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横生

第9章


白酒也好啤酒也好洋酒也好,丁沂都不是三两杯就能被放倒的人,除非是… 
  颜暮商的眸子缩了一下。 
  不可能,丁沂不会碰红酒。打死他也不会碰。 
  不知道唐欢把丁沂带走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颜暮商越发的烦躁不安。 
  他以为唐欢已经不计较往事了,至少在他面前,唐欢谈笑自若,潇洒从容,云淡风轻,只是他却忽略了唐欢总是在有意无意间向他探听丁沂的近况。 
  他们三个人之中,曾经置身事外的是丁沂,最后被逼到差点休学的也是丁沂。 
  不堪回首的十七岁,唐欢转学远走他乡,他狼狈的逃去了国外,只有丁沂留在原处,死撑了下来。 
  谁敢说自己才是受害者? 
  目光落在黑漆漆的窗外,玻璃窗上似乎映出了十七年前的青涩时光。 
  唐欢睁着一双惶恐的大眼睛,怯生生的躲在丁沂背后。丁沂那时候还不是如今这个沉稳安静的男人,他的眼角眉梢全是煞气,对视着自己的眼光不耐烦里夹杂着厌恶。 
  “走开!” 
  “你可以走开,但是唐欢要留下来做值日。” 
  “我留下来帮他做,你滚开!” 
  “丁沂,你要一辈子做他奶妈么?”嘲笑声未落,拳头已经伸到了眼前。唐欢惊叫着在一旁发抖,他动作伶俐的躲开,丢了个不屑的眼神给丁沂,带着讥讽的笑容从容离开。 
  镜头一转,又变成丁沂午休时约他到没人的教学楼天台上,他刚踏上台阶,就被等候多时的丁沂一记重拳打翻在地。 
  “你他妈敢动唐欢…老子废了你!” 
  “老子动谁,关你屁事!” 
  论打架他也不是只小绵羊,爬起来就扑了过去,两个血气方刚的少年扭打在一起,谁也没占到便宜。 
  丁沂打破了他的头,他也没有轻重,死力的把丁沂往天台的栏杆上一推,丁沂撞上去,胸口被突起的铁片刺了进去。 
  他当时吓呆了,眼见一片触目惊心的鲜红从丁沂纯白色的衣服上渲染开,慌张之下拔腿就跑,连自己额头上火辣辣的剧痛也顾不上。 
  后来他才知道是丁沂自己按着伤口走去的医务室,然后被送进了医院。幸好铁片刺进去不深,也没伤在致命处,躺了几天病房后丁沂就出院了。 
  他胆战心惊了好久,但丁沂似乎没有报复的意思。从那以后丁沂开始疏远唐欢,也再不来招惹他,上学放学,一个人独来独往。 
  颜暮商很讨厌他,但是被彻底忽视的感觉却令他更加生气。 
  唐欢哭着问他要怎么才能和丁沂和好,颜暮商冷冷的说:“你要么选他,否则跟我在一起时少提那个名字!” 
  尖锐的刹车声突兀的划破安静的夜空,颜暮商身子震了一下。 
  已经遥远到…他几乎以为自己已经深埋在了心底,再也不会翻出来的记忆。 
  他说过,他从来都讨厌丁沂的性格。不管过了多少年,即使他们还能不咸不淡的做着朋友,他依然无法从内心对他生出好感。 
  如果唐欢没有回来就好了…如果他没有回来,他应该能和丁沂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关系,两个人都装做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心安理得的生活下去。 
  (13) 
  丁沂在半睡半醒之间翻了个身,感觉到空调的凉风嗖嗖的吹在身上,习惯性的伸手去搂被子,忽然抱到一个温软的物体,吓一大跳,急忙睁开眼睛,对上一个滑溜溜光裸的胸膛。 
  惊吓过度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丁沂半张着嘴,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身边多出来的那个男人,他的双手还圈在对方腰上,更要命的是,这个男人还没穿衣服。 
  “早。”见他清醒过来,唐欢笑吟吟的向他打招呼,丁沂还处于当机状态,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还要继续这样抱着我吗?我不介意哦,可是你会迟到吧?”直到那略带调侃意味的声音再次响起,丁沂终于回过神来,急忙松开双手,慌慌张张的坐起来四处找衣服。唐欢仍然维持着靠在床头的姿势,有些好笑的看着丁沂胡乱套上衣服后奔进了洗手间,摸了根烟出来点燃塞进嘴里。 
  丁沂用冷水冲了一把脸,定定神,仔细回忆了一下昨晚的情形——他和唐欢见面吃饭,喝了许多啤酒,然后唐欢说他发烧了——再然后,他就想不起来了。 
  虽然觉得没什么必要,但丁沂还是小心翼翼的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都说男人最容易酒后乱性,他是有过前车之鉴的,这么大清早的两个人都光溜溜躺在床上,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他不会把唐欢给上了吧?! 
  检查了半天没得出什么结论,不过想想唐欢那么气定神闲的样子也不太像被他占了便宜。丁沂松了一口气,随手扯过架子上的毛巾擦干净脸,走了出来。 
  唐欢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也没穿上衣服,边抽烟边看着他。 
  丁沂觉得有些尴尬,只好笑了笑:“你不去洗脸吗?” 
  “我还想听听你半夜梦话会叫谁的名字。”唐欢颇为遗憾的撇撇嘴,“真可惜,没有抓到你的把柄。” 
  丁沂哑然失笑:“那还真叫你失望啊。” 
  “你一直在说对不起。”唐欢望着他,出其不意的冒出一句,“你昨晚发烧说的所有胡话,只有这三个字。” 
  丁沂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如果这三个字是冲着我来的,那可真没必要。”唐欢摊开双手躺在床上,语气轻松,“我过得很好,如你所见,简直是一帆风顺。我不觉得你有什么好内疚的。” 
  丁沂怔怔的看着唐欢的手腕,那上面套着一只华丽的瑞士名表,即使在他睡觉时也不曾取下。瞬间他有种冲动,想扑上去抓住那只手,解下那块手表,让那条触目惊心的伤疤暴露在阳光下。 
  那是曾经恨他恨到用自己的生命来诅咒他的人啊…如果轻轻松松一句“没必要”,就可以抹煞掉从前的一切,那他这么多年的愧疚,真像白痴一样了。 
  “你可以把以前的一切,全当作不曾发生过吗?”丁沂一字一句的问,第一次,他不再逃避唐欢的视线,直视着他的双眼。 
  “当然不能。”唐欢耸耸肩,“可是已经过去十七年了,我也不再是过去那个除了哭,还是只会哭的胆小鬼了。”他忽然翻身坐起,跳下床一把握住丁沂的手臂,“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了,丁沂。” 
  丁沂陡然一惊,是的,唐欢已经是个比他还略微高一点的男人了。如今他事业有成,风生水起,与过去判若两人。 
  原来一直放不开的人,只有他一个吗? 
  掩饰般的抽出自己的手,丁沂转开视线:“是的…你真的变太多了。” 
  “这话颜暮商也对我说过。”唐欢微微一笑,“我一直以为当年我离开后,你会和颜暮商在一起…” 
  “我和他原本就没什么。”丁沂迅速打断他的话,“不是因为你。” 
  “我知道。”唐欢冷冷一笑,“那个男人从来都自我意识过剩。他讨厌你的骄傲,他喜欢需要他保护,能被他抱着疼着怜爱着的情人。所以十七年前他看上我,十七年后他看上凌峭——可是丁沂,即使你这么了解他,你还是喜欢着他,不是吗?” 
  “你在开玩笑吗?”丁沂的声音冷了下来,“这可实在一点也不好笑。” 
  唐欢忽然笑了起来:“丁沂,十七年前我想不通,十七年后我总该变聪明了点——你不喜欢他,会和他上床?以你的个性,会是那种酒后乱性,并且还和个男人乱性的人吗?你昨晚喝了那么多,又和我什么都没穿的躺在一起,怎么不见你和我乱性?!” 
  丁沂终于发作:“你不要凭着性子乱讲话!我和颜暮商就只有那么一次,而且我说过很多次了,那是意外!” 
  “丁沂,你太死心眼。”唐欢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而且还要面子,嘴硬。” 
  丁沂回头怒视着他。 
  “我真佩服你居然能和他做了十七年的朋友。”唐欢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看着他一次又一次把你身边最亲近的人夺走,你不觉得痛苦吗?” 
  “我没有立场过问他的私生活,也不觉得你或者凌峭是被他从我身边夺走的。”丁沂冷冷的说,“唐欢,你疯够了没有?” 
  “被我说穿心事就这么让你难堪?” 
  丁沂只觉得头痛不堪:“你不觉得你今天实在无聊过头了吗?唐欢,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我的性取向正常得很!” 
  唐欢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喔…那么谁就是不正常呢?” 
  丁沂脸上闪过一丝后悔,轻声道:“抱歉。”顿了顿,实在觉得尴尬,只好借口还要赶到公司开会,逃避般的离开了。 
  走出酒店,顺手拦了一辆计程车,手机迫不及待的响了起来。丁沂只得掏出手机,看看号码,接通了电话。 
  “你有什么事…” 
  “你昨晚和唐欢去哪里了?”劈头盖脸的怒吼从那端传来,“打你手机关机,怎么找都找不着,他还说你喝多了…你把自己灌醉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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