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三角的女人-缅北篇

第9章


我们将计划走的路线大致说了并希望能够得到泰国领事馆的旅游签证。 
  林翻译看完报纸,把它递给那位气质优雅声音迷人的先生。报纸上我和青子的照片很显眼,照片中我们昂首挺胸酷而显夸张。 
  林翻译恭敬地用泰语对他说话,估计向他汇报我们的情况。 
  先生仔细看着报纸上的照片,不时用兄长般的目光注视我们,温良和善,透出对我们的好感。看林翻译对他毕恭毕敬,猜想他在领事馆的地位一定不低。 
  我小声对青子:“他会不会是领事?” 
  青子疑惑:“不会吧,可能就是一般的工作人员。” 
  心想,不管他是什么人,一定是发放签证的关键人,绽开灿烂之极的笑容对着他,以致脸上的肌肉都发酸。 
  他声音软软的拖着一点鼻音向林翻译交待什么。我心想,多么好听的磁性男低音。 
  林向我们翻译:“你们应有政府关于文化交流方面的书面文件,其次你们要求进入的泰国地区是泰缅边境的敏感区域,目前因边境摩擦,两国军队对峙,时有小型战斗,边民已撤离了很多,你们到那里会很不安全。” 
  我和青子的脸上撑着近乎巴结讨好的笑,请林翻译向那位有美妙嗓音的先生转达我们的意思:作为自由撰稿人、自由摄影人不可能有什么政府的正式文件,我们很清楚申请去的地区正在打仗,危险也是一种体验。何况仗不可能永远打下去,说不准我们到了那里仗也打完了。我滔滔不绝地还忙里偷闲问林翻译:“这位先生是什么人?” 
  林翻译似乎怪我有眼不识泰山,抬了抬眼皮:“不知道吗?他是领事巴拉西先生。” 
  证实了自己的判断,我和青子交换了一个窃喜的眼神,加剧游说。一个劲地表示我们到泰国,关注的是美丽的风光、民风民俗、漂亮的女性,回国在媒体宣传,为贵国旅游事业尽自己的一份力。并执意要写一纸保证书给巴拉西先生,再三声明不需领事先生为我们的生命安全负任何责任。 
  巴拉西先生认真听完林先生的翻译,沉吟片刻,又用泰语对林先生说话,细长的眼睛看着我们,糯糯的言语像温柔的溪水在他的齿间唇边流淌。 
  可惜我们什么也听不懂。察言观色,他亲切的微笑像火焰点燃着我们的希望。 
  提心吊胆直至领事先生的话结束时,他优雅地首肯“OK,OK!”。 
  估计事情有眉目了,但还是不敢松口气而紧张地等待着翻译。 
  林翻译郑重对我们说:“领事先生已经同意给你们签证了,但有两个要求:一、积极正面地反映泰国的情况。二、注意安全,希望你们平安归来。” 
  多么温情的语言,易动感情的我,泪花闪烁,胜利的喜悦,由心而涌。 
  林翻译说,巴拉西先生答应,如果今天你们签证所需的文件带齐了,即可现场办公,予以签证。没有往返机票签证已属破例,使馆办理手续齐全的签证,正常的是三个工作日。领事授意额外多签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到泰国后时间不够,还可以到当地有关部门续签。你们真的很幸运,祝贺啦! 
  林翻译雷厉风行地拿出两纸文书,指导着我们填写。 
  即刻,我们就拿到了散发着淡淡油墨味的浅蓝色签证,高兴得嘴都合不拢。 
  办完签证后,我们与又在伏案工作的巴拉西先生道别。他礼貌地站起,诚挚地预祝我们旅途顺利,安全归来。   
  泰国领事馆奇遇记(2)   
  握着他暖实实的手,看着他亲切和善的细长眼睛,我们由衷地绽开笑靥(不似先前讨好的笑)。 
  这是一个奇迹吗?奇迹是没有的,奇迹是人创造的。 
  不经风雨,怎能见彩虹。当初觉得不可能的事,努力而为,即有成效! 
  一个春寒料峭的下午,我和青子到泰王国驻昆明领事馆签证。乱闯误撞,撞上了领事巴拉西先生。我们不懂规矩、不善外交辞令、近乎天真的“世故”,却有一片赤子之心,用信心和勇气打动了领事先生,当时当场“搞定”签证。旗开得胜,是个好兆头。 
  不算奇迹,也算一次“奇遇”,就算我们此次金三角之行的序曲吧! 
  今后,我们的金三角之行,每一步都应这样走下去。     
  第三篇 守国门的花木兰   
  前奏   
  野芍药花在三月漫遍了滇西南的山岭。我们的车子在阳光下轧着路边红绿暗色的小草,来到了云南临沧地区耿马县孟定镇清水河口岸。 
  清水河口岸与缅甸滚弄、户板等镇以及金三角最具传奇色彩的果敢相邻。我们将从这里入境金三角。 
  以前曾在报刊杂志上看过清水河边防站的武警官兵和形形色色的毒贩斗争屡次破获大宗毒品案的相关报道。此次,正巧承包建造清水河中国国门工程任务的建筑老板是我们的朋友。其在报纸上看到我和青子欲闯金三角的报道,即从边境国门打来电话,对我们的壮举大加赞赏。电话中他冲动地拍胸保证:帮助我们由清水河国门出境到达缅甸果敢,引荐当地的头面人物让我们认识,并表示愿意承担我们出境的部分费用。 
  这可是个意外的大惊喜呀! 
  在这以前有朋友建议我们为此次行动拉点赞助,但因听邓贤诙谐说起他写《流浪金三角》一书时曾去拉赞助,均被老板们“在金三角没业务”婉言谢绝,也就知难而退;加之出行前许多的准备工作,无暇顾及这希望不大的事。正好,辛苦一年的稿费及时到来,使我有钱出行;青子也有自己的积蓄,我们也就不想费神去拉什么鬼赞助了。 
  天降建筑老板的许诺,喜出望外。惟恐夜长梦多他会改变主意,我们加速了行动。在接到电话的第三天,我和青子就从昆明乘坐夜班车赶到了清水河口岸。 
  我和青子背着行囊颤颤巍巍地爬上了施工中的清水河国门。当头戴安全帽和工程师在四五十米高的脚手架上研究图纸的周老板抬头见到突现眼前的俩女子时,惊讶得合不拢嘴。看来我们的神速确实让这个老板朋友措手不及,愣了愣,才吭气:“怎么……这么快?”迅速回过了神,“先住下吧,洗澡、吃饭,再安排你们出境。”   
  国门卫士   
  清水河的三月天已酷热难当。我们洗去旅途的尘埃,换上薄薄的衣裙,汗淋淋地坐在口岸边防站旁烟熏火燎的小馆子里。周老板为我们洗尘在此请吃晚饭,并向我们介绍了驻守清水河边防站的武警教导员和站长。 
  站长和教导员平易近人,威而不露,不似想像中英雄人物高大神勇。我们钦佩地赞赏他们守卫国门立下的赫赫战功。他们神情淡定,说都是应该做的,都是集体的业绩。谈到边防 
  工作、生活,他们的话多了起来。 
  贵州籍的教导员不大的眼睛平和沉静,说:“这里气候炎热,夏季温度高达40℃。战士多是北方兵,生活不适应,工作艰苦。上面拨了一点款给边防站装空调,我们先把战士的营房都装了,干部等以后有钱再说喽!”双眼突放剑光,射向我们身后的远处。 
  远处像绿色波浪般绵延起伏的山峦,互相连接,互相掩映。由于夕阳的照射,云彩的流动,雾霭的聚散,不断变幻着深浅浓淡的颜色,朦胧幻美。我搞不清楚是什么引发武警指挥员的高度警觉。 
  教导员迅速唤来几个战士,像搜索到猎物的老猎人指着远山犹如乌云的陡崖上一条天边闪电似的山径上若隐若现的几个小黑点,命令战士去堵截偷越国境者。 
  身边的站长告诉我们,那山和国外的山连山,国界线有四十多公里,违法者经常从这些荒山野岭偷越国境。我和青子拼命揉眼仔细分辨,满目青山夕照明,根本看不到偷渡者的踪影。不得不佩服武警边防官兵练就的火眼金睛。 
  教导员和站长仔仔细细地审视青子和我的护照签证后告知:持护照者只能从国家一类口岸通过,而陆路进入缅甸的一类口岸只有西双版纳的打洛、德宏的瑞丽、畹町,清水河属二类口岸,所以护照的出境手续他们无权办理。 
  真不知道持护照入境需另往规定口岸,计划此行第一站金三角重镇——果敢,岂不是泡汤了。我们目瞪口呆。 
  对我们拍胸脯打过包票的周老板安慰我们,他可另辟蹊径帮我们办其它合法证件(边民证、旅行团证)进入果敢,但金三角其它地区就不能保证。事到如今,只有走一步算一步。我们决定还是按原计划从清水河口岸出境。 
  四周的群山现出黛色的轮廓,暮色温柔暧昧。闷热的空气把大家从屋里赶到清水河界桥旁。桥下墨墨的河水流泻,蒙蒙的像在梦中。站长说,河水流经缅甸的滚弄汇入萨尔温江。啊,萨尔温江——流经金三角的江,金三角,梦里寻你千百度,我终于来了! 
  夜色中,界桥上出入境的缅甸人、中国人并无多大区别,足穿拖鞋行色匆匆。倒是境外的车挺有特点,几乎都是日本生产的皮卡、越野,车身涂得花花绿绿,挂双牌照(中缅牌照),右舵方向,射着雪亮的车灯呼啸而过。 
  “再过一小时就闭关了。”教导员看了看手表说。 
  “你们什么时候下班?”我好奇地问傻话。 
  “战士巡逻、检查、站岗很辛苦,几小时轮一班,干部嘛,没有固定的时间,有工作就干,没事就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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