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光

“Nosunshine，Nofood,Nowater,Nofreshair,Nolivingthings……（没有阳光，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新鲜的空气，没有鲜活的生命）”
    “听着，ET……”很遗憾，对方打断了他：“Onlycoldness,Onlysadness,Onlywrath,Onlydeath,Onlyhollow……（只有寒冷，只有悲伤，只有愤怒，只有死亡，只有空虚）啊，这是怎样的一个地方啊！如此的……”
    “够了！ET！”
    基地那位极度烦人的可怜兮兮的在公共频道内向另一位改造人哭诉：“滕子……”
    滕子木瞥了身边的同伴一眼，淡淡的回应道：“恬噪。”这两个字可谓是掷地有声，远在风暴战区的远程任务指导员ET狠狠的揉了揉自己的娃娃脸：“啊——你们两什么时候穿一条裤子啦！”
    Cloud抚摸着他耳廓的软骨。近在咫尺……不，就在耳边的声音让他不太自在，有种被时刻监视的感觉。事实上也确实这样，主机甚至可以远程接通他和那个12号、同样是A级选民滕子木的移动影像，这样一来他们看见什么。ET在总部也能看见，更见鬼的是这不用经过他们的同意！
    “到达西西萨斯了。”滕子木提醒道。
    Cloud抬起头——大片荒凉的沙漠，不，并不炎热，这里寒冷异常，目之所及，没有任何生命迹象。西西萨斯的整片土地都向下陷去，与周围的地势有百米的落差，而连绵千里的大峡谷堪称“绝命之谷”。
    “你们要去的地方叫做‘丹吉尔•万勒’，是一座几十年前就已建造的研究基地。”
    “DangerValley？”
    “啊，因为建立在绝命之谷内，所以就以此命名了。”ET解释道，“至于你们到这里来的原因，咳，我想因为这个基地由血蟒建造的这个原因完全可以解释了。”
    “血蟒？”这不是Cloud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了——血蟒之灾（DisastersofSanguinaryPython），死光（DeadLight）的死对头，关于它，你可以用上电影中所有用来形容邪恶势力的形容词：暴力、残忍、丧心病狂……诸如此类。但可笑的是对于民众，血蟒却并非恐怖组织，甚至支持血蟒推翻M国政府的人不在少数，这是否也在变相的表明M国政府已尽失民|主？
    “接近了。”滕子木的声音再次传来。Cloud点点头：他们的任务要开始了。
    “Skull-1？”（可以想象写出这个名字时有多少CS玩家狠狠的鄙视我）Cloud像个西部牛仔一样把玩着这把以E国开发设计的转轮手枪MP412REX为原型改进而来的手枪，“ET，你要我用枪？”
    “我知道在我指导你们本次任务之前你都是用冷兵器较多，不过……我记得你的射击专精是A啊。”
    “可我的冷兵器专精是S+，还有我的CQC（CloseQuarterCombat）成绩也是。”Cloud将Skull=1插入枪套中，垂下双手拂过腰际两侧的佩刀，“相对而言，还是鸦血（Crow’sBlood）用起来比较顺手。”
    “滕子木？算了，你们都是用刀的疯子，对！疯子！”ET强调一边，肯定自己的想法。
    Cloud用余光扫了一眼滕子木的佩刀——那把名叫“龙祸”的唐刀与滕子木有着共同的源头，龙祸的刀鞘为黑色，上面用小篆书写了一个金色的“龙”字，Cloud不由得想象这把由屠龙刀“龙破”复制而来的杀器出鞘时的样子。那样神秘的、那样古老的民族——华夏。
    “站在弹射舱里。你们的任务开始了。”
    两名改造人分别在两块底板上站好，两块复合板升了上来，两枚机械环扣住了他们的双手，将他们固定在面前的复合板上。缓缓地，两块复合板倾斜下去将他们面朝下平方下去，水平的一瞬间，自动导航飞机的底舱打开了，两个机械的伸缩架将他们从这架以三倍音速飞行的飞机上放了下去。
    “弹射已准备就绪，目标，绝命之谷，正在接近……距离三公里。”代理人的提示声同时在两人的耳边响起。
    “Ready？Start！”ET按下键盘发出了指令，两名改造人如两枚导弹般被弹射出，“飞吧——AngryBird。”
    “到达预定地点，准备降落。”在坠落前三秒时，弹射舱自动开启了反重力装置，并在离地五十米的地方自动解体，两名改造人都舒展身体，以减缓下坠的速度，同时控制身体不在半空中翻滚，最终，在离地面仅有五米时，两人都蜷起身体。
    “砰——”尘土飞扬，Cloud因他们发出的动静而感到不满。
    “嗨。放松些，诺亚已初步搜索过了，这里的人类活动迹象都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了，当然，不排除仍有其他生物存在，我说的不只是人类。”
    “啊，人类。”Cloud重复了一遍，“我明白，长官。”“他们留下了其他的东西：比如实验的成果、失败品、实验品。”滕子木接话道。
    “我个人比较希望没有第一个。”ET如此表示，“血蟒惹麻烦，你们就是收拾‘麻烦’的人；血蟒制造疯子，你们就是治疗疯病的药。”
    “诺亚的人会在下面接应你们。”ET说，“还有一个人，我相信你们都知道他是谁，嗯，诺亚的盟友，并非内部成员。”
    “嗯？”
    “我说那个人。”ET又揉了揉他的娃娃脸，“那个人……那个人那个人……”他身边的小女孩扯了扯他的衬衫袖子，严肃地告诉他：“正太是不能做这类猥琐的动作的！”ET满脸黑线：“乖，沙罗，找你家阿空去。”
    Cloud与滕子木不约而同地望向脚下——他们的脚边，不足半米的地方，绝命之谷——这条大地的伤口静默着，西西萨斯的风从两人身边吹过，并不轻柔，甚至粗暴地撕扯他们的外衣。
    走吧。
    滕子木没看他，却诡异的做出了和他一样的动作，同时。
    Cloud有一瞬间的错觉：这个同伴就像是他的影子一般，他做出什么动作，他就会对应的做出反应，这是默契吗？这种同步率，让他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恐惧什么？也许是因为在死光里，他的身边尽是些——
    统一的生命。
    有远程指导，有代理人，有统一的规划训练，与军人相比，他们跟严格，不，不是严格的问题，他们是机械。
    他们是数字生命。他们，还有他。
    Cloud与滕子木纵身跃了下去，贴着近乎垂直的峡谷壁滑行。
    他没有权力拥有记忆，几十那是他自己的。他唯一的权力就是——拥有完全独立、自由的思想。好吧，虽然自由意志每个人都可以拥有，但他庆幸的是ET和Crow不能窃听他在工作时的胡思乱想。
    “站住，待在那里！”
    风沙扬起。Cloud左眼微咪，电子右眼却仍在工作，为他传输着影像。
    “放松点，年轻人们。”指着他们的枪口垂了下去，一个身穿黄灰绿三色军装的老人从风沙中走来，他的背上背着一把明显是手动改装过的狙击步枪。西风猎猎，老人嘴中的香烟快速的燃烧着，带着袅袅青烟，一节节化为灰烬。
    Cloud控制着电子右眼的图像缩放。
    巨船图案。他看清了那些身穿蓝白色军装的士兵胸口的徽记，确定了对方的身份：“诺亚（Noah）？”
    老人并拢中指和食指，将两指抬至太阳穴的附近，敬了一个礼。Cloud和滕子木自然地回了个礼。
    “滕子木，DLA-12（DeadLight，A级选民，12号）。”
    Cloud同样自我介绍：“CloudMercer，DLA-11。”
    老人听到这个名字，微微笑了：“Storm，前死光‘S级’，1号。”
    “S级”！！！
    Cloud与滕子木迅速对视一眼，满脸惊愕。
    “Storm？！‘风暴之灵’任务执行者？死光曾经的传说？！”虽然死光的选民级别与编号无关，但这个1号，不只代表了那个特殊部门“S级”中的一员，而且确实是名副其实的“1号”，直到Storm离开死光二十年后，1号的位置仍无人代替。
    “传说……也是由人创造的。”老人淡淡地说，“二十年前，我是个士兵，现在仍是个士兵。我的身份不会因为时代或立场的改变而改变。”
    “那就是Storm，前死光的一代传奇。”ET颇有感慨地说。
    “等等，你说是‘前死光’，他是‘前死光’的成员而不是死光的‘前成员’？”
    “挺敏锐的啊。”ET解释，“没错，十二年前的死光才叫‘死光’，在更久以前，也就是Storm还在前死光的时候，它有一个更辉煌的名字，咳咳，死光是等到一定强大后才将名字展现在世人面前的。死光组织的过程是秘密的，这个‘前死光’，抱歉，选民们，你们的权限不够。”
    又是权限！Cloud认识一年前刚接触死光时的D级，而滕子木，他不知道，但肯定没有达到那个“足够”的权限。
    好吧，他只能“欣然接受”。“那么，你是和我们一起的？”他询问Storm。
    “当然。”Storm向他来的地方走去，并示意他们跟上。他率先走向绝命之谷的某处，那些诺亚士兵紧随着他，“这是一次合作……嗯，三方合作，而我是第三方。”他有些自嘲的说道。老人，不，现在该称为老兵，他侧头看了看士兵中一个看起来像是队长的人一眼。
    “你的自由，Storm。”那个金发青年耸了耸肩，接着转过头来向Cloud两人作自我介绍，“我是‘沙漠之鹰’小队的队长，你们可以叫我金，那是我弟弟凯。”他将手揽在身边的一个年轻人肩上，那和年轻人摘下头套，也是一头金发，两兄弟都有一双美丽的琥珀色眼睛。
    看到这里，Cloud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改造重建后的电子右眼，对于这个习惯，他想也许是“失忆”之前养成的。
    “很漂亮的眼睛，不是吗？”Storm微笑着开口。
    “是的。”Cloud莫名的有些伤感，“琥珀，很温暖的颜色。”
    “要知道……”ET突然插了一句，“我的眼睛可是绿色的。”
    “狼？凶残。”
    “是树啊。”ET严肃的纠正，“是自然。”
    “好吧，我还未见过你，甚至不知道你的真名。”
    “我们会见面的，在不久的将来。我的名字与自然有关。”
    “啊？”Cloud有些吃惊。
    “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的名字是Extra-Terrestrial（外星生物）的缩写吧！”ET愤怒的发出抗议，“太过分了！”
    滕子木哀怨的看了Cloud一眼，他们三人共处一线……太恬噪了……太恬噪了……他有种神经要崩溃的感觉。
    “指导员长官，如果你不希望我们任务失败的话，请保持自身的心理稳定。”Cloud回以滕子木的目光有几分可怜。
    “各位，欢迎来到‘地牢’。”
    Cloud抬起头，他发现他们正处于一天巨大异虫的腹中——绝命之谷。与他们刚刚滑下来的地方相比，这里的地势落差足足有五倍之大！与这里的峭壁相比，他们来时的峡谷壁简直是个土坡！而在他们面前，Cloud看见了一大块更深的凹陷，仿佛大地被某种超自然的力量重重砸伤了。
    干裂的土块整块整块的脱落。眼前这个圆形的深坑，宛如西西萨斯盆地的缩小版。
    “地牢”的边缘是钢筋混凝土所筑的围墙，站在“地牢”边上俯视可以清楚的看见整片研究基地——这仅仅是丹吉尔•万勒露在地面上的一小部分……这么大？“整个基地，都在地下？”
    “是的。这个坑是天然的陨石坑，看见那些防护用的网了吗？”Storm指着“地牢”底部铺设的铁网，下面可以看见入口，“我们要下到那下面去。至于为什么叫‘地牢’……你知道‘狼队’吗？”
    “生化战士，精英部队。”
    “没错，这里，曾是‘狼队’进行灭绝人性的人狼合成实验的地方。”Storm又点燃了一支烟，“而在狼的血液浸染后，又一批和平的侵犯者来到了这里，重启了‘地牢’，重筑了丹吉尔•万勒。”
    烟雾缭绕。远处，隐约传来狼凄凉的嚎叫声，久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