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三角的女人-缅北篇

第16章


明年山坡的那块地种什么也不知道…… 
  大人们忧心忡忡,十八岁的尼娜,无忧无虑地敞着怀,扑腾着一对犹如成熟木瓜结实的乳房,在赶马帮的汉子们中间游荡。她那飘渺的黑眼睛,永远罩着一层迷雾,让人看一眼就 
  飘飘欲醉,像紫葡萄的乳头在铜钱般大而圆的乳晕簇拥下傲然屹立,炫目地刺痛了赶马汉的眼睛。她身上那种不加矫饰的女人性感,引诱着人去亲近、去抚爱。这些经年在丛山峻岭骑马打枪、贩毒越货的剽悍男人,贪婪的眼睛肆无忌惮地盯着她那艳丽妖冶的脸蛋,粗糙的手跃跃欲试地碰捏美丽山女那不安分跳动的胸脯。 
  尼娜像罂粟花一样,美得迷惘魅惑,妖邪撩人。或许是那漫山遍野让人迷醉的魔幻之花,或许是她的美貌与诱人的身体,或许是她无声无知又无助,或许是命中注定她是罂粟花的精灵,要随罂粟花一同离开。自山外的军人发布“不准种植罂粟”的通令后走了,马帮走了,尼娜鬼魅的身影也如小山寨空气般神秘地消逝了。 
  事后,有人说马帮离开山寨时,看见她坐在马帮老大的马背上,裸露着棕色美丽的身体,目光闪烁,乳房颤动,马哥头手持钢枪,紧紧勒住她柔韧的小蛮腰。 
  尼娜的失踪给尼玛的家庭带来的打击,远远没有不能种植罂粟沉重。又哑又傻的尼娜的灵魂本来就不属于这个家。阿妈阿爸心疼地抹着眼泪,如释重负地长叹了一口气。 
  尼娜在家庭中的存在意义绝对没有鸦片重要。阿卡人几辈依靠鸦片生活,他们世代居住在罂粟的最佳生长地海拔1400—1800米的山上,丛山峻岭的环境、气候等诸多原因使他们安于清贫,但也有较重的惰性,种植罂粟的简单劳作形式和高于其他农作物的经济效益正好适合山民。他们不知道自己是在种植罪恶,也从未有人对其教育和宣传。寨民把种植罂粟看作天经地义,除了种植罂粟他们几乎不会任何农活。 
  阿姐神秘失踪的那年春天,尼玛十四岁,四个弟妹一个比一个小。十六岁的阿哥在禁种罂粟后也远走他乡(现在果敢赌场当保镖),尼玛理所当然地成了阿爸阿妈的得力助手。 
  尼玛家的地在大山坡,无法种稻谷。特区政府的许诺也就是派了坝子里三个农民,背了一袋苞谷籽,发放给寨子的烟农们,教他们种苞谷的农活。那年阿爸和寨里的部分烟农还是偷偷地躲着种了几块地的罂粟,来年春天被特区政府派来的军队毫不留情的铲除了。尼玛一家七张口要吃饭,种的苞谷不够吃,只有阿爸打猎,阿妈带着尼玛弟妹们,上山找野菜、挖竹笋。全家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阿爸对天长叹:“阿卡人祖辈靠种大烟才活着,现在不种了,只有穷穷地干挨着。” 
  金三角的雨季潮湿而又烦闷,天空像漏了一样,白天黑夜地下,对于穷穷活着的尼玛一家更是难挨。不能上山打猎、不能上山挖笋找野菜,一家只能围着火塘,啃点苞谷充饥。 
  那天,家里来了不速之客——寨主的儿子万帅冒雨撑把花伞来到了尼玛家。万帅前几年下山“做生意”,赚了很多钱。他嘴里叼根银烟斗,腰间别把小手枪,腕上戴着镶钻表,手指晃着翡翠戒,开门见山对阿爸阿妈说,他是来带尼玛下山打工的。诚惶诚恐的阿爸阿妈不解尼玛能做什么。万帅涎笑道:“尼玛光光身给人家看看,就能赚多多钱。” 
  山寨的女孩几乎都是裸着身子长大的,她们任身体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地发育,犹如山上的野花天然绽放。浴阳光雨露、吸山野精华,与自然和谐,姑娘们的身体健康结实,蜜色的皮肤光滑润泽。山寨每年春天,都要举行“摸奶会”,只要女孩子乳房发育得有桃核大,就可以让全寨的男人摸弄。少女认为自己的乳房被男人摸得越多就越坚挺漂亮。如果哪个女孩没有男人摸或摸得少,会羞耻地躲着哭泣。尼玛自十二岁后就习惯了男人的抚摸,“但从不乱干(做爱),要自己喜欢的男人才可以嘛。”这是尼玛的原话。 
  十五岁的尼玛,乳房硕圆,腰肢柔韧,臀部因经常爬山的关系,往上翘得几乎长到了腰上,全身的肌肉紧绷弹性十足。这美丽鲜活的少女,万帅早就打主意了。 
  听说光身子就能挣钱,阿爸阿妈同意习惯裸露身体的尼玛跟万帅下山“打工”。家里实在是太穷了,罂粟不能种了,一家老小熬着不是长法,二姑娘就让她找条活路吧。 
  一场大雨过后的清晨,深深呼吸了一口被雨水冲淡了但熟悉的生鸦片气味,尼玛把那张惨死的洋人拍的照片装在贴身的绣花袋里,告别了山寨的亲人。篱笆屋竹檐沟滴滴答答的雨水,如同阿妈伤心离别的泪水。 
  万帅带着尼玛还有其它寨子的三个姑娘下山到果敢麻栗坝。尼玛在四个姑娘中年龄最小。十八岁的佤族姑娘木娜最漂亮,乌黑檀木般的身体,乌黑瀑布般的长发,乌黑葡萄般的眼睛,才到果敢,即被老街最豪华的舞厅选中;另外一个十八岁丰满的拉祜族姑娘也被带走了;剩下尼玛和一个矮胖的佤族姑娘西尼被万帅送到这家不太景气的舞厅。   
  山外的诱惑(2)   
  胖老板一看就知尼玛是脱衣舞女的好料,年龄小没关系,稍加调教即可赚钱。当场拍板。万帅硬是把西尼也塞给了胖老板,成交后眼睛笑眯成一条缝拍着鼓胀的腰包走了。 
  胖老板拿出写满字的纸要两个山里来的女孩押手印,告诉她们这是合同。合同期限三年,食宿、服装、化妆品舞厅包干,光身子为客人跳舞,表演时间酌情而定,每月固定报酬缅币500元(相当于人民币35元),不算加场费或客人给的小费。 
  尼玛离开偏僻的山乡,来到令人眼花缭乱的坝子,得知不穿衣服跳舞就能得到这么多的钱,粗糙的小手猛揉眼睛,该不会做梦吧?山寨民俗不忌讳裸露,阿卡姑娘生来就会跳舞;尼玛从未有过自己的钱,关于金钱的可怜记忆是全家辛苦所获的大烟膏交换粮食、生活必需品后所剩无几的钞票,阿爸用几层土布裹好藏在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尼玛签字画押时,沾满鲜红印泥的食指高兴得把合同纸都蹭破了。 
  胖老板凑过说,他给万帅的尼玛身价是300美元,现在看来还划算:“训练她到今天这个样,费心思喽!才来连音乐都不有听过(没听过),一打灯光手脚都爪(僵硬)掉喽,唉,不容易噢!”胖老板连声感叹,黑脸白眼珠闪闪,昵爱地看着尼玛,就像舞蹈学院的教授欣赏自己培养出来的高材生。 
  我问尼玛,在山寨光身子和在舞厅里有什么不同? 
  “起头在不认得(陌生)人前脱光光害羞害羞的,后头不有事啦。”她笑眼弯弯,手摸着黑红的脸颊,娇憨可爱。又说,前两天山寨有人下山带来阿爸的口信,现在没有人管种大烟的事了,家里荒芜的山坡又种上了罂粟,希望她回家帮忙。尼玛拒绝了,一是合同期未满,其次再也不想回山寨过那苦日子了,“待挣了很多很多的钱再回家看望阿爸阿妈。” 
  “那你对现在的生活满意吗?” 
  她怔怔,似乎对我的问话感到奇怪,“没有不满意,祁叔(舞厅老板)的泰国婆娘经常教我们跳好看的新舞,多多的男人喜欢我,我现在有好多钱,比全家在山寨种大烟的钱还要多。”悄悄附着我的耳朵,“告诉你一件事不要跟祁叔讲,有一个曼德勒来的大老板喜欢我,答应明年娶我做他的第七个婆娘,我要感谢万帅大哥把我带来这点(里)。” 
  尼玛由衷地喜悦,眼睛闪闪发光,青春的脸生动娇艳。 
  看着尼玛清澈的眼睛、天真的笑容,不忍问她是否还是处女?是否接客?也不想问她为什么不反抗命运?什么自尊自爱、道德观、尊严感……想像得出,她的回答会像山涧流淌的水简单自然。生存方式决定生活方式,生存环境主宰人的命运。一个深山种大烟的女孩,走出贫穷的山寨,走进小镇低级娱乐厅跳脱衣舞,挣到的钱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认为能做有钱人的小老婆是命好,庆幸自己不再在偏僻的山寨种大烟,感谢买卖他的人改变了她的命运。这就是尼玛理解的幸福。而我认为尼玛是被侮辱、被损害的,是弱势群体中无情命运的受害者。尼玛的感受与我截然不同。又怎么可能相同,生存环境都不一样。 
  我想起西方一个哲学家的话“存在的就是合理的”。唉,金三角的女人哦! 
  忧伤予我沉默。周大哥酒已醒。老六安静地喝着果汁。小苏优雅地抽着摩尔烟。青子疲倦地打着哈欠。 
  金三角的夜,恢复了它那神秘的悸动。     
  第六篇 金三角赌场的女人   
  赌场   
  进入缅甸果敢地区,远远就能看到横跨公路的桥式广告。大幅条形广告牌上方张狂着“闲情博彩·激扬人生”八个大红字,红黑桃梅方JQK扑克牌堂而皇之在绿色底板中扇形散开,咄咄触目,气势逼人。这是“百家乐”(一种赌博形式)的宣传广告。 
  这大张旗鼓的博彩广告,确实让我惊愕。赌博在我国是违法的,而在这里,掸邦特区政府把博彩业作为一项经济发展的支柱产业,宣传和鼓励赌博。 
  金三角大大小小的城镇,赌博——是那里从政府官员到平民百姓普及最盛行也最喜好的娱乐活动。大到豪华的“百家乐”赌场,小到街头地摊简陋的押字花、鸡公宝,家庭的麻将局,五花八门、各式各样的赌摊,让你眼花缭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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