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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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晋】司幽
  作者：一羽方舟
  序 八野
  《司幽》——八野之中，有岛名司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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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原之前，千年一晋，
  神降于斯，相与合袂。
  昧初之后，一晋一劫，
  三界邺火，花开众生。
  光明之土，三界交合为始。
  久远之说，难辨真假。
  子虚之纪，神降于斯。
  神降之都，悬之近于九天。
  神降之陆，乃曰光明。
  光明之东，青云苍蛟，轩邈之远，几似无垠，此是沧烬。
  光明东南，银月碧蛇，无独无奇，双生相克，此为邲旸。
  光明之南，榴火朱雀，岛似满月，羽光遍地，其名冀邺。
  光明西南，光莲紫鲤，柳寒烟翠，水陆两栖，讳曰司幽。
  光明之西，金阳白虎，夜摩残血，秘药奇毒，出之尚寐。
  光明西北，海色纹蝶，展翼如筝，靡色生花，谓之曰盉。
  光明之北，染墨玄武，瞳如四月，岁无更迭，故名之偃。
  光明东北，贯日虹狸，嫡出魅色，艳若琉璃，乃曰雅未。
  八国环绕，中为光明。
  光明之陆，有国度悬浮，谓最近金乌之所在，乃光明国都，魑魅。
  魑魅之下，光不可及，永世为夜，谓之永暗。
  九晋之说，始于蛮荒。
  纪年以昧初为元年，其之上，千年为本原，两千为蛮荒，三千及更上者，已无所证，乃乌有之纪曰子虚。
  昧初之后为公元，其下千年为双天，再下千年为四宇，三千年六合，四千年八野，五千之后天下归一，上下九千年，统为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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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鉴·司幽书》有云：八野之中，碧海之上，有岛名司幽，上有司幽之国，司四季之灵，独天地之幽，奇花异果，珍禽仙兽。国民长生，四有神明，食黍食兽，是使四鸟。
  第一章 怒海
  原来大海发起怒来是这个样子。
  宗衣不顾自己被卷进海中的危险，努力地将身子探出甲板。
  “你不要命了！！”
  如此怒吼着并扯着他的衣领把他拽回来的是早先和他很谈得来的老船长。
  利索地找来粗绳子把宗衣捆在桅杆上，老船长又忙着去指挥大局。
  尽管每次前来寻找传说中的司幽之国都是无功而返，可是这次遇到的风浪真正是前所未有。
  神灵发怒了吗？
  船上的人莫不在内里恐惧。
  司幽，传说中的神明遗地。上有只有远古神话里才有的仙果异兽，也有懂得长生之术的国民。
  长生，谁不想要啊。上至王侯权贵，下到平凡黔首，谁不希望自己能活得长久。
  即使司幽是一则传说，为了这则传说终年奔波于海上的寻找者依旧络绎不绝。
  宗衣在桅杆前站得笔直，海水早已湿透了他的衣衫，早上束好的发髻也散得不能再散了。船在浪涛间上下，一个时辰前还澄澈的天空此时墨黑一片，乌云压得那么低，仿佛一抬头就能碰到。碧蓝的海水混浊一片，风在耳边呼啸，夹杂而来的水珠打在身上生疼。
  看看身边也把自己固定在甲板上的几个少年男女惨白呆滞的脸色，宗衣就知道这几个锦衣华服的贵族子弟被吓破了胆。
  好在，自己至少没那么娇贵。不至于被吓得一点神智都不剩。
  不过，海水里确实有着一些看不明白的东西。
  “啊！！”
  狂风浪涛中，这一声惨叫很容易被忽略过去。
  宗衣听得出这个声音的来源离他不远。
  海水里的东西，也离他不远。
  伴随着飞溅的苦涩海水窜上甲板的黑影猛地向旅客中年龄最小的一个扑去——
  呛——
  “小姐――”尖利的叫声被更大的音浪盖了下去。
  落回甲板上的宗衣使劲捂着耳朵。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的剑竟不能刺穿它的鳞甲。
  而且，这东西的鸣叫竟能直透人的脑部。
  勉强持着剑在起伏的甲板上站稳。宗衣发现同他一起出手的女子情况要比他好上一些。
  尽管脸色惨白，但她的动作一点也没有受到那鸣叫的影响。
  注意到了宗衣的视线，女子半偏过了头，居然笑了。
  未免太……
  昏暗中的紫衣女子重新调整了手中短剑的位置，攀住桅杆上的绳索，双足使力荡了出去。
  巨浪之中，潜伏着一个令人恐惧的阴影，单是它的鸣叫已经让几乎所有人丧失斗志。
  女子纤细的身影有那么一瞬仿佛被漆黑的浪潮吞没了。
  宗衣的眼睛捕捉到了她在海中摆动的紫色衣角。
  鸣叫更加惨烈。
  黑色模糊的身影向甲板上窜来。
  宗衣跃到它面前瞄准反光的湿润亮点猛刺了下去。
  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差点让他吐出来。
  身形一滞，巨大的力量一扫而过，把他从甲板上打飞。
  不知是不是他们两人的袭击给怪物造成了伤害，四周的风浪渐渐平息了下去。
  云层散开，天光照了下来。
  一条超过人们想象的巨蛇上半身盘踞在船上，三角形的头部在右眼的位置上扎着一把长剑，紫红的血液顺着剑滴下，迅速在甲板上聚成了小小的池塘。
  船上的人们惊恐地望着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海怪，一时之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巨蛇摇摆着头，商船的木料在它巨大的力量下发出“卡兹卡兹”的声音。
  张开左侧金色直立的瞳，巨蛇搜索着伤害它的人。
  宗衣此刻不在船上。
  浑身一凉之后，他晃动的视线正好可以看到商船在巨蛇的晃动下即将面临解体的命运。
  离开船身有一段距离，恐怕是没有办法阻止了——
  眼角瞄到紫影一闪，一股大力袭了上来，自下而上再次把他从海水里击飞出去。
  船上的所有人都有目共睹了拯救他们的英雄“自天而降”。
  有没有弄错啊……
  宗衣真的是有苦自己知。被那个莫名其妙的紫衣女子一掌拍飞上来，就算她无伤他之意也已尽力控制力道，在剧烈气息震荡之下自己又怎能毫发无伤。更何况自己的随身之剑还插在他面前这海怪的头上，现下的他可是身受内伤又手无寸铁。
  认出了眼前的人，巨蛇猛然将上半身直立了起来。
  知晓它的意图，宗衣右足轻点，向桅杆跃了过去。
  拉住桅杆上尚未断裂的绳索向上攀登，有好几次，他脚下一滑，险些被那张大的血盆大口咬中。
  几个跃起，他就到了商船的最高点，向下望去，巨蛇就缠绕在桅杆上伸过头来试图咬住他。
  到底还是宗衣的动作比较灵敏，学着先前紫衣女子的样子将绳索缠在手上，借着力在空中荡开。巨蛇一咬不中，反而被他趁机拔走了钉在右眼里的宝剑。
  在巨痛之下，巨蛇拼命收缩着身子，它攀着的桅杆发出了清脆的爆裂之声。
  宗衣在攀爬的过程中，虚空几击震断了木质的纤维，在巨蛇施力下，桅杆立刻节节断裂。
  “去！”
  用尽所有力气将手中宝剑扎进巨蛇七寸的位置再拔出。
  同时刚攀上另一根桅杆的紫衣女子双掌齐出，将哀号着的巨蛇硬生生打离了原先即将砸落到甲板上的坠落方向。
  巨大的水花之后，巨蛇的哀号被深深地海水淹埋了。
  宗衣从完全消失的桅杆上落回甲板，十分庆幸这商船的结实。眼前一亮，紫衣女子飘落到了面前。
  还是那种不太在意的笑。
  “九婴。”
  “悬坛宗衣。”
  宗衣只记得自己回答自己的名字后就稳稳地砸到了甲板上。
  第二章 漂流
  等到宗衣有力气从床上爬起来时，已经是两天以后的事了。
  推开商船上尚算得上完好的仓门，宗衣头一次发现自己的出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好得差不多了吗？”他印象最为深刻的紫衣女子开口就问。
  这个——完全没有一点内疚或惭愧的样子。
  “多谢关心，在下还撑得住。”多少有些怨气。
  紫衣女子深紫的眼睛弯成了月芽的形状，“还在生气啊？”
  摆明了知道伸手不打笑脸人的规矩嘛。
  宗衣踌躇了一下，到底没办法发火，闷闷地说了一句岂敢。
  大家都笑了。
  “不开玩笑了。”紫衣女子笑够了，向他一一介绍起来，“站在那边窗子边上的是冰澜，站在那位小姐身后的据说是她的保镖无咎，那位坐着的小姐——就是被你救～～下来的——名叫忘叶，我是九婴。其余被吓破胆的闲杂人等没来。”
  “各位好，我是悬坛宗衣。”他抱拳行礼。
  九婴替他拉过了椅子示意他坐下，“来得正好，我们正商量着该怎么让这艘破船摆脱随波逐流的命运呢。”
  宗衣突然有了很不好的念头。
  九婴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你想得没错，现在的我们，就是在茫茫大海中迷失了方向了。”
  “……”
  看见坐着的忘叶露出害怕的神情，九婴换上了一个很能让人安心的表情，“小妹妹没关系，宗衣哥哥一定会有办法的。”
  宗衣还没有问她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宗衣哥哥”，接触到忘叶崇拜的目光，只有先非常信心十足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