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蚊

第十三章 刑警队长的往事


总督没有说错,那两人的确是劫匪。他们在商场里抢劫钱财时,其中一人被保安打伤了。现在,他们正在逃亡的路上。
    “先不管他们是些什么人,只要能带我们到医院去就行了。”眼看上错了车,花花儿只好这样认为了。
    “劫匪是不敢到医院去的。”里里涛告诉花花儿。
    这时,劫匪发动了车,朝外面急驶而去。
    “大哥,我们能走得脱吗?”受伤的劫匪甲语气显得很慌乱。
    “我们得先摆脱那帮人的纠缠,再找个地方让你好好养伤。”被称做大哥的劫匪乙慢条斯理地回答。
    “真没想到,这次的活儿还算不错。”听了劫匪乙的话,劫匪甲镇静了下来。他从身上挂着的包里拿出了几叠厚厚的钞票,贪婪的目光反复地在上面扫描着。忽然,后面的警笛声吵醒了他的欲望。
    “糟糕,我们被警察盯上了。”劫匪甲又慌了。
    “跟他们比试比试。”劫匪乙自诩驾车技术不凡。劫匪的车一路横冲直撞,朝城外驶去。警车在后面紧追不放,并逐渐形成了围追堵截的态势。
    “跟他们拼了。”劫匪乙眼看山穷水尽,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拿枪,嘶吼道。
    “二十年后老子还是一条好汉。”劫匪甲也紧握着手中的枪,附和道。
    “等等,这不是三线山吗?”劫匪乙眼前一亮,看到了一线希望。
    “是这儿。”劫匪甲也不想拼命。
    “翻过这座山我们就自由了。”劫匪乙把枪放回了衣兜,双手抓紧了方向盘。车朝山路驶去。
    崎岖不平的山路弯弯曲曲地伸向大山的深处。这是和后面的警车拉开距离的最佳机会,劫匪乙全神贯注地握着生死攸关的方向盘。
    “站住,那儿不能走。危险。”忽然有人在路边朝劫匪的车大喊。
    “给老子滚。”劫匪甲手里拿着枪对准那人,恐吓道。
    那人没敢在说话了,跑到了一边的山凹里躲了起来。
    “哈哈哈……”匪劫甲大笑。
    轰隆!一声巨响突然盖住了劫匪甲的笑声。
    只见侧面的山上滚下来了密密麻麻的石头。原来,这儿的人们正在开山炸石呢。眼看一个个如同车轮般大小的石头朝自己滚了过来,劫匪乙被吓得面如土色。
    “拼了。”劫匪乙加大马力企图在石头滚落的时候,迅速穿越此地。
    无奈山路坎坷,劫匪的车很快就淹没在了滚滚石流中。
    当警察找到车里的劫匪时,他们已经晕了过去。
    “先把他们送到医院看看。”为首的警察说道。
    “用不了送医院,半路上颠簸一会就醒来了。”另一名警察猜测。
    “醒来的话,那就送到局里的卫生室给他包扎一下。”为首的警察说道。两名犯罪嫌疑人被分别关到了警车里。
    “我让他们停车,他还用枪来指着我呢。”刚才被恐吓的那人说道:“原来他们是劫匪啊。”
    “感谢你们协助警方破案。”为首的警察对石场的人敬礼。
    “不过那车可惜了。”有人看到劫匪驾的被石头砸得惨不忍睹的车,惋惜不已。
    “还是洋车呢。”有人这样称呼国外的车。
    “你们怎么可惜车啦,没念过书是吧。这书里孔子可不是这样说。”一个石场管理员卖弄道:“一次,孔子在回家的途中,遇到了他的家人。家人告诉孔子,他的马厩被大火烧了。这时孔子问的不是他的马怎么样了,而是关切地询问有人受伤了没有。”
    “确实是读过书的人,说话也和我们不一样啊。”有人赞同道。
    “以后你多讲些给我们听,让我们也学习学习。”有人不耻下问。
    “有教不类。”石场管理员背论语。
    “什么意思?”大伙都不懂。
    “就是只要爱学就可以教育啊。”石场管理员只好古译今。
    “不得了,文化人。”大伙纷纷赞扬石场管理员。
    “不过,这劫匪能算是人吗?”有人提出了不同的观点。
    “当然也是人了啊。”石场管理员说道。
    为首的警察在一边听着,他笑了笑,对一名警察说道:“你去给他们讲讲这方面的事儿。”
    “应该是教育……”那警察话还没有说完,手机就响了。
    “找你的。是……”那警察指着自己的头说道。
    “头儿,什么事啊?怎么不直接打我的手机呢。”为首的警察接过电话,说道。
    “哟,还真没电了。”为首的警察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说道。
    “马上赶回市里去,又有活儿了。”接完电话后,为首的警察吩咐道。
    警车呼啸着往回赶。除了驾驶员,其他的警察都倾斜着身子,闭目养神。直到进入市区时,驾驶员才打开了警笛,他怕遇到塞车。警车在黄昏里风驰电擎地行使着,朝局里赶去。
    为首的警察名叫刘语,是一名刑警队长。刘语的童年是在一个小县城里度过的,他从小就崇拜侠客。一次,正在念三年级的刘语放学后留下来打扫卫生。清理好教室卫生后,刘语背着书包朝家里赶。转过一条小巷,刘语就拐进了一个正准备拆除的旧房子里。
    那儿不知被谁弄开了一个出口,刚好能容得下两人进出,由此行走可以节省近一半的路程,这就使得家住这一方的学生都喜欢从这儿走近道。
    刘语刚到那个出口附近,就看到许多女生都簇拥在那儿。其中几个男生在一旁呲牙裂嘴地笑。莫非此路走不通了?刘语靠近一看,原来是一个男生爬到了那个出口上,把两只脚张开后,一边一只地蹬在墙上,要让那些女生由胯下钻过去。
    “这人真可恶。”等了半天的女生们议论着。
    “那男生又可以过去了。”有女生嘀咕。
    “哥们,你快些过去,他会把脚先放下来的。”同年级的一个男生走过来对刘语说道。他的脸上充满了幸灾乐祸。
    刘语没搭理那个男生,他快步走到那个出口。
    只见那个爬在墙上的男生,连忙把一只脚收了回来让刘语从下面通过,但是他的手仍支撑在另一面的墙上。犹如一只毛虫架在了空中。
    刘语觉得自己不能从这种人的身下通过,或者说这种人不配在自己的上面。刘语在学校里同时兼任了班长、劳动委员和生活委员。因此,他看人比较习惯从上往下看。
    现在,这家伙居然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来看自己,刘语把手一抬,还没怎么用劲,那家伙就自己下来了,人们顿时如潮水般涌出。那家伙没敢说话,在拥过出口的人群中,像是一片随波逐流的落叶。而其他同党都愣住了,眼睁睁地看着曾被自己阻截的人顺利地通过了自己的防线。
    刘语转过身子看了看这帮家伙,冷笑了一声,扬长而去。
    “你小子有种别走。”刘语身后忽然传来了那帮混小子的喊声,听起来有点儿远。
    “怎么着?”刘语大怒,转身寻找目标。
    “他们都是你老婆。”有混小子招惹道。
    “看我怎么收拾你?”刘语朝那人追去。
    “快跑!”那帮人急忙撤退。
    “有本事就别跑。”追了一段路后,刘语仍然没有追上那帮人,只好停了下来。
    “谁怕谁呢。”那帮混小子尽显无赖本色。
    “那好,我在这儿等三分钟,你们如果不敢过来,我就回家了。”刘语提出条件。
    “谁愿意过来呢。”混小子们站在远处,开始使用三寸不烂之舌来骂刘语:“你个小刺佬。”
    “你敢骂人。”刘语又追。
    对方似乎都是练长跑出生的,连一向自诩速度超群的刘语也居然没有追上那帮混小子。对方还不时地用语言挑逗刘语,刘语忽然想到这是对方在拿自己开心呢。于是,他装做要拼死追击对方的样子,故意向前猛跑了几步,眼看对方都转身逃跑时,自己也转了个身,回家去了。
    本来在学校里一直身居要职已被学校定为重点培养对象的刘语,他的命运却在那个炎热的夏天发生了改变。对于刘语来说,那是一个看似遥远的年代了。眼看暑假即将要结束,刘语准备读四年级了。到刘语家里度假的表哥也要回到另一个城市去了。这天晚上,刘语请比自己大不了几天的表哥去看一部名叫《出生的回忆》的电影。这是一部由著名国内导演陶木亲自督导的影片。据媒介介绍,这是当今影片中最物美价廉的一部电影了。很可能获得国际大奖,不过,它的唯一的缺点就是国外的观众比国内的观众更看得明白。即使是这样,竟也吸引了比以往更多的国内观众,再一次打破了票房记录。国外的人能看得明白,咱们怎么就看不懂呢。众多的回头客中不乏三次以上观看过该影片的观众。
    当刘语和表哥到达电影院时,售票处已经关门闭户了。很显然,票已提前售完了。电影院外人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地簇拥着,等待着电影院开门。
    “要票吗?”一个穿着时尚的黄牛对刘语和表哥说道。
    “多少钱?”刘语问道。
    “现在这票是很难卖的。”黄牛边打量着四周边说出了一个比原来的票价高出了几倍的价钱来。
    “这么高呀!”表哥大惊。
    “别人卖的比我还高呢。”黄牛回答道。
    “这……”刘语兜里的钱明显不够。
    “还是别看了。”表哥说道。他兜里的钱也是只够买半张票。
    “如果不是我女朋友有事,我才不愿意卖呢。”黄牛看对方买不起自己的票,悻悻地走了。
    “我们去喝点冷饮吧。”表哥说道。
    “怎么这样的人也要叫黄牛呢,什么人给取的名字,简直是乱取。”刘语觉得这名字玷污了牛的形象。后来,刘语当了警察后,才知道名称和品质的关系,就算是用小白兔取名也同样可以做坏事,用大灰狼的名字也可能是好人。世间纷乱复杂,全靠自己的判断了。
    刘语和表哥走进了冷饮店买了两杯饮料,就在他们喝好走出冷饮店的时候,一个酒瓶从空中坠落,正好落到了刘语的头上。冷饮店的上面是一家旅社,一共有五层搂。瓶子是从二楼的窗户扔出来的。
    刘语只感到头上一阵超强度晕眩,就像是脑袋要破裂似的,他伸手要触摸自己的头,可是却没有碰到,他的两只手在空中摇晃着,突然摔倒在了地上,不停地翻滚着。
    在清醒与晕眩之间挣扎是最可怕最难熬的事了,能不省人事地睡过去才是解脱。这是事后刘语自己悟出来的道理。
    当时表哥被吓傻了,他看着扭曲着身子躺在地上翻滚的刘语,不知如何是好。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这时,刘语的父母赶来了。是一位邻居刚好路过,看到了这一幕后,去通报刘语的父母的。父亲把儿子送到了医院,母亲去报警。
    刘语到了医院,值班医生问了问情况,又看了看他头上的伤口。然后用药水擦了擦,又拿纱布包扎了起来。
    “流血了吗?”医生边包扎边问。
    “流了一点。”刘语的父亲回答。
    “这样就好,不然会着脑震荡呢。”医生说着,给刘语进行青霉素的皮试。经检验无异样后,医生给刘语注射了青霉素。本来最怕打针的刘语让针随意进出自己的体内却毫无感觉。
    “要留下观察吗?”刘语的父亲问医生。
    “家是城里的还是乡下的?”医生反问。
    “城里的。”刘语的父亲回答道。
    “城里的,那可以回家,不过要住下也行。”医生回答。
    “让你在医院住下了啊。”父亲说道。
    “不在,我怕。”刘语小生说道。
    “我也在下陪你。”父亲说道。
    “要回家里去。”刘语喃喃地说道。
    在回家的路上,刘语又昏迷了过去。他觉得自己飘飘悠悠地走在了一条山路上,此时正是凌晨时分,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个路人。虽然是上坡,可是刘语却越走越快。待他低头看时,才发现自己的脚步竟然非常轻盈,虽然两只脚在不停地交叉运动着,却似乎感觉不到与地面有接触。耳边响起了阵阵风声,自己也好象被风托了起来一样。
    忽然,刘语发现前方不远处站立着一位道人。
    “你走的很快啊。”待走近,那道人问道。
    “是吗?我跑的可是很快的。”刘语回答。
    “那到是。”道人又问:“不过,你到这儿来做什么呢?”
    “我的头受了很严重的伤,想去山里寻找一些治疗的药物。”刘语说道:“不然,我可就变成了白痴了啊。”
    “这事包在我的身上,我们那儿就有专门更换脑子的。”道人一听就满口应承了下来。
    “痛吗?”刘语问道。
    “一点也不痛的。”道人回答。
    “离这儿远吗?”刘语问道人。
    “我带你去就不远。”道人伸手指着日落的方向对刘语说道:“你看,就在那边。”
    “现在就去?还早吧,太阳也是刚落下去没多会呢。”刘语只看到天边一片滚滚烟云。
    “就是这个时候去比较合适的,等一会人又多又挤,麻烦着呢。”道人告诉刘语。
    “对了,这么远的路,如果我换了脑子回来的话,还找得到家吗?”刘语不无担心地说。
    “怎么,你还要回来?”道人大惊。
    “不回来那我去哪儿呢?”刘语纳闷,反问道。
    “到其他人家啊。”道人解释。
    “什么?你的意思是换了脑子,我就不能回家了。”这次轮到刘语惊讶了。
    “是啊。”道人觉得这没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那我也不记得自己的爹娘了吗?”刘语又问。
    “可是你记得后来的爹娘就可以了啊。”道人继续解释。
    “你有爹娘吗?”刘语突然对道人发问。
    “不知道。”道人回答。
    “那你有家吗?”刘语又问。
    “没有。”道人说道:“不过,我可是四海为家的。”
    “你是神仙吗?”刘语再问。
    “是啊。”道人承认。
    “难怪你们都不通晓人情了呢。”刘语感慨:“我只想在这个家,只要这儿的爹娘。”
    “那你的脑子可是有问题了。”道人一语双关。
    “就算我变傻了也不离开这儿。”刘语不愿意去换脑子了。
    “那你可是连班干部也当不上了啊。”道人劝道。他能算出刘语的过去与未来。
    “除非我换了脑子还能回到原来的地方。”刘语提条件。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道人不同意。
    “那我就不去了。”刘语口气坚决。
    “唉,你会后悔的。”道人叹道:“不就是换一个家而已,有什么不可以的啊。人间的事就是让我费解。”
    刘语不搭理他,转身往回走。谁知道,下坡却比上坡时更难,而且脚步也沉重了起来。突然,刘语的脚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他径直摔下了侧面的深渊……
    “终于醒过来了。”父亲和母亲显然是一夜未眠,他们一直守护着刘语,怕他一睡不醒。
    刘语神情恍惚,刚要爬起来,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袭来。如此过了一个星期,刘语方能下地走路,但是仍旧头重脚轻的。接下来,刘语就开始忙着赶自己的暑假作业了。这时,派出所和旅社的人来了。
    “那家伙跑了,一夜未归。”派出所的民警说道。肇事者已经逃之夭夭了。
    “你们不是有登记吗?那人是谁?”刘语的父母问旅社的人。
    “那天的服务员没有按照规定登记,所以无法查找。”旅社的人说道。
    “那么和他同住一个房间的人也不知道吗?”刘语的父母问道。
    “是位大伯,问他,他什么也不说,我们也拿他没有办法。”派出所的民警说道:“不过,我们会尽量寻找肇事者的。”
    “另外,我们想知道你家有什么比如仇人之类的吗?”派出所的人又问。
    “绝对没有。”刘语的父母自信自己的处世之道没有问题。
    “你们的医药费用可以直接拿到我们社报销。”旅社的人说道。
    “不用了。”刘语的母亲回答。那时的医药费和社会职能,以及人们的自我保护意识都还处于同一等级水平。
    不知怎么回事,上个学期刚换了的刘语的班主任,特别喜欢布置作业。除了那本发下来的暑假作业之外,他额外布置了大量的作业。班主任是以严格著称的,刘语不敢造次。不过,他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反应除了非常迟钝之外,还有记忆力的下降程度是令自己始料不及的。
    如何应付这学期呢?刘语心里忐忑不安的。
    果然,开学的第一天,班主任就检查了学生的暑假作业。有几个没有完成暑假作业的同学被迫离开学校,回家继续过暑假去了。
    幸好自己做完了寒假作业。刘语暗暗松了口气,他交了学费,领着新发的课本回家了。
    “你怎么没有把课本裱好。”翌日来上课,班主任检查完同学们的课本后,批评刘语。
    “我忘记了。”刘语说道。
    “吃饭会不会忘。”班主任严肃地说:“回家把课本裱好。”
    从这天起,刘语就如同进入了地狱一般,每天度日如年了。而形成这一切的原因是因为刘语的学习成绩直线下降。而刘语也从来不敢对任何人提起自己的大脑受过重伤的事,他怕别人把自己当作白痴对待。就像是从前邻班的一个低智商的孩子一样,等待他的最终是留级和回家。
    可是,在智商不一样的人当中,无论是隐藏或显露,都会付出惨重的代价的,尤其是人员占少数的那方。
    这天的上午做完课间操后,太阳暖暖地照在身上。刘语朝教室走去,忽然,他的大脑一阵晕眩,一时搞不清楚此时是上午还是下午了,受伤的脑细胞一时间呈死机状况。他不停地拍打自己的脑袋,企图借用外力的干涉使脑细胞重新恢复思维功能。可是无济于事。他今天没有戴着手表,只好抬头看天空,以太阳来确定此时的时间。
    “你在看什么?”已经对刘语的职务取而待之的学习委员正好过来,此时刘语的所有职务都被免去了,只剩下掌管教室的要是一职了,因为他起得早。学习委员看到刘语正仰望天空,觉得奇怪,问道。
    “找太阳呢。”刘语回答。
    “那你怎么望着西方啊,早上的太阳是在东方的。”学习委员惊讶之余,给同学上课。
    “哦,知道了。”刘语终于知道现在是早上了。但是,这却暴露了自己已经受伤的大脑。
    刘语刚回到教室门口,就发现几乎是全班的同学都在盯着自己看。他们的眼里有一种奇怪的光芒,刘语隐约从他们身后对自己的议论中得知,原来是学习委员把自己抬头找太阳的事给捅出去了。刘语没怪他,这事放在谁的身上也会奇怪的。可是,要命的还在后面。
    不知是谁把这事告诉给了班主任,班主任在某天下午上课时,专门就此事在课堂之上讨论了半天。大意是:作为校园里曾经最优秀的学生,如今竟沦落到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的地步。这是何等的可悲,射究竟是因为骄傲使人落后呢,还是当初就是徒有虚名的。
    同学们的眼光都不约而同地刺向了刘语,不过刘语没有觉得有什么可难堪的,毕竟这样的时候已经经历得多了,对于自己来说,就像喝水一样很平常了。他仍然端坐着,平静地看着班主任口若悬河,让人感到所有的语言似乎都和自己无关。本来刘语以为那事儿早已过去了,想不到至今风波犹存。要做到不丧权辱国,自己就应该抬着头。
    “即使是这样,有的人还不知道脸红,还惟恐别人不知道自己的模样呢。”看到刘语居然能抵挡自己的语言,班主任一时颇为惊讶,她曾经代表校方去参加过辩论赛得过大奖,眼看自己的辩论天赋即将被自己的学子打破,班主任开始使用重武器了:“人要有脸皮,树要有树皮。如果没有了这层皮,还不如撒泡尿自己照照看到底有没有皮呢。”
    窗外的残阳正在慢慢地坠落,刘语也开始低下了头,观看自己的脚以及脚下的路。
    随后,刘语的管理教室门的钥匙也交给了另外的同学。原因是班主任曾经看到刘语带着几个小孩,到教室里玩上课的游戏。教室是神圣的地方,不是娱乐场所。班主任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到这儿时,教师里充满了笑声。刘语懒得解释,也没机会解释,那是同一个院子的学生看到自己的班级没有关灯,所以自己就和他们一起来教室里开了门,关了灯。至今为止,刘语还没有动过当老师的念头呢。
    现在的刘语已经今非昔比,沦落到了差生一党了。原来和刘语比较要好的几个朋友也因为分数的原因开始疏远他了,反而是原来刘语疏远的差生却开始和自己形影不离。后来,刘语才清楚,有先见之明的祖先早已为这样的问题定了一个词汇,叫做势利。其实,能在这么小就经历这些风风雨雨,对于刘语后来成为经验丰富的刑警队长就像是实施了催长剂。
    随着时间的推移,刘语因为经常发呆等,被当众接受讥讽和嘲笑已经是很平常的事了。幼小的自尊在小学饱受了煎熬之后,他带着残存的一缕期待走入了中学。这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学,幸好各个学习阶段都有不同的学校和老师,刘语长长地呼出了一口胸中的闷气,终于熬出头来了。
    由于这个学校的管理和教室一样简陋,所以早已对学业失去了希望的刘语每天都靠逃学来打发时光。不过,他经常去的,就是校门外收废旧书报的小贩那儿,从大堆大堆的废品中寻找自己喜欢的书籍。为此,有人还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做留烂,留住破烂的意思。让人一听还以为是流浪呢,刘语对此不介意。
    这天早上,刘语刚来到教室门口。
    “先别进去,等老师来了再进去。”班长守在门外,对刘语说道。他已经派人去叫老师了。
    “怎么回事?”刘语问道。
    “教室里的灯坏了几盏。”班长回答。
    “不就坏了几盏灯吗?不至于声势如此浩大吧,让我进去换灯管。”刘语说道。教室里的灯管因故障无法照明,在他的记忆里又不是一次两次的了。
    “这次好象是有人故意搞破坏,灯管都掉在了地上。”看样子,班长已观察过现场了。
    “让我去看看,我可能看出一些头绪来的。”一听有这种事,刘语竟然有些莫名的兴奋。
    “去,你能知道什么?”班长一向觉得刘语无一是处。
    “那……就算了……”一听就知道刘语缺乏自信。
    “怎么回事呢?”这时,老师来到了。
    班长把情况介绍了一遍。
    “好,知道了。”老师想了想,说道:“同学们,大家还记得吗,前次布置的作文题目叫什么?”
    “我的理想。”站在教室外的学生们回答道。
    “我记得我们班有两个人的理想是做大侦探,快请站出来,是谁和谁呢?”老师大声说道。
    “是我。”班长站了出来,大声说道。
    大家热烈鼓掌。
    “还有……我……”刘语说道。在献给班长的掌声落尽之后,他才小心翼翼地站了出来。
    掌声立刻由密集变成了稀稀拉拉的。
    “现在你们就对这一现场进行调查,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老师不失时机地给班长和刘语展示自己的侦探才能的机会。
    “我已经看过现场了,肯定是附近的小孩干的。”班长说道。因为附近的小孩常到学校里来玩,指不定就是个愣小子闯下的祸呢。
    “有道理。”老师听完班长的分析后,又问刘语:“那你是什么论断呢?”
    “我还没有出过现场呢?”刘语回答。
    “哦,那好,你去看看还有什么新的发现。”老师说道。
    刘语从兜里掏出了手套带上,朝教室里走去。他的手套是到小贩那儿翻旧书报时才使用的,想不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刘语还真专业,像个大侦探。”同学们顿时哗然。
    进了教室,刘语开始全方位仔细查看里面的情况。
    “我看完了。”刘语走出教室,说道。
    “你认为是怎么回事?”老师问道。
    “首先我看到了桌子上留下的痕迹,奇怪的是上面的痕迹不像是脚印。”刘语分析。
    “什么意思?”老师没有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我的意思是不像是人留下的痕迹。”刘语话一出口,就让大家大吃一惊。
    “怎么可能呢?应该就是附近的小孩干的。”班长一听急了。
    “这可是客观事实,并不是主观论断。”刘语觉得班长属于唯心主义者。
    “你经常逃学,能了解什么呢?”班长嘲讽道:“不是人,难道是鬼吗?”
    “是啊,不是人还能是什么?”大家都响应班长的号召。
    “那你说是什么呢?”老师让刘语继续说下去。
    “我看到除了最上面的一道窗户开着之外,其他的都是紧闭的。”刘语给大家讲解道:“如果是人的话,他还不直接打开下面的窗户爬出去了。”
    “还爬窗户呢,直接打开门不就溜了。”班长说道。
    “不可能的,靠近门的周围全是碎玻璃。而桌子上留下的痕迹虽然像是脚印,却没有穿鞋。试想,谁能够不穿鞋子还敢朝玻璃上走呢。”刘语分析得头头是道。
    “的确是啊。”老师点了点头。
    “那你能确定是什么做的吗?”班长加大难度。
    “很可能是猴子之类的。”刘语说道。
    “啊……”大家又惊讶。
    “你有什么根据吗?”一个女同学认为刘语是在信口开河。
    “你的书桌里是不是放了一包瓜子呢?”刘语问道。
    “没有。”女同学脸红,她是班里最爱吃零食的女生。
    “不对吧,你的书桌里应该是有瓜子的。”刘语说道:“你在仔细想想。”
    “是不是真的有瓜子呢?”老师问道。
    “这……”女同学不敢回答。因为老师已经批评过她几次了,老是在上课时偷偷地吃东西。
    “你书桌里的瓜子已经被吃完了呢。”刘语告诉女同学。
    “可恶。”那女同学气红了脸。
    “哈哈……”大家一看这情景,都笑了。
    “你能找到肇事的那只……那只猴子吗?”老师把题目往深处发展,他特希望自己的桃李中能诞生一个侦探,不对,是大侦探。
    “找不到嫌疑人的话,所有的推测就都成了虚的了。”刘语决定要去寻找嫌疑人。
    “多带几个人去。”老师心花怒放,果然是个少年侦探。
    “我要和刘语去。”有同学大喊。
    “我跑步快,让我去。”有同学拿出自己的优势来赢得刘语的赏识。
    “让我去,回来我就写一篇现场报道,让大家都了解情况。”有长大后要做记者的同学争取独家新闻。
    “你看谁去合适?”老师问刘语。
    “还是我自己去吧。”经过这么多年的风雨,刘语已经习惯了独立思考和自力更生。
    “必须有人和你一起去,这是现在警察执行任务时的规定。”老师不敢大意,他帮刘语寻找搭档。
    “让他去吧。”大家都指着理想是做记者的同学,说道。
    “同意。”刘语接受了。他带着同学绕到了教室的后面的窗户下,摸索着朝不远处的树林里走去。
    “我们还是回去吧。”在树林里走了一会,要做记者的同学感到害怕了,他对刘语说道。
    “再过一会儿嫌疑人就很可能出现了。”刘语边观察周围的树木和草地,边对同窗说道。
    “呼啦……”只听得身旁的树上传来了一阵声响。
    “啊!”后备役记者被吓了一条。
    “就是它了。”刘语终于找到了嫌疑人,他很高兴。
    “可是我们要怎么捉住它呢?”后备役记者问道。
    “我早有办法了。”刘语从兜里拿出了两个桃子,他把其中一个递给了后备役记者,后备役记者坐在草地上吃了起来。
    而刘语自己却在一旁故意把桃子抛着玩。这次,大概是抛得太高了些,他没有接住落下来的桃子,眼看桃子坠落在了不远的草地上。
    只见树上的猴子爬下了树,去拣那个滚落在地上的桃子。说时迟,那时快。刘语一个箭步冲上去,就把猴子给逮住了。
    “好身手啊。”后备役记者站了起来。
    “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刘语让后备役记者捉着那只猴子返回了教室。
    回到了教室,老师已经让人把灯管给装好了。
    “我打算让它重新模拟现场。”刘语说道。
    “好啊。”大家兴奋不已。
    刘语让大家把窗户关好,特别是那扇最上面的小窗户。然后所有人都离开了教室,只见那猴子东望西看了一会,就跳上去拉灯管了,它一使劲,就把灯管给拉了掉在地上,摔碎了。玩了一会,它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始在书桌里乱翻了。很快,它找到了那个爱吃零食的女同学的书桌,从里面拿出了一包饼干,边吃边往自己的颊囊里塞,只弄得颊囊鼓鼓的。
    “嗨,我的饼干都被这该死的家伙吃光了啊。”爱吃零食的女同学气得直抱怨。
    “哈哈……还有你的瓜子呢!”大家都笑了。
    “为野生动物解决温饱问题了啊。干脆让它跟你了,那样的话,它可是过上了小康生活了呢。”有同学说道。
    “哈哈……过小康啦!”大家又笑。
    “这可不是野生的猴子,它是被人驯养过的。你看,他一点也不怵人呢。”刘语纠正道。
    “可以结束了?”老师征求刘语的意见。
    “还剩最后一个环节。”刘语回答道:“看看它是不是由最上面的小窗户出去的。”
    “是啊。”同学们还没看够。
    果然,过了一会,这只猴子开始寻找离开教室的出路了。它径直爬到了最上面的那个小窗户,可是那儿已经关得紧紧的了。猴子只好寻找其他出路,这时一扇没有关好的窗户被风吹开了,它立刻爬出了教室。
    “快,嫌疑人要逃跑了。”有人大喊着冲进教室。可惜已经晚了,只见猴子模糊的背影,正朝树林里跑去。
    “怎么没关好窗户呢,让嫌疑人给跑了。”有人抱怨道。
    “没什么,它也是受害者。”刘语说道:“之前他已经被人关过了,是人先侵犯了他的自由权的。”
    “不错。”老师激动不已。他想不到自己的桃李中居然还有这样懂得博爱的侦探。
    经过这件事之后,刘语似乎找回了失去的自信,也找到了把理想变为现实的道路。
    一阵刹车声中断了刘语的思绪。
    “该死,又塞车了。”司机说着,伸手要把鸣叫的警笛给关了。
    “别关,这样可以预防犯罪。”刘语阻止司机关警笛,说道:“我们也可以不用那么忙。”
    “报告队长,那两个劫匪醒来了,我看没事,不用到医院去了。”有手下来报告。
    “先赶回局里去,有活儿等着呢。”刘语焦急地说道:“让人赶快把交通搞定,连警车都没法走,还怎么保护老百姓为老百姓办事呢。”
    “我已经给交警那边打了电话,让他们加紧处理。”手下回答。
    在经历了石场遇险之后,总督、里里涛和花花儿又跟随着警车回到了市里。
    “我们还是离开这儿吧。”里里涛讨厌听那警笛声。
    “他们又不到医院去了。”花花儿同意。
    “那我们的行动可要快点,他们打了招呼,我估计很快就要通车了。”总督满有把握地说道。
    果然,正如总督所说的那样。道路很快就畅通了。
    总督、里里涛和花花儿这时已经到了前面停着的一辆车里去了。
    车里坐着一男一女,他们正是颜拯清和张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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