。”保安回答。
    “打架的时候你们看到那几个警察说自己的身份了吗?”刘语又问。
    “在里面被打的时候他们没有说自己是警察,看他们的样子喝了很多的酒呢。”保安说道:“其实,即使说了也没用。你见过谁被打的时候,说自己是警察了对方就会收手的,何况当时正打得凶呢。那五个青年明显占据了上峰,听他们说话的内容,好象都是读体校的。”
    “一群酒囊饭袋!”刘语忍不住说了一句,他知道体校的学生在大学里就是以打架为荣的。在遇到事儿时,他们经常为自己的院或者系的同窗出一身蛮力。而平时则靠欺侮近水楼台的这些同窗为乐,好事坏事都是他们干的,这是老师们也不得不承认的事实。包括自己在读警校时也是一样,有同学在外面打架打输了,回到学校里都不敢说出来。反之,打架胜利了归来的,会受到教官的表扬,教官会认为这是实战演习而鼓励同学如此行事。教育的偏差让暴力不断出现,而它的波及面更是可怕。刘语经常看到自家搂下的草坪上,经常会有初中女生相约在此决斗。给他的感觉是,暴力已经不分男女老少了。也许在如此竞争激烈的社会里,很多人都需要发泄的原因吧。在这个城市里,你走路不小心碰了谁试试,上到高龄老太,下到豆蔻少女,她能把你骂得狗血淋头死去活来,孔明骂死王朗那已俗不凡。但是,如果在今天拿出来溜溜的话,也仅仅属小儿科一类了。感觉现在每个人面带笑容,却来势汹汹。
    刘语想了想,接着问保安:“后来呢?”
    “后来他们到外面打架。我们就忙着收拾被他们打坏了的桌椅,其他的就不清楚了。”保安回答。
    刘语叹了口气。
    “你怎么了,要不要喝点水?”保安看刘语的脸色不太好,连忙说道。
    “谢谢。”刘语摇了摇头,嘀咕道:“又要被人骂了。”
    保安诧异。
    “我明天不能看报纸了。”刘语说完,离开了保安。
    “还有什么地方要看吗?”那名警察问道。
    “回局里去。剩下的,就看验尸和摄像头的记录了。”刘语回答。这案子就是打架致人于死地,并不需要更多的勘察。
    那名警察发动汽车,带着刘语往局里赶。
    “把你的手机借我一会。”刘语说道。
    “你早该给局长通话了。”那名警察连忙把自己的手机交给了刘语。
    只见刘语按了几个号码,开始打电话了:“你好,可以打扰你一下吗?”
    “我就知道你会来电话询问有关斗殴情况的。”电话那头的姚感说道:“苏始她很好。”
    “谢谢。”刘语说道:“那就请你把他们在歌舞厅外的情况说一下。”
    “他们在歌舞厅外嚷嚷,一个警察拿起了手机,似乎要召集人来帮忙。对方警觉,四个人便朝打电话的警察下手,使之无法通话。等一会你会看到摄像头拍到的情况,那警察看自己的手机被打掉了,便揪住其中一人就打。边打边骂骂咧咧的,其中说到了你们敢打警察之类的话。对方闻听,也不敢再出手了。五个警察把这四个青年劝解开来,不让他们参与另外一边的打斗。在另外一边,一个青年正在殴打一个警察,那警察明显是躲让。这时,一名警察急忙过来劝解。那青年便放弃了继续殴打那警察,他往这边走过来,看到自己的同伴被对方围着,其中一个人则在一边嚷嚷,大怒,他抬手就给了给了那警察一巴掌。其他人连忙把他给推到了一边,该青年大概仍觉得不过瘾,他拣起了一块石头。再次扑过去击打那警察,这下招来了杀身大祸。酒劲已过,渐渐醒来的警察看到同伴的头被石头砸开,便一拥而上,痛击该青年。该青年还是比较有斗殴经验的,他急忙脱了上衣,使得对手无法拽住自己的衣服以左右自己的行动。但是双拳难抵四手,更何况现在是十二只手呢!他被动地反抗着,其他四个青年过来欲劝解。但是,面对从未吃过如此大亏的警察来说,他们的劝解简直就是杯水车薪。不但没浇灭警察的火气,反而被打得一塌糊涂。眼看难于抵挡,那青年转身逃跑,被不依不饶的警察追上打倒在地。剩下的不用我说了,愤怒中的拳脚肯定是比平时有力量的,却是没有理智的。”姚感把经过说了一遍,问道:“你是不是特想帮助自己的同事兼战友啊!”
    “划清界限,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刘语说道:“简直搞不懂他们了,我觉得既然要打架,应该先写一份生死状。我想,写完后应该也不会打架了。”
    “其实,你们应该属于弱势群体的。”姚感说道:“可你们偏偏要把自己当作强势来对待,这不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了吗?刚才崔显凤和颜拯清去院外买晚点,看到几个交警在大声呵斥一个瞪三轮车的老头……”
    “得了得了,别把交警的事也记到我们的帐上,都向你那样算,那不是要把保安犯的错也给扯到我们身上了吗?”刘语说道。
    “忠言逆耳。”姚感笑道:“我注意到,有人正在拿这事赶新闻呢。”
    “哦,对了,你先不要把这事给捅出去啊。”刘语叮嘱道。
    “怎么,你们要暗箱操作?”姚感说道。
    “不是,我是怕影响案件的侦破。”刘语回答。
    “你这话鬼才信呢,越透明越看得清问题。”姚感说道:“混水捞鱼和瞒天过海封锁不了雪亮的眼睛,老是重复以前的方法,人们都看腻了。不管那青年怎么横,毕竟是出了人命了啊。”
    “应该是防卫过当了。”刘语说道。
    “强势心理也过线了。”姚感回答:“我真希望体校的学生和你们警察多服用含有三聚氰胺的牛奶。”
    “那可不是好东西,我不知道所以喝了这么多年。幸好在我有生之年终于被发现,及时停止了销售,我还想申请牛奶商赔偿呢。”刘语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我们和这些祖国的花朵喝含有三聚氰胺的牛奶?如果是别人说,我早跟他拼命了!”
    “你知道三聚氰胺除了公布的以外,还有什么其他作用吗?”姚感说道:“还能阻燃,就是还能灭火!”
    “这好象和我们没关系啊。”刘语回答。
    “我看你也需要灭火了,什么东西都是有得有失的吧。”姚感说道:“刚禁止销售含有三聚氰胺的牛奶,就发生了警察打死社会青年这事了。幸好现在才禁止这牛奶,否则,这事早发生了。”
    “好了,我不和你斗嘴了。我没火,你自己去喝含有三聚氰胺的牛奶吧,这样可以防患于未然。再见,谢谢你的提醒。”刘语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了开车的警察。
    “怎么,有人看到了全过程?”那名警察惊讶。
    刘语点头。
    “不知会怎么判那几个兄弟,对于执法者,好象都是罪加一等的。”那名警察为斗殴致死人的警察担心。
    “我们是弱势群体。”刘语说道。
    车终于停在了局里,刘语下车就朝局长办公室跑去。
    “报告。”刘语站在门口朝里面喊。
    门开了,大家在里面开会。开门的同事招手让刘语进来坐下,局长没搭理刘语,大家继续讨论案情。
    “从那青年打斗的情况来看,绝对是个刁民。”一个同事站在自己的立场上看问题。
    “是的,现在的人越年轻越能打。另外一点就是,他们家里一定很有钱。大家想想,咱们开的是无牌照车,而这些阔少们开的是豪华车,我怀疑死者是个衙内。官商不分也遗传到这些小年轻身上了。”有一个同事分析。
    “刚才得知电视台的《镜世门》节目已经播出了一期名为《衙役和警察》的节目。反响相当激烈,我们已经成为众矢之的。局面难以想象,干了这么多年的警察,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一个爷爷级别的警察叹道:“唉,人都要退休了,还要被骂,心里特不是滋味的。换在以前,只有赞扬警察的。”
    “是的,我的办公室电话一直就在响,全是问责的。所以,我只好把电话线插头给拔了。”负责接听电话的警察也受不了了。
    “你还没看到,网络上已经开骂了。一看那名字纯粹就是标题党干的,什么《警察打死恶少之后成了纳税人的恶少》,《不是我把警察宠坏的》和《酒后最难分辨的是警察和恶少》等等。我建议明天有任务的刑警最好别穿警服,免得老百姓不合作。”一个管理网络的警察深有同感。
    “为了让大家都知晓事发经过,也为了不被骂声左右了我们的思想,我觉得有必要把摄像头拍摄的画面公布出去。”有警察建议。
    “对了,先让刘队看看摄像头拍摄的画面?”有同事征求局长的意见。
    局长没说话,沉默代表认可。同事走到电脑旁,准备操作。
    “我已经知道了。”刘语把大致情况说了一遍。
    所有人惊讶地看着刘语,刘语居然比他们知道得还多!
    “外面已经有人知道这事件的经过了!你没自己去提审犯罪嫌疑人吧,刚才那些情况是谁告诉你的?”局长震惊,问刘语。其实,打心里他是最不愿意看到自己昔日的手下锒铛入狱的。
    “是一个叫姚感的朋友告诉我的,就是在《镜世门》里做节目的那人。”刘语说道。他没敢说姚感是在神经病院里,通过电话告诉自己的。
    “外面知道也不足为奇。”一个戴眼睛的警察说道:“这不是应了那句话来着,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姚感还说我们太强势了。”刘语提醒在座的警察。
    “不管怎样,先把摄像头拍摄的画面公布出去,我们要以弱势来赢得民心。”局长说道:“刘语说得对,不能让这几个小子把所有的警察都牵到漫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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