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虎同穴

第二天晚上，白玉琥食言了，丢下吴晓来一人在家吃南瓜宴。无聊之余，吴晓来拨通了哥哥吴晓飞的电话。
    “哥。”
    “你在干吗？声音怪怪的。”
    “吃饭啊。”她真的不想吃一肚子南瓜，却又舍不得浪费。
    “你家老虎不在？”
    “不在。公孙楠手下的歌星要开演唱会，今晚是记者招待会，我们公司是主要赞助商，被拉去应酬了。哥，你在干吗？”
    “我在做饭。”吴晓飞平时都在家里吃，但偶尔也会在未婚妻周小仙的公寓里过一过二人世界。
    “你！在！做！饭！”吴晓来丢下手中的碗筷，捶着桌子狂笑。
    “笑什么？你老哥又没有成仙，不用做饭吃啊。”
    “我以为你娶了糊涂小仙之后，两口子都成仙了，不用做饭吃。”
    “屁话！说正经的，你现在工作情况怎么样？上次打电话过来哭哭啼啼。”
    “胡说，我上次哪里有哭啊。现在情况还好，反正还扛得住。”
    “你就跟牙膏似的，肚子里不是没东西，就是要给点压力才肯出来。”
    “切，你才牙膏呢，还是黑人牌的。”
    “我要是黑人牌，你不就是黑妹？”
    “哥！我怒了！”
    “那就再说回正经话，工作上的事也别硬扛，实在扛不住就让白玉琥给你换一换。”
    “没用，他才不会让我走后门呢。再说我也不要人家说我只会走关系。”
    “嗯，那你好好干，他要是对你不好，你就自己换，天底下难道只有恒远一家公司？”
    “我能换哪里去啊？”像恒远这样条件好又有熟人照顾的公司可不多啊。
    “周家啊，只要你小仙姐说一声，你肯定能进去。”
    “哈，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嗯，以后老虎再敢欺负我，我就用这个威胁他。”恒远集团是外来的新贵，周氏企业才是真正的海城老字号。
    “最好的威胁还是你的真本事，好好干，不要给咱们吴家丢脸。”
    “放心吧，哥，我现在斗志昂扬，正准备……”
    “小仙，你进厨房干吗？小仙，你什么都不要动啊！”电话那头传来吴晓飞急切的喊声，“不和你说了，拜拜！”
    吴晓来放下电话，继续捶着桌子狂笑。
    以前在家时，妈妈喜欢叫她做家务而不叫哥哥，当她抗议时，妈妈总是说：“你哥是男人，不会做没关系，将来自然有人替他做。可你不一样，你不会做，哪个男人敢娶你？”
    妈妈的话都没说对。她会做家务，还是没有男人敢娶她，只能给老虎做丫鬟；哥哥不会做家务，却找了个也不会做家务的周小仙，最要命的是周小仙虽然智商很高，却没有学做家务的天分，哥哥只好亲身上阵了。
    吴晓来笑够了，便双手合十，为可能遭了不幸的某厨房祈祷。
    临睡前刷牙的时候，白玉琥总算回来了。
    吴晓来叼着牙刷，口齿不清地说：“大明星果然不一般啊，老虎也乐而忘返了。是不是很漂亮啊。”
    白玉琥点了点头，“是很漂亮。”公孙楠在大学里就是有名的美女鉴赏家，他力捧的歌星当然姿色不凡。
    “和我比怎么样？”吴晓来靠在卫生间的门上，手里还扯动着牙刷。
    “你把脸上的牙膏沫洗干净了，我也许能点评一下。”
    “切！”吴晓来回到洗脸池旁，完成了刷牙的工作，把牙刷、漱口杯收拾好，猛然发现刚才用的牙膏居然是黑妹牌。靠！下次一定要买黑人！
    再走回客厅，白玉琥已经换好了衣服。
    “有没有帮我弄张苏兮的签名照啊。”她可是特意叮嘱过的。
    “没有。”他又不是秦罗，让他向一个没有关联的漂亮女子要照片，他办不到。
    “没劲。”她并不是苏粉，只是想明天拿去办公室刺激其他人。
    吴晓来回到自己的房间，正准备关门睡觉，一只手伸了进来，手里拿了一张照片。
    “哈，老虎，原来你没有忘记啊。”吴晓来兴高采烈地接过照片，上面的苏兮的确很漂亮，龙飞凤舞的签名也很漂亮。
    “不是我，是小楠替你要的。”
    吴晓来朝空中飞了一个吻，然后说：“请你把这个飞吻代为转给公子小南。”
    “公子让我转告你，飞吻就不必了，再欠他一餐饭。”
    “哼，麻烦你转告公子，这餐饭预约在下个世纪，从明天开始，本小姐没空！”
    吴晓来可不是说笑话，之后整整一周，她都没有在家里做过一顿饭，周六、周日也是在加班中度过。
    因为采用了陈敏的方案，王燕婷便让她参与做统筹工作，具体的跑腿工作就由剩下的几个人包了。吴晓来没有再发牢骚，而是像她自己保证过的一样，全力支持陈敏的工作。其他人也难得地有了默契，都憋足了劲要为行政组争一口气。吴晓来曾经怀疑过自己能不能活着看到大会举行，幸好，她活着看到了。
    “哇！总裁好帅啊！”
    艾菲和王雨一大一小两个花痴站在吴晓来的两侧，不断地发出这样的尖叫声。
    “拜托，你们又不是第一次见到总裁。”吴晓来夹在她们中间，显得很无奈，可她们三个人是一个组，谁也不能擅离职守。
    “可是第一次靠得那么近啊！近到我可以清楚地看到总裁挑眉的动作，哇，真是太性感了！”艾菲再次发挥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精神。她们现在的身份是会场工作人员，可以站在靠近嘉宾席的一侧，不像其他员工只能坐在后面仰望着总裁的后脑勺。
    “靠得太近小心看到他脸上的雀斑。”
    “总裁脸上有雀斑吗？你怎么知道？你贴着他的脸看过？”艾菲对吴晓来任意侮辱她新偶像的行为深恶痛绝。
    “我……他从加州回来的，人都晒黑了，还能不长雀斑？”
    王雨顶了吴晓来一下，“吴晓来，你不要太过分啊。”
    “啊？我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幸运啊，居然能有这么英俊、高贵的学长，你还身在福中不知福。我们学校为什么就不能也有一个王子学长啊！”
    “冷面王子你们也想要？”除了能降温还能有什么用处？而且降温效果还不一定比何孝深好。
    王雨根本没有注意她这句话，完全陶醉在自己的幻想中。“每个少女心中都有一个白马王子，呜……为什么我今天才看到我的王子啊！”
    吴晓来不可思议地盯着嘉宾席正中那个神一样的男人。当年十四岁的她第一次见到十五岁的白玉琥时，也曾为他的天姿惊艳过，可随着两人的相处，那种惊艳慢慢消退了。现在，无论她怎么看，也就是看到两条眉毛、两只眼睛、一只鼻子、一张嘴……没啥稀奇的啊！
    台上是身为董事长的父亲在讲话，照道理白玉琥应该带头正襟危坐、认真聆听。可他却心里一动，稍稍扭转头向左侧看去，他知道会有工作人员在那里。
    果然，吴晓来就站在那里，但不知为什么却傻傻地看着他。这是什么场合？居然敢发呆！白玉琥不由地一怒，瞪了她一眼。
    吴晓来一愣，瞪她干什么？当她没长眼睛啊？她也瞪！
    还敢还眼！白玉琥又瞪了她一眼。
    还没等吴晓来再次作出反应，身边两人已经吵开了。
    “哇！总裁瞪了我一眼啊！”
    “切！总裁分明是在瞪我！小孩子别碍事！”
    “我才不是小孩子！”
    吴晓来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学生时代，置身于花痴丛中。
    白志远回到座位上时，对身边的儿子低声说道：“阿琥，眉目传情也要看看场合。”
    “爸爸，我没有……”
    “嘘……”
    大会开得很成功，就连董事长也开口夸奖，行政组的每一个人都有了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何孝深也很满意这样的成绩，甚至同意为他们举行庆功宴。
    庆祝之后，人渐渐散去，只剩下吴晓来、艾菲和张海天，三人又坐回了他们过去经常去的咖啡厅。
    “哈哈，我们三个终于又坐在一起了，来来来，海绵宝宝，我们以咖啡代酒，干一杯！”吴晓来曾经因为张海天的疏远而烦恼，想不到却因为这一次的同甘共苦又找回了三人的友情。
    咖啡怎么干杯啊？张海天哪里舍得，只是小小地喝了一口。
    “晓来，人家现在怎么还会是海绵宝宝？早就已经练成黑山老妖了！”
    “爱妃这话可又错了，他这点道行只能算小妖，老妖嘛，得是何经理那样的道行才够的。”
    “对对对，黑山小妖，来和本宫干上一杯。”
    张海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你们就不要再笑话我了。我知道是我不对，不该为了讨领导欢心就故意疏远你们。其实，还是和你们在一起干活舒服。”
    “那当然，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啊。”艾菲搅了搅手中的咖啡，“这事也不能怪你，在敌我不分的情况下，明哲保身也不为过。”
    艾菲说的确实是张海天当时的想法，可现在提起来只是让他更为尴尬，脑袋又低下去了。
    “好了，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想了，想想将来吧。这一次我们行政组算是摘掉了散人组的帽子，能不能走得更远，还要靠我们一起打拼呢。”
    “是呀，是要靠我们打拼，因为同事升职了，我们还是原来的我们。”艾菲有些哀怨。
    “你们俩怎么都认定陈敏能升啊，这次活动的成功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尤其是晓来，跑前跑后做了多少事啊。”张海天对越来越强硬的陈敏感到不满。
    吴晓来笑了笑，说：“不可否认，陈敏是这次活动的主要负责人，从策划到组织，她都做得挺好，我自愧不如，也就只能跑前跑后打杂了。她有做主管的能力，我觉得由她负责，行政组的未来还是有希望的，至少比马大姐要好吧。”
    “哼，她能力是有，可就是长了付小鸡肚肠，不是做大事的料。我有预感，我们的日子不会好过。”
    事实证明，艾菲一语成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