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流云散

    杜若带着孙秉持进了景熙宫内，孙秉持依旧毫无怯生感，嘴角挂着笑容，大步流星的走上殿前。
    “草民孙秉持，拜见太后娘娘，皇帝陛下，皇后娘娘。”
    孙秉持冲着殿前的众皇族行了一礼，唯独对裴氏姐妹视若无睹。一旁的裴琳正要发作，平王妃裴静秋急忙轻咳了一声，而后又使了一个眼色，这才没有发作。
    “你是个说书的？”小祈愿不知何时钻出来，在平王妃身边好奇的问道：“你都会说些什么呢？”
    我瞥了一眼祁愿，看他身边跟着一个小太监，猜想适才应该是带着出去玩耍去了。也好，省得让他知道自己母亲和姨母的嘴脸。
    “他会的可多了，不过今天的故事，你可能听了有些无聊。”我浅笑着，提醒祁愿，同时也是在提醒裴静秋。裴静秋果然不是傻瓜，低头对祁愿安抚道：“祁愿，你出去再玩儿一会儿吧。”
    “还出去玩儿呀，这后宫也没啥好玩的呀。”祁愿嘟着嘴，装出一副天真可爱模样，“孩儿想听故事，想听故事嘛。”
    “这……”裴静秋犹豫的看看我，又看了一眼太后，未等太后发话，皇帝祁彦开口道：“就让祁愿听听吧，无聊不无聊，他自己知道的。”
    我皱了一下眉头，“好吧，孙秉持，你讲吧。”
    “是，皇后娘娘。”
    孙秉持立在殿前，开始讲起书来。
    “这次草民要讲的，是发生在草民邻里间的一件婆媳家事。草民家邻居有一户姓贾的富商，因经商有道，赚得千万身家，碍于自己才疏学浅，所以十分希望自己的后代可以沾些笔墨。为此，特意花了重金，去书香门第家提亲，可是大周朝尚文尚武，却唯独不尚商贾，富商去了好几处，都吃了闭门羹。这时有聪明人给他指出原因所在，原来着富商家中依然有了夫人，如今再娶书香门第做妾，哪里有人愿意。若想娶个书香门第的女子，自然是要当夫人对待才是。
    富商一听，觉得有些道理，于是回家立即休了自己的夫人乔氏，而后又去提亲，果然这次有所成，娶了一个有些文采的李姓女子回家做夫人。李氏入门后，很是贤良淑德，贾富商觉得自己终于找了一个有才学的女子，也很有面子。
    只是李氏对于人情往来不如乔氏来得通透，这让贾富商很是头疼，婆婆也觉得李氏整日吟诗作对，不如乔氏好，时常也会抱怨，更何况的是，李氏入门一年多，依然未添子嗣，日子久了，贾富商心里多少有些不爽，这时那个聪明人又出了一个人主意，可以再娶一个经商家的女子做妾，这样无论谁生了孩子，家里有个有文采的夫人教导着，总不会错的。
    富商一听，又觉得有些道理，于是回家和母亲商议，母亲自然同意。而后又和李氏商议，结果李氏却不愿意。贾富商顿时火大，问其一年毫无所处，还有脸不同意，于是打了李氏一顿，自己还是做主，娶了一个小妾苏氏回府。苏氏入府后，果然为人处处精明，就连一开始不喜欢她的李氏，也逐渐和睦起来。贾富商以为李氏想通了，却未想突然有一天，县令带兵闯进了自家府院，言说贾富商贿赂官员，售卖私盐，所有家当，一律充公。贾富商大喊冤枉，但李氏和苏氏齐齐展露所有账本证据，贾富商顿时傻了眼。
    贾富商质问李氏和苏氏为何如此，李氏怨说富商不该立了自己夫人，在自己不同意下，打了自己又娶了妾室。苏氏则说，自己本有喜欢的书生，原本可以比翼双飞，却因富商到府中做妾，更气的是，这个人还是自己的表姐夫。贾富商顿时迷糊起来，这时乔氏从门口出现，告诉他，他售卖私盐的事情，正是她去衙门举报的。贾富商呜呼哀哉。被抓进了大狱。他的母亲见儿子被抓，又散尽家财，一病不起，郁郁而终去了。”
    孙秉持的故事讲完了，大殿内的人却没有什么反应。我见没人吱声，便自己先开了口。
    “这个贾富商，还真是有些自作自受呢，想要的太多，最终反倒什么也没有留下。”我转过头，望向裴氏姐妹，“不过这几个女人倒是挺狠的，平王妃、裴夫人，你们觉得呢？”
    “那李氏好奇怪，丈夫纳妾的事，轮的着自己管吗，还因此陷害丈夫，真不是个好妻子。”裴琳终究还是考虑不周，她本是想证明太后给皇帝选妃是件正常的事情，暗讽我不该多问的，但是她忘了，当初先皇要纳妃时，可是遵从了太后的意见，最终没有纳妃的。
    平王妃轻咳了一声，示意裴琳不要再说了，但裴琳似乎打开了话匣子，继续说道：“苏氏更奇怪，还想着和书生私奔，这样大逆不道的行径，如何说得过去……”
    “好了，琳儿，这只是个故事，听听就好，何必当真！”裴静秋在一旁岔开话头，“这个少年倒是口齿伶俐的很，想必在大周，也是一号人物吧？”
    孙秉持看了我一眼，见我没有阻拦，便拱手行礼道：“回平王妃娘娘，草民不过是爱好而已，此番来新月是来寻找故人，途中巧遇公主殿下，这才随着一同前来的。”
    “原来如此。”太后接着话头，继续问了起来，“不知故人可曾找到？”
    孙秉持摇摇头，“并未找到。”
    “那有点可惜了。”太后一副深表同情的模样，“皇帝，哀家有些乏了，就先回内殿休息了，你们若是没事，就……”
    “好，儿等这就退下。”祁彦上前行礼，我也随之站起来行礼，裴氏姐妹以及各宫下人也纷纷行礼，恭送太后入内殿歇息。
    故事听完了，太后也走了，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我来到皇帝祁彦身边行了一礼。
    “若无杂事，臣妾也带着人回去了。”
    我起身，正欲离开，却被祁彦又喊住了。
    “皇后留步，孤有话要和你说。”说着，自己一个人走出了宫殿，我看了一眼一旁的裴氏姐妹，她们望了望我，简单行了一礼，悄声的退了出去，只有祁愿临走前又问了孙秉持一句，“那个聪明的人，究竟是谁呀！”
    孙秉持躬身行了一礼，眨着眼睛道：“王子可以回去猜一猜呀。”
    我安排杜若送孙秉持离宫，自己带着翠芸跟着皇帝祁彦来到了御花园。
    “皇后，看来你对孤的不满很深。”祁彦没有看我，站在凉亭里望着一片湖水，独自悠悠的说着，“是否也存心要报复孤呢？”
    我冷冷一笑，“皇帝陛下还会在臣妾的不满吗？”
    祁彦也冷哼了一声，“看来你我之间，果然都不是你情我愿。”
    “或许吧，但是臣妾一定会做好自己的本分，无论陛下如何看待臣妾，总之臣妾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新月好，也是为了大周好。”
    祁彦挑挑眉，“好了，不说这些了，孤想问的是，那个孙秉持真的是皇后偶然遇到的。”
    我点点头，满不在乎道：“这有什么好隐瞒的，我们本就是半路偶遇的，我喜欢听书，他喜欢说书，又是同路，自然就一路同行了。”
    “你是大周千金公主，竟然这么随便……”
    “怎么，你是怀疑我故意接近他？他一个说书的，我接近他有什么目的？”
    “你果真不知道他的身份？”
    我摇摇头，好笑道：“难不成他是遗落的太子不成？”
    祁彦的脸色陡然一沉，我不禁有些吃惊，“他真是太子？！”
    “不，他应该是王子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