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刘贺那些事儿

第十七章 不吃素


刘贺做皇帝心切,事先也没有充分的考虑和准备,急匆匆赶路,一路上风餐露宿,奔波劳累,没有吃好,睡好,是有情可原的。
    等到长安,由于是昭帝丧期,大家正处在一片悲痛之中,宫廷里一律禁止吃肉,并且为先帝守灵,祈祷祝福。刘贺生来就无所顾忌,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现在怎么能忍受得了这份儿吃素的“洋罪”?嘴馋了,就什么也不顾了!
    “真倒霉,没有想到一到长安就碰到这倒霉的事儿。”刘贺正端着一碗大米粥,面前摆着些咸菜,没好气地说,“你们看看,这叫人吃的东西吗?”说着,刘贺用银筷子使劲儿敲打了一下金碗。
    “我主息怒!现在是关键时刻,既然我们已经过了第一关,您现在又是皇太子,要注意风度啊!您知道,周围无数双眼睛正看着我们呢!”王吉私下望了一下,赶紧劝导刘贺。
    “反正这饭本王就是咽不下去,一点荤味儿都没有!喂狗的话,恐怕狗也不吃!”
    “王,这不是好吃不好吃的问题,这是有孝心没有孝心的问题!”龚遂也端着一碗大米粥,就着些咸菜,吃着正欢。
    “什么孝心?吃着大米粥就表示你有孝心,不吃就表示没有?荒唐!”刘贺皱着眉头看着龚遂说,“这粥真的就那么好吃?看你吃的真香!”
    “粗茶淡饭好吃吗?就是不好吃,我们现在也必须装作好吃,大王你没有看到现在朝廷里都吃粥吗?连霍光大将军也带头吃,我们为什么不能吃?”王吉反看着刘贺。
    刘贺知道再说是多余的,如果不吃,今天必须饿着肚子上岗守灵,无奈,他只好勉强地往嘴里扒拉了几口,硬是咽了下去。
    还没有到天黑,刘贺的肚子就开始“呱呱”叫了起来:饿了!没有办法,宫廷现在只供应大米粥,如果胆敢吃肉者,一律按死罪处理!
    我是将来的皇帝我怕谁!每天吃些粥饭,生活得不到改善。刘贺原本想着来皇宫里享受的,可是没有想到自己一来,就得立即穿着孝服,吃着素食,守着一个所谓的“爹”,这不是明摆着想饿死人吗?
    夜幕降临的时候,刘贺再也呆不住了,他偷偷地溜出了汉昭帝在未央宫的灵堂,找来了昌邑臣子。
    “皇太子,恭喜啊!”来者向刘贺道贺。
    “哎呀,先别罗嗦了,我现在饿得很,能不能弄些吃的来?”刘贺用手比划着。
    “那我去给您盛碗粥去!”来者说。
    “别,千万别再给我提粥那档子事儿,我恨死粥了!”
    “那,那您的意思是?”
    “好久没有吃红烧肉了,还有烧鸡,平时摆在面前,本王视而不见,现在倒想起它们的好来了!”刘贺尴尬地笑了笑。
    “啊,我王馋了?其实,臣也有些馋了,每天清汤寡水的,谁也受不了!”来者也深有同感地说。
    “那还不快去弄些去?”刘贺递了个眼色,“记住,千万别让王吉和龚遂他们两个人知道,如果他们知道了,又要给本王上政治课了!”刘贺嘱咐道。
    “臣这就去办!”来者匆忙地道别了刘贺,就出宫去了。
    等昌邑臣子把买好的猪和鸡带进宫里的时候,碰到了值守的太监。
    “这是什么?打开看看。”值守的太监问道。
    “没有什么,这是猪和鸡!”
    “还没有什么,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是先帝去世的时候,全国节哀的时候,你却敢偷买肉进来!左右,给我拿下!”值守太监一声大呵,周围几个太监要过来捉拿昌邑臣子。
    “呀呵,跟你们客气几句,你们还真把自己当爷看了!你们有那个吗你们!还爷呢!”昌邑臣子嘲笑说。
    “你以为自己是谁呀,我们是受霍光霍大将军之命来这里值班的!”
    “哈哈哈,失敬,失敬,原来是霍大将军的心腹啊!我明着告诉你吧,我这次出宫,是替皇太子办事儿。皇太子,你知道是谁吗?将来的皇帝!你们不要命了是吧?等将来我们家王当了皇帝,我全把你们给‘喀嚓’了!让你们在这里对着我嚷嚷!”昌邑使臣一阵唾沫横飞的解说,直把几个值守太监给吓坏了。
    “爷,你才是我们的爷,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我们掌嘴!”说着,太监自己打起自己嘴巴来了。
    “哈哈哈,看着你们也挺辛苦的,又知趣儿,今儿爷就放过你们,不过,这件事情千万不能让外人知道,如果谁走漏了风声,败坏了我们家王的名声,嘿嘿,到时候可别怪我们家王脾气不好!”说完,大摇大摆地提着活鸡和活猪进宫去了。
    昌邑臣子提着鸡,赶着猪到了御食厨房,命令御厨必须做出来。
    “大人,您这是?”厨子吓得直发抖,不知道昌邑臣子的意思。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不就是为皇帝做饭吗?去!把这几只鸡和猪给收拾了,记着,这可是皇太子吃的,必须收拾干净了!上面不能有一根毛!”昌邑臣子把鸡往桌子上一放,蛮狠地说。
    “可是现在是先帝哀悼的日子,御食厨房接到命令,只许做大米粥和咸菜,荤菜现在没有!吃荤的话,要被砍头的!”厨子的汗水顺着脸就流了下来。当下人的,夹击在两边,是不好受的。
    “皇太子说了,如果他今天吃不到肉的话,估计他得发脾气。你见过皇太子发脾气吗?”
    “没见过!”
    “没见过是吧?我告诉你们,他敢把天给掀翻了!”昌邑臣子神采飞扬地说。
    厨子没有办法,只好冒着被杀头的危险,为刘贺做出了几道荤菜来。
    “我王好福气啊!你看这是什么?”
    “烧鸡?”
    “还有呢?”
    “红烧肉、红烧排骨!炖肘子!好,真是我的好臣子!以后等我当了皇帝,就升你为御食厨房主管!”
    “臣不愿意干,臣想当个刺史什么的,手里有点实权的官儿。”
    “好,好,就凭你今晚的表现,到时候本王就封你做个刺史!”
    这个时候的刘贺完全不顾及自己的任务和身份,依旧随心所欲,恣意妄为。
    后来,霍光在弹劾刘贺的罪状上,有三条:
    1、“始至谒见,立为皇太子,常私买鸡豚以食”。
    2、“与从官官奴夜饮,湛沔于酒。诏太官上乘舆食如故。食监奏未释服未可御故食,复诏太官趣具,无关食盐。太官不敢具,即使从官出买鸡豚,诏殿门内,以为常。”
    3、“发长安厨三太牢具祠阁室中,祀已,与从官饮啖。”
    就这种马虎的性格,怎么适应尔虞我诈的政治生活?况且他的身边是霍光!正是为先帝守灵的时候,需要清净,吃斋。而他真犯浑,竟然敢吃肉!这也为他将来的不幸埋下了伏笔。霍光在宣布刘贺的罪状时,就把这么一条给列举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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