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爸爸

  红唇不薄不厚，平时紧抿着，显得严谨，此时微张，不断呻吟，仿佛微绽的花瓣吐着芬芳，不像我，两片薄唇，无论勾、挑、撇、撅，都带了一股子魅，仿佛天生就该是个引人堕落的主儿。都说薄唇的人多情薄情又绝情，我觉得好象满有道理。那一世似乎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而狂蜂浪蝶不断，我自己解决不了的，就由爸爸们出面，我才能平安长大。
  我是精巧的瓜子脸，他的脸形稍宽，下巴稍阔，这点又跟老头有些相象，整个人给人一种沉稳干练大气的感觉。
  但此刻，他被我压在身下，紧攀着我的手臂，身体一会儿绷紧，一会儿放松，轻颤着，沁出薄汗，双眉微皱，似痛苦又似无奈，双眸氤氲着水气，沉沦中带着迷茫，让人看了不禁心疼。
  忍不住吻吻他的眼，“龙寂，我不讨厌你，我是喜欢你的。”可是，还不是爱……
  他惊喘一声，释放了欲望，一把揽住我，把头埋在我的颈窝。
  害羞了？我侧眼，尽管在夜间，对我这变态的能力而言，跟白天也没什么区别，他的耳朵好红。
  一行人急匆匆冲我们的房间奔来，“王爷、王爷，老奴郭艾，有事求见。”
  “郭叔，我们在这里。”帮他系好裤带，我冲下面喊道。
  郭艾抬头，“我的两位祖宗，大半夜你们怎么跑房顶上去了？这更深露重的，会着凉的。”他急得一个劲嚷嚷。
  “嘻，他好象鸡妈妈的妈。”我小声跟龙寂咬耳朵。
  龙寂渐渐平复了气息，迟疑的揽住我的腰，见我不反对，才搂了我跃下房顶。
  “郭叔，大半夜的，什么事啊？”落了地，我整着衣衫问。
  父亲和我的事，郭艾都知道，毕竟他服侍了父亲七年。当然，知道内情的并不只有他，还有当时父亲的两个贴身宫女，其中一个撞柱死了，另一个如今负责新进宫女的调教，在宫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小祖宗，您二位赶紧入宫吧，皇后急诏。”郭艾猛的想起，赶紧说道。
  “哪位皇后？”要是仁德皇后，我才不去！
  “还能哪位？圣后啊！”郭艾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哦。”我点点头，“哥，叫人备车，咱们进去换件衣服。”
  龙寂照做。叫人打了水，洗了手，我披了件斗篷就随换好衣裤的龙寂一起出府，直奔皇宫。
  “他，吃了你的东西？”仔细检视一番，才明白怎么回事，我抬眼看父亲。
  父亲有些不自在，别开脸，轻应了声。
  “难怪！”我叹口气，伸手吸出老头体内的阴气，见他缓缓睁开眼，我在一旁坐下，考虑着怎么向他解释。
  “这是怎么回事？”我久久不语，老头终于按捺不住开口。
  我抬眼看他，简单的吐出四个字，“人鬼殊途！”
  瞬时，他们脸色大变。
  我自顾倒了杯水，“父亲的身体已非凡胎，与你这个凡人交合，阴气自然导入你体内，也就是俗称的鬼气入体，你凡人之躯怎受得了？好在你们这次没做全，要不然……”大家心知肚明，我也不用说的太明白。
  “那，可有，解决的办法？”老头不抱希望的问。
  “有。”我的话让他们眼睛一亮。“第一个办法，你们做对干夫妻，不行夫妻间的周公之礼，三年后，投胎的去投胎，做皇帝的还做皇帝。”
  “那第二个呢？”老头郁闷的问。
  “第二，我让出这个身体，让父亲借尸还魂……”
  “不行！”父亲厉声呵斥。
  我看他一眼，“还有第三，要不要听？”
  “你说，”老头一脸沮丧。
  我看看他们，啜了口水，“我之所以没考虑到这点，是因为我修行的本就是鬼冥之术，专吸收阴气，与鬼灵交合，自然没有伤害。我知道鬼道的古修法，并不算邪恶，我可以传授给你，但是……”看着老头燃起希望，我泼他冷水，“沾了这道，你就脱离了轮回，死后只能做孤魂野鬼，阴曹地府除名，六道轮回也没你的份，孤单寂寞，直到消逝。”一室寂静，我转身，“你自己考虑一下，我跟龙寂今晚住在天麒宫，明天你再给我答案吧。”我走出几步。“其实第二条是最佳选择。以我现在的修为，脱体而出已不会殒灭，而且，父亲只待三年，三年后我可以再回来，只不过老头要担个父子乱伦的罪名而已。”我继续往外走，龙寂紧跟了我。
  “我选第三条。”刚要踏出寝宫，老头的声音传来。
  我停住，不回头，“为什么？”
  好一会儿，“我爱他，用我的永远换他的三年，也值了。”老头沉声回答。
  “你会后悔的，”我笑，“此时你这么说，是因为你现在爱着，当你不再爱他，当你形单影只，当岁月磨尽了你的爱，你就会后悔你今天的决定，所以，好好想清楚吧，你今天的选择，或许会让你万劫不复！”不再停留，我跟龙寂出了寝宫，去往天麒宫。
  “你现在明白了吧？”我把脸埋在龙寂胸口，“你与我不是同道中人，我可以做你的泄欲工具，但不能真的与你水乳交融。我的体液中蕴含着最纯然的阴属性灵力，你一个区区凡胎，如果沾染上，将是万劫不复的结果。我现在还不爱你，日后也不一定能爱上你，就算我爱上你，也未必能够天长地久，所以我不想害的你跟我一样永不超升！”
  龙寂轻抚着我的白发，静静听我说完，“那么，你能否允许我伴在你身边？”
  “现在你不就在我身边吗？”我闷声回答。
  “我是说，你不爱我也没关系，让我陪着你，好不好？”他小心的问。
  “即使我以后有了爱人，你也只要能看到我就好？只要我幸福就可以了，是吗？别傻了，这是不可能的！”我嗤笑，“淑媛妈妈也爱父亲，甚至为了独占他，不惜毁掉一个女人最大的权利，可结果呢？父亲过世才三年，她就另结新欢。我出炼魂阁时，正好她再婚，我打电话问她为什么，你知道她是怎么回答的？”
  那一天，扭曲变形的车头夹住了父亲，殷红的血不断从他口中涌出，“青萤……替……父亲……陪……着妈……妈，她……是个害……怕……寂寞……的人……”
  “是，我会陪着她。”我点着头。那时，竟会没有害怕的感觉，有的只是麻木和无措后的冷静。费力拖出昏过去的淑媛妈妈，父亲的声音犹如在耳边，如果有来生，希望我还是你的父亲。这是父亲的最后遗言。
  在我们离开车没多远，扭曲的车体就在我静静的泪水中发生了爆炸，我只来得及护住淑媛妈妈，感到有什么划过我的颈侧，然后我便失去意识。
  再醒来，我已在医院，爸爸们焦急的守在我身边，看着他们，混沌的意识渐渐清醒，疯狂的怒意侵占了我的意识……我不记得我做了什么，但我还是再次陷入昏迷——后来我才知道，爆炸的碎片划过我的颈侧，切断了我颈上的项圈，在我颈上留下了极深的伤口。直到我去了日本，舅舅才告诉我，爸爸们隐瞒的事实：那碎片当时根本切断了我的颈动脉。若非我并非人类，我十一岁时就该死了！
  再次醒来，项圈已修好，重新挂在我颈上，但上面还是缺失了一小块经文，效果不如以前好——当然，这是我去日本后才知道的——那时也没什么感觉，只是容易爆怒，看什么都不顺眼，后来渐渐平静下来，却是因为昏迷了三个月的淑媛妈妈醒了。
  “萤萤，他是你父亲的弟弟，看在血缘上，放他一条活路吧。”醒来的淑媛妈妈在听我述说完前因后果后对我说。
  我静静看着她了无生气的样子，点点头，“好吧，我不会让他死！”但活罪难饶！我离开病房时回头，“妈妈，三年，这是我最多能给你的时间，三年后我希望看到那个沉稳干练，父亲说像风一样潇洒的女人。”
  “你，要去你爸爸们那里吗？”病床上的人淡淡的开口。
  “我会陪着你，这是父亲的愿望。”我离去。
  三年后，大爸爸和四爸爸陪我去机场接半年前出国旅游的淑媛妈妈，对于妈妈身边站的男人，我并未在意——以前，她就有许多男朋友，当然，是不上床的那种——我只知道，三年期满，她回来，我退出公司，转为幕后。父亲已不在了，我自然不会在意她找男人填补她的寂寞。
  尽管后来，一年中大半的时间她都在出差——当然是跟她的男朋友一起——但我遵守对父亲的诺言，并未搬出去，直到我再也没回中国。
  我一直以为，她不会再对任何人动心，因为她是那么的爱父亲，我一直认为，任何男人都是她的调剂品，用来排遣她的寂寞，直到……
  “你的中国妈妈要再婚了，美惠子，准备份礼物去祝贺她吗？”在下人帮我穿好和服，我缓缓走出炼魂阁，等候已久的舅舅温和的问。
  我一下怔住，然后拿起电话。
  青萤，天长地久只是一个神话，我已经为一个不爱我的男人赔上了我人生中最美丽的二十多年，现在想来，真是傻的可以。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好后悔，后悔遇上他，后悔爱上他，后悔放弃生育的能力！青萤，女人是需要呵护和爱滋润的，可他给我了吗？不客气的说，若不是你们差了三十二岁，那么，他爱的人会是你。天哪，我居然傻到爱一个不爱我的男人二十多年，还要替他去爱他爱的女人，我怎么这么傻？
  现在我清醒了，所以，拜托你，青萤，不要再用你的父亲来纠缠我了，让我享受属于我的幸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