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我的情人

第10章


 
  是啊,领导不研究问题,不讲真话,这领导就不可能干实事,“三个代表”恐怕一个也代表不了。 
  高论!真是高论!我对刘文进的言论大加赞赏,弄得他情绪激动,身子在沙发上狗熊似的扭动着,使得弹簧在海绵里面发出沉闷而痛苦的呻吟。 
  我们谈得十分投机,从单位工作,谈到领导的为人;从国内时事,居然又扯到了海湾局势。 
  为了“伊拉克战争打不打得起来”这个问题,我们都认为是绝对要打的。我们的口气就像研究国际形势的专家。 
  刘文进说,其实布什起初只是想吓唬吓唬一下萨达姆,没想到萨达姆有那么多的国家支持他,凭着国际上的支持和声援,老萨偏偏错误地估计了形势,就是不吃美国鬼子那一套。可见,老萨也太傻了,太不现实了,在美国眼里,联合国都只是一个老祖母,有它没它一个样,哪里还会拿国际舆论当回事儿呢?如此一来,对布什先生来说岂不是火上浇油?到目前为止,美国的军队已经站在了伊拉克的门槛边,已经没有退路。如果不打,老布也太没面子了。现在的问题是要找到一条导火索,有了这条导火索,就会一触即发。你信不信? 
  我当然信,我说,不过,你把萨达姆说成了“傻”达姆,这我不赞成。就像人们把本·拉登说成“笨”拉登一样,我不敢完全苟同。我认为美伊这一仗其实是老布什海湾战争的延续。无论萨达姆态度如何,布什都不会给他好的脸色看,硝烟迟早会再燃起,直至老萨下台,让美国人扶植的听话的政府取而代之。中东这块地方,战略位置多重要啊,控制了中东,也就控制了全世界;而且还有那里的石油,美国人早就垂涎欲滴了。我敢断言,美国人不光要占领伊拉克,他的下一个目标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你想想,布什在打下阿富汗的时候不是把许多国家都列入了“邪恶轴心”吗?等着瞧吧!   
  《谁是我的情人》5(4)   
  那么说,反对恐怖主义只是一个借口? 
  这是当然的啦!要说打阿富汗,那是因为本·拉登藏在阿富汗,打它还情有可原;伊拉克呢?说它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那都是美国人和英国人杜撰出来的。上世纪90年代海湾一仗已使伊拉克元气大伤,再加上十多年的经济制裁,活命都成问题,他哪有能力制造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笑话!说给谁听谁都不信。联合国派出一轮又一轮的核查小组,查出什么啦?什么也没查出来。 
  于是,我们自然而然地又说起了伊拉克政府炮制的那份关于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世界上质量最重、文字最长、堪称吉尼斯世界之最的报告,猜想它到底是怎样写出来的,花了多少人的心血? 
  我说,那应该称得上是一颗应付美国的“原子弹”吧,美国人读一遍都会头疼,就别说分析研究它了。 
  刘文进说,写这种长长的让人头疼的报告,我们这些拿笔杆子的人都可以学学。 
  我说学不得,学不得,学会了布什们定会炒了你我的鱿鱼! 
  说着两人哈哈大笑。 
  突然之间,我的笑就僵在了脸上。因为在不知不觉中,我已经浪费了半天的时间,我要写的汇报材料仅仅开了个头。我如何向处长交代? 
  不聊了不聊了,我把刘文进从沙发上拉起来,一边往门外推,一边说,再聊我就没法完成领导交给的任务了。 
  刘文进在意犹未尽的情况下,无可奈何地退出了我的办公室,临去,回头说,你呀,还是那个认真劲!本来,是想约你今晚一起出去吃饭的,有几个朋友想聚一聚,看来是不行了。说着,弓身将地下的电话线拾起来,帮我连上,意味深长地笑笑:写吧写吧,还是工作要紧。 
  哦,我指着他的鼻子说,原来接二连三地电话骚扰,都是你在使坏!我早该想到的。 
  嘿嘿,他笑了一下说,我是想侦察侦察一下你是否金屋藏娇。 
  我挥手打他一拳,我忙得屁滚尿流,哪有那份心思。你小子风流快活,尽想歪事。 
  他说,不是我想歪了,事实上是你这里经常有美女光顾,而我那里却门庭冷落。 
  你呀,我说,你他妈无事生非! 
  刘文进后脚刚刚出门,金巧儿前脚就进了门。我听到刘文进在走廊深处重重地咳嗽了一声。面对金巧儿,我的脸一下子红了。我在心里骂道:刘文进,你个狗东西! 
  金巧儿代表我去开了半天家长会,而我自己却关着门与人聊了一个上午的闲天。真他妈的冤! 
  我说会开完啦? 
  完啦!金巧儿笑吟吟的,好像办了一件十分值得骄傲的事情。 
  我说,辛苦你了,你请坐!情况怎么样? 
  给你汇报一下吧?她做出一副很慎重的样子,坐到沙发上,把精致的挎包从肩上取下来,搁到茶几上,迷人的笑始终像春风一样在脸上荡漾。她说,这次家长会,我们取得了双倍的效果。 
  我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个双倍效果?说来听听。 
  嘻嘻,她说,我们这次派两个代表出席了会议。 
  我说,你真幽默,搞得像开党代会、人代会似的,怎么不说三个代表? 
  真是两个代表,她说,你夫人也去了。 
  夫人?我夫人? 
  是呀!金巧儿的眼睛神秘地 了 。你这个人呀,也不跟夫人商量一下,就冒冒失失地把我派去,搞得我们两个还在学校闹了一场误会,好尴尬好尴尬的。 
  望着金巧儿那神秘的眼睛,我的心里直打鼓。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莫非老婆没有收到我的短信?或者她根本就猜透了我不会去参加这个会?这下麻烦了,既然说了自己要去的,为什么又要派个女人去当代表?你到底是何居心? 
  我用询问的眼光望着金巧儿,想知道她们究竟闹了怎样的误会。金巧儿显然是个善解人意的人,她扑哧一声大笑,笑得腰都弯了。她说,六七十名家长挤在一间教室里,先是开大会,然后就是参观自己孩子的作业本。我的行动比较迅速,一会儿就把秦根的语文、数学、英语作业本都拿到手了,正儿八经躲到一个角落里,认真仔细地看起来。可是,我怎么也未曾想到,你夫人在讲台前找秦根的作业本居然找翻了天。 
  你夫人说老师,我儿子的作业本怎么不在啊? 
  老师说什么作业本? 
  她说,什么作业本也没发现。 
  老师说再仔细找找。 
  找什么呀?本子都拿光了。你夫人委屈得不得了。 
  不会吧?老师说,三个作业本怎么会同时不翼而飞呢?说着,就冲大家嚷,有谁拿错了作业本? 
  可大家都忙着埋头看自己孩子的作业,教室里根本没有一个人回答她的话。我当时只想抓紧时间多了解了解秦根的学习情况,把你交给我的任务完成好一点,也没往深处想。 
  于是,你夫人就和老师一起到办公室去找,他们翻遍了该翻的地方,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就在他们为找不到秦根的作业本非常绝望的时候,我正好看完了秦根的作业本,很慎重地去还给老师,老师拿起本子一看就傻眼了。老师审视小偷似的上上下下看了我好半天,弄得我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老师问我,秦根的作业本怎么在你手里?   
  《谁是我的情人》5(5)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我说,不是您让我们看的吗? 
  老师说,您是秦根的家长? 
  我说是……是啊,他爸忙,让我来开会。 
  此刻老师似乎有些迷茫,老师说,你是秦根的家长,那么她……他的嘴朝身旁一位女士努了努。 
  这时候,我才发现有个气质不凡的女人——后来才知道是你夫人 —— 也像老师那么怪怪地盯着我。盯得我身上像长了刺,好不自在。 
  我心想,她是谁当然只有她最清楚?干吗要来问我?反过来一想,不对呀,莫非她……我的脸刷地一下就热了,我结结巴巴地冲那女人说,莫非……您……是秦根他妈? 
  你夫人什么话也没说,非常尴尬地站在那里,朝我点点头,证实她真是秦根的妈。这下轮到我尴尬难堪了,弄得一时不知道自己是啥身份。 
  老师说哦,我明白了! 
  我和你夫人都不知道老师到底明白了什么,一起抬头望着他。 
  老师说,原来你们俩从来没见过面呀。 
  我俩面面相觑,点了点头。 
  发展到这一步居然没有见面,这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啥呀?我和你夫人异口同声。 
  我知道老师误会了我与你们这个家庭的关系,于是忐忑不安地朝老师和你夫人挤出一副笑脸,连忙解释说,我和秦根他爸是同事,因为他爸公务繁忙脱不了身,所以让我来帮忙听听会,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秦嫂。 
  老师一听,恍然大悟,连忙红着脸向我们道歉。 
  离开了老师,我对你夫人说,你来了,我就轻松了,我不必向老秦汇报了。 
  可是你夫人的话,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她说,秦副处长既然想知道,你还是如实告诉他吧,他有关心儿子的权利和义务。其实老师的怀疑不无道理,你们秦副处长与我分居已经有些时日了,我们现在在一起,基本上没有共同语言。 
  这话让我愣了半天。 
  金巧儿向我汇报完这些情况,她脸上的笑意一扫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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