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蚊

第二十九章 海中寻回的记忆


化验室主任经过对蚊子的研究,很快就写出了名为《蚊子不再食血了》的论文,发表到了一家比较有影响力的刊物上。在论文里,化验室主任首次称蚊子为千年蚊。一语既出,话惊四座。
    一时间文坛内熙熙攘攘,反对者有之,默许者有之。一个比较喜欢唱反调的专家称化验室主任是在炒作自己,他甚至借题发挥,如果蚊子不食血而改食石油的话,干脆直接用蚊子做机动车燃料算了。按照实验室主任的说法,以后每当汽车行驶到半途熄火的时候,只要下车抓一些蚊子放到油桶里,就可以继续行驶了呢。一家比较默默无闻的电视台找到了化验室主任,希望化验室主任到他们电视台作客。在得知化验室主任的处境后,该电视台的台长建议化验室主任亲自操刀,在电视上进行化验蚊子的直播。化验室主任犹豫,台长连忙说这是一次普及科普的好事,功在千秋,任重而道远。果然,化验室主任欣然同意了,这次直播非常的成功。该电视台立刻居身世界十大电台之列,而化验室主任也一夜成名。眼前的情形,使得其他电视台也不甘落后。顿时,直播研究苍蝇、跳蚤等等的科学试验电视直播盛行一时。最令人惊讶的是,绝大多数家长都发现本来无所事事喜欢吃了睡睡了玩,然后就是到学校读书和做那些繁杂的家庭作业的孩子,突然间对周围的事物敏感了起来,他们开始有了观察、研究、探索大自然的兴趣。有权威刊物对此事甚为惊喜,他扬言在不到十年的时间里,地球上的发明创造将超过任何一个历史的高峰区。
    凡事皆有喜有忧,每一个国家的首脑们都忧心忡忡。他们开始计算蚊子的繁殖能力,计算地球现有的石油总量。计算结果令他们大为吃惊,根据蚊子的繁殖能力来计算,在不到三年的时间里,地球上所有的石油都将被蚊子消耗。对于人类来说,这比起蚊子吸血更为可怕,血可以再生,但是石油却是不可以再生的!
    各国立刻行动了起来,他们相互合作,进行开诚布公的科技交流,研制新型的灭蚊药剂,准备一举将地球上的所有蚊子都歼灭。
    不知是怎么回事,吸食了人血后的蓝芳芳和花花儿,对石油显得越来越厌恶了。这天,它们来到了一家美容院。里面的人几乎都是女性,她们的脸上粘满了大大小小的近似于补丁的面膜。
    “人类的脸部是最容易迷惑人类自己的地方。”花花儿说道。
    “管他呢,反正她们迷惑不了咱们。”蓝芳芳说着,准备转身离开,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急忙叫道:“老十六!”
    “哟,妈咪!”一只幼蚊听到召唤,回头一看,竟然是自己的母亲,它急忙飞到了蓝芳芳的跟前。
    “哎呀,转眼间老十六都长这么大了啊。”花花儿在一旁说道。
    “花花阿姨好。”老十六朝花花儿鞠躬。
    “你怎么到这儿来的,其他人呢?”蓝芳芳问道。
    “它们喜欢吸那些罪犯的血,所以老是呆在警察局那儿。我受不了,就自己跑出来玩了。”老十六说道。
    “你们只食血?不食用石油了!”蓝芳芳惊讶,它和花花儿对视了一眼。
    “石油没血液好喝啊。”老十六回答。
    “你花花阿姨的孩子呢,也食用血液?”蓝芳芳又问。
    “是啊。怎么了?”老十六抬起头来看着蓝芳芳,这回轮到它惊讶了。
    “如果可能的话,还是食用石油的好。”蓝芳芳这下知道什么是胎教了。
    “我觉得食用石油的同类比较傻。”老十六说道。看样子,它的确是挺讨厌食用石油的。
    “喜欢什么就食用什么吧。不过,可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食用血液的。”花花儿警告侄女。它把茉伊丽女王的旨意重复了一遍。
    “还有这样的事啊,不是传说吧?”老十六认真地听完之后,问道。
    “这些都是真的。”蓝芳芳以前不理解人类为什么要记住几千年的历史和文化,现在它明白了种族思想传承的重要性。它想了想,说道:“孩子,记住了,以后要把你花花姨刚才说的这些话讲述给你的后代。”
    “嗯。”老十六点头。
    “可惜咱们蚊子没有文字。”花花儿感慨。
    “这儿你可别来,我们蚊族可不是靠脸面过日子的呢。”蓝芳芳教育后代,它最怕自己的孩子沾染上不良习性。
    “知道了。”老十六点了点头,小声说道。
    “肚子饿吗?”花花儿关心侄女。
    “刚吸食了那个人呢。”老十六指着一个躺在中间床上正在享受美容的女子,说道。
    “你怎么到中间去吸食呢,那儿很危险的。你应该选择边上的目标,忘记了我是怎么教你的了。”蓝芳芳纠正孩子错误的捕食习惯。
    “那儿容易被夹击的。”花花儿说道。
    “可是,只有那人的血液才对我产生兴趣的啊。”老十六申辩。
    “这孩子,不都是人血吗?还不是一样的了。”花花儿笑道。
    “不一样,我觉得在人群中,就仅仅夹杂着那么几个人的血液对我比较有吸引力。”老十六说道:“有时还不容易找到自己感兴趣的血源呢。不过,要是在警察局里的话,每天都可以遇到的。”
    “那些血液能吸引你的都是些什么人?”沉思了良久的蓝芳芳突然发问。
    “好象都是些犯罪嫌疑人。”老十六想了想,说道。
    这时,美容院里传来了一个声音:“我的钱包丢了!”
    闻知此事,里面的工作人员连忙打了报警电话。警察到来后,对现场人员一一排查。经过一番询问,犯罪嫌疑人很快就浮现出来了,盗钱包者竟然就是刚才被老十六叮咬的那女子。那女子戴手铐的手并没有把脸上的面膜揭去,可是在走上警车之前,面膜却被风从那女子的脸上吹落了。蓝芳芳和花花儿都觉得,那是一张可以放到任何场合的脸,除了监狱。
    “你猜刚才她为什么不揭下面膜呢?”看警车鸣着警笛离去,花花儿说道。
    “她想再多美一会儿容呢。”老十六抢先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那是她想用面膜来遮羞呢。”蓝芳芳回答。
    “她还怕羞啊。”老十六觉得奇怪:“怕羞还要偷东西?”
    “你母亲说得对,人类太复杂了,他们的心思是很难琢磨的。”花花儿说道:“以后你长大了就会知道的。”
    “我们离开这儿吧。”蓝芳芳牵着老十六的手,对花花儿说道:“顺便回去看看孩子们。”
    前面突然出现了几只蚊子,它们全副武装,手持锁链挡住了蓝芳芳一行的去路。
    “请跟我们走一趟。”其中一只膀大腰圆的蚊子说道。
    “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花花儿走上前,问道。
    “乖乖地跟我们走吧。”对方掏出一个腰牌,说道。
    “为什么要抓我们?”蓝芳芳质问对方。那腰牌是茉伊丽女王的亲信所持有的证件,它们是专门抓捕违背茉伊丽女王旨意的大内密探。
    “你们竟敢吸食人血,还不赶快束手就擒。”密探厉声斥责。话音未落,三根锁链就朝蓝芳芳一行套了过来。
    “快跑!”花花儿急忙用身体护住蓝芳芳和老十六,自己却被锁链套住了。
    蓝芳芳转身要跑,却看到一跟锁链朝老十六飞去。蓝芳芳大惊,它扑过去,用力把老十六一推,锁链就套到了自己的身上。它挣扎着朝老十六喊道:“快跑!别回头……”
    一密探欲追击老十六,蓝芳芳奋力朝那密探撞去,两人双双坠落在地上。等那密探起身时,老十六已没有了影踪,那密探只好作罢。
    “小姐!”花花儿朝躺在地上的蓝芳芳扑过去。蓝芳芳被撞得不轻,它倒在地上,浑身疼痛难忍,无力爬起。花花儿把它搀扶了起来。
    “可惜跑了一个。”密探们心有不甘,它们准备把蓝芳芳和花花儿押解回石崖岛,交给茉伊丽女王亲自处置。
    这天,张谷正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上网玩游戏。传来了一阵车辆熄火的声音,张谷知道,那是手下巡逻归来了。
    “今天真是够忙的。”手下刚一进屋就找了个杯子在饮水机上接了水,往嗓子眼里猛灌。
    “都办了些什么?”张谷问道。
    “还不都是小摊小贩了。”手下回答。
    “没漏网的吧。”张谷又问。
    “一网打尽。”手下边说话边走出了屋子,说道:“张队,我去给你弄几个果子来解解困。”
    “我不要了,你们自己吃吧。”此刻,张谷的游戏正进行到关键时刻。他们总是把从小摊小贩手里暂扣的商品拿来填自己的喉咙。
    “这果子味道不错。”手下说道:“还有一个小贩在卖衣服什么的。你别说,还真是不错的,缝工和设计都很漂亮。老大是不是也去看看呢?我倒是挺有兴趣的,想留下几样给我女儿,下星期就是她的生日了。”
    “那你就自己挑选几样吧。顺便我也去挑选一件送你女儿的生日。”张谷知道凡是被他们暂扣了的瓜果食品等等这类小商品,其实就等于是没收了,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有人来认领的。因为认领这些东西要花的钱,比卖出这些东西来还要高得多,所以谁也不会花这冤枉钱来认领的。
    张谷挑选了一件自己认为比较不错的衣物,递给了手下,说道:“这件就算是我送你女儿生日的,祝她生日快乐。”
    “谢谢张队。”手下接过张谷手中的衣服后,说道:“下星期我请大伙去喝酒,望张队到时多赏脸。”
    “不醉不归。”张谷说完,朝门口走去。
    却说颜拯清今天比较背运,他在路边兜售货物时,被神出鬼没的城管给围了个正着。
    “说过多少次了,怎么还来这儿卖,你侵犯了别人的利益。”全副武装的城管冲过来就一把抓住了颜拯清的衣领,大声斥责。
    “把他们都烤上,免得又让他们跑了。”一个城管吆喝道。他的眼里充满了油然而生的自豪感,每当在这种时候,他才会觉得自己算是做了回真正的人。
    “我们毕竟不是罪犯,怎么能来烤我们呢?”颜拯清说道。他看到那城管居然真的掏出了手铐来!
    “把这小子的嘴给我堵上。”那城管一声令下,就有几个手下走上来对颜拯清施以拳脚。
    “看你小子还敢嘴硬不?”城管得意地笑,他觉得自己非常威风。
    好汉不吃眼前亏,颜拯清不敢再出声了。
    “这些东西全部暂扣了,三天之内到城管大院来取,过期不候。”城管说完,嘀咕道:“哟,第三天还是周末呢,又要值班了。”
    “以后不得占道经营,不得损害别人的商业利益,不得……”又一城管站出来向小贩们宣传规章。
    “咱们回去吧,又要帮他们保管货物了。”城管最后这话有点得了便宜卖乖的意思。
    “不给开张证明了吗?”颜拯清见城管不给自己出示相关依据,忙问道。
    “你小子还没被打够吗?滚一边去!先去学习了行规再来和老子理论。”已经上了车的城管懒得下车用拳脚来给颜拯清讲解行规了。他们丢下几句话之后,就满载而归了。
    “你胆子真大,那些货物就算丢了吧。幸好他们今天没在现场罚款。”有小贩对颜拯清说道。
    “我要去领回我的货物。”颜拯清说道。
    “可别去了,那是羊入虎口啊。”小贩们都惊讶地看着颜拯清,他们觉得颜拯清的大脑一定是被刚才城管的拳脚给打傻了。这举动对小贩们来说,无疑是刚离狼窝又入虎穴。
    “我只是去领回自己的货物。”颜拯清觉得不把那些衣物领回来对不起秦勤的劳作。那是秦勤智慧的结晶。
    当颜拯清赶到城管大院时,正好看到城管在瓜分自己的货物。不由得怒火中烧,他一把抓住其中一个刚走出门外的城管的衣领,大声喝道:“这是我的,你不能随便拿走送人!”
    此人正是张谷,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喝声给吓了一跳。但是他马上就反应过来了,自己竟然被一个小贩给拽住了衣领,一时间大怒。就在他正要以牙还牙的时候,忽然愣住了:眼前这人不就是崔显凤正在苦苦寻找的颜拯清吗?
    手下看到张谷被一小贩袭击,欲出手相助。
    “都别动。”张谷厉声制止。
    “好,不错,我就说他们都是一批好同志呢。”张谷忽然看到头儿和一个摄影记者从外面走进了大院。
    “领导来视察工作了。”手下都对张谷佩服不已,如果自己刚才动手的话,那可就添了大麻烦了。
    “快列队欢迎。”张谷暗自庆幸。如果是换了别的小贩,那他现在早已经躺在地上了。
    “大家辛苦了,你们是站在执法的前沿阵地,所以矛盾显得格外突出。但是你们能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这就很难得的了,也说明我们的思想工作做得也是到位的。这一点,我们有目共睹,记者同志也可以证明的。我借此机会,向大家宣布一个刚出台的规定。我们将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队员颁发委屈奖,你们队长今天的表现就应该是首次委屈奖的获得者。”头儿带头鼓掌,掌声立刻蔓延开来,他接着说道:“大家辛苦了,一直以来你们都奋战在执法的第一线。今天正好赶上这事,所有的问题就交由我亲自来处理吧。”
    由于头儿亲自处理了颜拯清的事情,所以比往日少去了很多程序,而且一切都显得非常得体。颜拯清顺利地交了很少的钱领回了自己的货物。这时,听到颜拯清去城管大院的消息后,秦勤也赶到了。看到颜拯清安然无事,秦勤顿时松了一口气。两人带着货物一同往回走,正走着,忽然听得后面有人召唤:“等等。”
    两人停下脚步,回头观望,颜拯清不由得一阵紧张。来人竟是颜拯清刚才看到的接受了别人赠送自己的货物的,那个女儿要过生日的城管。由于自己的及时出现,那城管没有得到便宜。
    “我是来向你们买那件裙子的。”走近了,城管说道:“我女儿要过生日,我看中了你们这件裙子。能不能便宜点买给我?”
    “只能这样了,这已经是最便宜的了呢。”颜拯清不让价。
    “咱们一回生,二回熟。以后我会照顾你们的。”城管威胁。
    “不需要,我喜欢和公私分明的人合作。”颜拯清义正词严。
    “那你们把货物留下!”城管恼羞成怒。
    “你要怎样呢?这是我们刚赎出来的。”秦勤觉得对方简直是在无理取闹。
    “你们又在这儿贩卖东西,影响了街道的形象,属于违章行为。我要暂扣你们的货物,还要罚款!”城管吓唬道。
    “是你自己要买的,而且我们还没有交易。”颜拯清怒发冲冠,双目圆睁:“你才影响了形象呢,别欺人太甚了!”
    “你别惹他,他是刚出来的。”秦勤情急之下,从衣兜里掏出了一个小红本递给城管看。
    “什么东西?”城管接过去打开一看,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了起来。他把小红本还给了秦勤,颤抖地说道:“你们走吧。”说完,立刻就转身离去。
    “你给他看什么呢?”看着渐渐远去的城管,颜拯清问道。他觉得很奇怪,莫非那小红本有什么魔力?
    “看了你可别生气啊。”秦勤说着,把小红本递给了颜拯清。
    “这是我吗?”颜拯清翻开一看,也吓了一跳。那小红本的封面上印着一行字:刑满释放证。里面则是一张裸着头的颜拯清的近照,还有姓名性别籍贯以及所犯罪行等等。
    “是我看到了墙上的小广告,花钱让办假证的给做的。”秦勤说道:“看了这个之后,以后他就再也不敢来找咱们的麻烦了。”
    “故意伤害罪,这也太夸张了点。”颜拯清还从未与人打过架呢。
    “不是这样,能吓住他们吗?”秦勤说道。
    “这还成了我的保护证了啊。”颜拯清感慨不已:“连这么个证也害怕,还执什么法呢?”
    “这世界就这么怪。人类喜欢的和害怕的,其实都是人类自己造出来的东西。”秦勤也感慨。
    “以后我要造一个外星人证。”颜拯清说道:“那地球上就没人管我了。”
    “你说的可太离谱了,我还想造一个公主证呢。”秦勤笑道。
    “公主?”颜拯清的心里一动,他似乎曾经听到过和这相近的名字,可是他就是想不起来了。
    “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也可以造个王子证驸马证什么的。呵呵,以后该不会连相亲都要看证了吧。”秦勤没注意到颜拯清的表情,继续调侃道。
    两人边往回走边兜售货物。不知不觉竟然经过了冯桂花的商店,只见曾经人来人往的商店如今已是门可落雀了。商店的门口写着诸如:打折处理、跳楼价、挥泪大甩卖等等广告标语。门口安放的播音器里,传出了一个似乎带有幸灾乐祸的声音:“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本公司由于经营不善,导致了大批货物的积压。为了偿还贷款,所有商品一律降价处理,机会难得……”
    “从前人们都喜欢到这样的商店里购买商品,所以这样的商店总是人满为患。看到购物的人们兴高采烈的样子,我觉得这似乎有墙倒众人推的嫌疑。”颜拯清评论道:“不过,现在的人们好像不对这感兴趣了,也许是刚开始人们还同情经营不善而垮了台的商家了呢。咦,这声音有点熟悉呢。”
    “也许是同情人家才去购买的也说不清呢。其实无可厚非,只要到音像公司去找一个打折光盘来播放就可以了。有著名广播人的,有歌星的,只要是靠声音吃饭的人的都有,价码不一样的。”秦勤说道:“哟,这声音有点象乌奇凯的呢。”
    “不会吧,他不是挺出名的吗?怎么还会来卖身!”颜拯清认为不可能。
    “我们还是绕道而行吧。”秦勤说道。她不愿看到这样的场面,毕竟这是她找到自己人生的长处的地方。一个人能真正找到适合自己发挥的空间毕竟是很难的,放眼看去,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都在从事着自己非长处的工作。
    “地球每天都在改变。”看着物换星移的服装店,颜拯清感慨万千:“可惜我就没有找到自己的长处。”
    “你很快就会找到自己的长处的。”秦勤转移了一个话题,说道:“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就是还不太成熟。”
    “说说看。”颜拯清鼓励秦勤说出来。
    “我们开一个小服装店。这样,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卖自己的货物了。”秦勤说道:“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地和城管玩捉迷藏了。”
    “我们有钱支付房租吗?”颜拯清问道。
    “比较小的房子我们可以考虑的。”秦勤回答。
    “那只能是小而且偏僻的地方了。”颜拯清担心:“不过,能有人来购买我们的商品吗?”
    “酒好不怕巷子深。”秦勤说道。
    “好,那我就再也不需要这东西了。”颜拯清把刑满释放证扔到了地上。他有一种被解放的感觉,再也不想东躲西藏的逃避城管的骚扰了。
    “你就留着做个纪念吧。”秦勤把释放证拣了起来,装到了颜拯清的口袋里。
    “我们去海里游泳。”颜拯清忽然有了想到海水里去感受一下的念头。
    “现在海水是不是有些冷了呢。”秦勤说道。
    “不算冷,还有人冬泳呢。”颜拯清要到海里游泳的念头非常强烈。
    “好吧。”秦勤同意。
    海洋是生命的起源,也是想象的开始。颜拯清和秦勤来到了海边,他们找了个人迹稀少的海域下水。海水中的颜拯清看着一个个翻滚的波涛,就象是阅读一页页的文字。他忽然想起了石崖岛,想起了会吸食石油的蚊子,想起了红毛衣的传说,还有……
    “鲨鱼……”颜拯清喃喃自语。
    在海里游泳,秦勤感觉就象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里一样,非常享受。猛然听到颜拯清念叨鲨鱼,秦勤吓了一跳,急忙问道:“哪儿有鲨鱼?”
    颜拯清不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
    “快上岸!”秦勤以为颜拯清被鲨鱼吓傻了,急忙拖着他往海滩上奔去。
    “哟,我想到哪儿了呢?”离开了大海的怀抱,颜拯清的思绪也中断了。
    “你看到鲨鱼了?”秦勤问道。
    “我想到了一件事情。”颜拯清答非所问。
    “什么事?”秦勤紧张。
    “今年是闰年?”颜拯清问道。
    “是啊,怎么啦?”秦勤更加紧张。
    “那就好。”颜拯清高兴:“我们可以到石崖岛去做一笔好买卖了。”
    “到石崖岛去做什么?”秦勤纳闷。她用手摸了摸颜拯清的额头。
    “是这么回事。”颜拯清笑了笑,把石崖岛每逢闰年都要穿红毛衣的传说叙述了一遍。
    “眼看就要到冬季了,我听说那边刚经历了大海啸,供应上一定很有问题。但是当地的人却一定很希望穿上红毛衣,以此来祈求吉祥幸福。”颜拯清很兴奋地讲述着。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风俗的?”秦勤问道。
    “在海里我突然想起来了许多曾经的往事,很多都是在走出医院大门时我就忘记了的。”颜拯清说道。
    “刚才在海里你看到了鲨鱼?”秦勤又问。
    “没有,在海里我的眼前突然出现了我和鲨鱼搏斗的情景。”颜拯清说道:“也许是幻觉。”
    “鲨鱼太可怕了,以后我们别到海里游泳了。”秦勤为颜拯清着想。
    “不,以后要多来。”颜拯清笑道:“这样能回忆起从前的很多事,还能从中寻到商机呢。”
    “我怕你承受不了。”秦勤说道。由于颜拯清从来不说自己的往事,她觉得颜拯清的往事也是一篇血泪史。
    “我受得了的。”颜拯清笑了笑,说道:“我们还是合计一下红毛衣的这专买卖吧。”
    “同意。”秦勤说道:“你说吧,我们怎么办?”
    “我到网上去搜索有关石崖岛的情况,先证实一下,然后再作打算。”颜拯清说道。
    “好的。”秦勤点头。
    秦勤先回去,颜拯清则到了附近的网吧上网。坐在电脑前,颜拯清开始搜索有关石崖岛的介绍。里面的资料令他欣喜万分,直到上一次闰年,石崖岛依然保留了穿红毛衣这一风俗。他又仔细阅览了石崖岛那边的服装行情。这时时间刚过了三分钟,颜拯清留了个心眼,他把自己浏览了的网址全部删除了。接着,他又觉得这么早出去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于是,他干脆把自己的名字也输入了搜索栏。顿时,他看到了很多有自己名字的网址。颜拯清大惊,他点击进去一一观看,里面是一首首的歌曲,他点了一首名叫《人面桃花》的歌曲。在旋律的缠绕下,颜拯清的思绪被拉回到了从前。原来这些歌曲都是自己写的!颜拯清反应过来了。他极力在脑海中搜索相关的资料,登陆密码从他的出生年月日里蹦了出来。他登陆了自己的网页后,忍不住为自己叫好。
    “小声点,我在听歌呢。”和颜拯清电脑相邻的网友说道。
    “对不起。”颜拯清表示歉意。
    “你也听听这首新歌吧。”网友热情地向颜拯清介绍道:“真的很不错呢。”
    “什么歌?”颜拯清问道。
    “这是为乞讨者写的歌曲,歌名叫《流浪星》。”网友把自己推荐的歌曲网址告诉了颜拯清。
    颜拯清把那首歌曲点开一听,大惊。怎么和自己那天在码头上写给乞丐的歌一个样呢?但是歌曲的创作者却是一个名叫乌奇凯的人。颜拯清浑身颤抖,眼前一片蒙胧,他知道这首歌的版权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怎么样?挺让人有感触的吧,连很多乞丐都在乞讨时唱这首歌呢。听说唱着这首歌行乞能得到更多人的同情,愿意给钱的人也比较多……”网友向颜拯清作更深一步的介绍。
    颜拯清一句也没有听进去,他默默地关闭了电脑,朝门外走去。
    “你还没有交费呢。”网吧老板恰到好处地在门线上拦住了颜拯清。
    颜拯清把钱递了过去。
    “你等等,我还要找你零钱呢。”网吧老板一边掏钱一边对脚步不停的颜拯清说道。
    颜拯清我行我素,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你怎么啦?”秦勤看到颜拯清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吓了一跳。她以为向石崖岛进军输送红毛衣的计划失败了,所以连连宽慰颜拯清:“即使红毛衣这事不成,我们也不至于如此啊。等明天我们再去海里游泳,我相信你一定会想到更好的创意的……”
    “石崖岛的风俗依旧,红毛衣的计划不变。”颜拯清冷静了下来,对秦勤说道:“我们准备向石崖岛进军。”
    “那你这是……”秦勤一脸的困惑。
    “没事。”颜拯清不想让秦勤承当自己的烦恼,掩饰道。
    “你不信任我了?”秦勤从颜拯清的眼里分明看到了愤慨、无助和痛苦,她深情地看着颜拯清,说道:“发生了什么事,你跟我说。”
    颜拯清沉思了良久,终于把刚才在网吧里遇到的情况告诉了秦勤。
    “那人的名字叫乌奇凯。”颜拯清最后说道。
    “啊!他怎么能做得出这样的事情来呢?我们到法院去告他。”秦勤甚至比颜拯清还气愤。乌奇凯就是她曾经为之倾心的男歌星。
    “我没有留下任何能证明这首歌曲是自己创作的证据。”颜拯清清楚上法院所必须具备的条件。
    “找那两个乞丐作证。”秦勤说道。
    “靠不住。”颜拯清认为和只认钱的人在一起共事,只会失败。何况那两人本身就是靠骗取别人的同情心去得到收入的人,此举只会是引火烧身了。
    “就这么让他把歌曲占为己有了。”秦勤心痛不已。看着颜拯清创作的歌曲被盗窃者如此轻易地得到,自己却显得毫无办法。
    “虽说如此,但是我也从这事中得到了自信。”颜拯清不想再让秦勤感到不愉快,他安慰秦勤:“至少我现在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实力了,而且还找回了自己忘记了的其他歌曲。你想想看,我既然能写出一首让大众喜欢的歌曲,怎么就不能写出第二首第三首,还有更多的歌曲呢。”
    “唉,你知道吗?”秦勤说道:“这创作是需要灵感的,一辈子只有一首作品的人很多的。”
    “我会有的,我一到海里游泳就会有灵感产生的。”颜拯清调侃道:“冬泳也许和我有缘的。”
    “我有一种直觉,也许写歌就是你的长处了。”秦勤看着颜拯清,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还是先商议一下,要到石崖岛贩卖红毛衣的事情。现在离冬季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首先是解决货源问题。”颜拯清说道。
    “如果全部由我赶做的话,数量上一定会很少的。我认为暂时不去找店铺,而应该马上去找到一批其他商家处理的红毛衣,过时了也不要紧,这样价钱会低些。抓住这次商机,我们可以把它加工成自己的牌子。”
    “很好。”颜拯清赞同秦勤的想法。
    翌日,两人开始张罗着购买了一批商家处理的红毛衣。他们把原厂家的商标改成了自己的“红丫丫”牌子,秦勤改动了格式,又在上面增添了许多花色。
    “这下完全成了我们的商品了。”秦勤说道。
    “丑小鸭变天鹅也不过如此。”颜拯清赞扬秦勤的手艺:“即使石崖岛那边出现其他问题,这样的衣服也属于抢手货。”
    “要尽快做好。”秦勤准备抢占石崖岛的服装市场。
    “剩下的钱都去购买红毛衣。”颜拯清说道:“我去码头搬运货物,一定能赚够船票钱的。”
    他们的计划就这样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很快,他们就带着货物出发了。为了节约路费,颜拯清没有请人搬运,他亲自把货物搬运到了船上。在海风的吹拂下,船驶向石崖岛的方向。
    自从那天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到颜拯清之后,张谷的心里非常矛盾。他悄悄跟踪颜拯清和秦勤到了他们的租住的屋子,并使用手机偷偷地拍下了他俩的照片,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发现颜拯清的事告诉崔显凤。毕竟,颜拯清是自己的情敌。按照现在的情况看,只要是崔显凤知道了颜拯清还在蓝合市内,就一定要去找颜拯清的。不过,颜拯清身旁已经有了一个名叫秦勤的女子,这让张谷感到了一丝释然。从各方面看,颜拯清和秦勤的关系都显得很不一般,也许崔显凤看到了这样的画面,会知难而退的。张谷如此想着,他的脑海一片混乱。
    许记者、王携、崔显凤、以及阿墨几个人这些天正忙于准备各种资料,准备应付这次庭审。眼看和医院的较量明天就要拉开序幕了,除了许记者,其他人都有些紧张。
    “这些天大家辛苦了,今天大家早点休息,养好精神。”许记者说道。
    “你也早点休息。”崔显凤对许记者说道。她知道,其实这些天最辛苦的是许记者,他除了整理材料给大家临阵磨枪之外,还要忙于撰写新闻稿。在庭审的前三天,他们报社才突然推出此次由多人联合报社状告医院的新闻。市场上一时洛阳纸贵,《联界》报社的报纸立刻供不应求。
    “你们先去休息吧,我复印好这份文件就走。”许记者精力旺盛。
    “我送你们回去。”阿墨说道。他驾车将崔显凤和王携一一送回了家。然后朝自己的住所赶去,在一个街口,红灯亮了。阿墨刹住车,等待绿灯。旁边是一个闹市区,有许多小贩在卖夜宵,一阵阵香味飘进了驾驶室。阿墨觉得有些饿了,他决定下车吃点东西。在绿灯的光芒下,阿墨将车驶进了街口停泊。
    在一家烧烤摊前坐下之后,阿墨慢慢咀嚼着刚烧好的肉丝。
    突然,一辆车飞快闯了进来,停在了烧烤摊的旁边,车身与阿墨相差无几。正当阿墨吓得不能动荡的时候,一群类似于防暴警察的人冲到了烧烤摊前。阿墨听到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城管来了。
    全副武装的城管开始向各个摊子收费,若有不愿意交钱者,他们就办理暂扣,一时间整个街道显得一派乌烟瘴气。阿墨观察所有摊子,整个街头的摊子几乎没有不愿意交钱的。
    最后,城管们来到了阿墨所在这个摊前。
    “今天你就不用交费了。”一名矮个子城管对摊主说道。
    阿墨看了看摊主。既然没让交钱,这说明摊主和这般人混得不错。但奇怪的是,摊主的脸上却没有一丝高兴的样子。接下来,摊主的回答令阿墨诧异不已。只见摊主愁着脸说道:“该交俺还是交吧。”
    “你手艺不错,今天我们就在你这儿打打牙祭了。”矮个子城管和其他人都坐到了另一个桌子上,就吆五喝六地猜起了拳来。
    阿墨一看就明白了,这些人是来蹭吃蹭喝的。他没心思再吃了,起身交了钱,朝自己的车走去。
    “你在这儿啊。”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
    “是你。”阿墨回头一看,竟是张谷。
    “我们一起去喝点?”张谷邀请道。
    “明天要开庭了,我得早点睡。”阿墨说道。他打心里讨厌张谷的这一职业。
    “你们告医院不就是为了要赔偿吗?”张谷看出了阿墨的心思。
    “我们不是为了要赔偿,只是为了早日找到颜拯清。”阿墨义正词严。
    “崔显凤也参加了你们?”张谷问道。
    “怎么,不可以吗?”阿墨警惕地看了看张谷,他嗅到了一丝醋味。他确定张谷就是颜拯清的情敌。
    “冲动容易被人当枪使。”张谷说道。他觉得是许记者为了自己的利益,所以拿颜拯清的事在操纵着这几个所谓的原告。
    “我刚才已经见识了你们的工作作风了,你们才象抢。对不起,蓝溪话枪和抢读音有些雷同。”阿墨讽刺张谷。
    “我们的工作是为了维护城市的繁荣。”张谷不允许别人说自己的职业不好,他反唇相讥:“不是也有人喜欢使用别人的手机吗?这也和抢相同呢?”
    “黄一新告诉你的。”阿墨脸红,自己拿了黄一新的手机,他是怎么知道的?虽然张谷穿的象警察,可他毕竟是城管啊。
    “不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其实,张谷是在黄一新的病房外偷听到阿墨和黄一新夫妇的对话的。那天他刚好去探望黄一新,却听到了阿墨去找黄一新赔礼的过程。
    “我为那事感到后悔。”阿墨说道。他知道张谷和黄一新的关系很是要好。
    “如果颜拯清出现了,你们就不告医院了吗?”张谷问道。他不想让传媒把崔显凤和颜拯清的关系暴光,这类题材对于媒介和大众是比较向往的。可是对张谷来说却是很痛苦的,他不能让自己成为第三者。
    “你看到他了?在哪儿!”阿墨眼睛一亮,问道。
    “我还在寻找呢。”张谷知道自己说漏了嘴。
    “找到后,希望你尽快告诉我。”阿墨看到张谷犹豫,只好使出了杀手锏:“我们也不想当原告呢,尤其是崔显凤。”
    “明天也许我会找到她的。”说与不说,张谷还没有得出答案。
    “再见,明天期待你的好消息。”阿墨向张谷道别。
    张谷没说话,他朝离开的阿墨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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