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之式神别哭

    姑获鸟静静的立于海坊主面前，手中的伞，指着海坊主的喉咙，伞尖散发着一点寒芒。
    “不要再往前了。”
    姑获鸟看着海坊主，冷冷的说道。
    海坊主已经距离李琪琪很近了，只要伸出手，就可以接触到李琪琪的身体。
    海坊主看了姑获鸟一眼。
    但是并没有在意姑获鸟说的话，依然继续向前伸着手。
    姑获鸟的眼神充满了杀意，手中的伞，向着海坊主的喉咙刺了过去……
    伞尖刺破的皮肤。
    一丝鲜红的血液，缓缓流出，沿着伞尖，滴落在地。
    “啪嗒！”
    ……
    “姑获鸟！”
    陈北北看着姑获鸟，连忙叫道。
    陈北北带着海坊主来这里，只是想让海坊主明白李琪琪心中所想，让海坊主明白，自己之前对李琪琪的帮助，其实给李琪琪带来了不少困扰，也海坊主明白，李琪琪的心里，是不想他继续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的。
    妖怪。
    想要明白人类的内心，这实在是太过困难了。
    更何况是海坊主那种诞生于一个和尚内心的妖怪，怎么可以明白人世间诸多凡事呢？
    “不要杀他。”
    陈北北看着姑获鸟，缓缓说道。
    海坊主死了的话，对于陈北北来说，并没有任何的好处。
    所以，陈北北并不想海坊主死去。
    “嗯。”
    姑获鸟的视线依然落在海坊主的身上，但是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陈北北的命令。
    保护李琪琪。
    这个信念，在姑获鸟的心中，并没有因为陈北北的命令，所消失。
    “如果看着这个女孩在自己面前死掉，而不做任何事情的话，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做到。”
    海坊主的手，轻轻落在李琪琪的脸上。
    很轻……
    以至于让李琪琪愣住了。
    “女施主，打扰了……”
    海坊主缓缓说道。
    因为李琪琪亲口说出，海坊主打扰了自己的生活之类的话，所以，海坊主这个时候，也已经多少明白了自己给李琪琪带来的困扰。
    “啪嗒，啪嗒……”
    血依然在往地下低落着，发出水滴破碎的声音。
    “为什么会流血？”
    管狐疑惑的问道。
    这个时候，陈北北才意识到，海坊主其实是一个虚幻的妖怪，流血这种东西，根本是不可能的啊。
    “或许是因为方丈之前使用的白色符箓吧。”
    雪女回答道。
    之前方丈画出了许多白色的符箓，贴在虚尘的房间墙壁上。
    这些符箓让海坊主没有办法从房间中走出来，或许……那个时候的海坊主，就已经被禁锢在某种实体中的了吧。或者说，海坊主那个时候，就已经变成了实体。
    “看来这个时候，海坊主已经与之前不同了。”
    陈北北看着海坊主，缓缓说道。
    “啪嗒，啪嗒！”
    血液有节奏的砸在地面上，破碎的血液，溅在李琪琪和海坊主的鞋子上，斑斑点点。
    “女施主啊，其实我并不知道你的名字，可是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让我想起了妹妹。给你的生活带来了很多麻烦，那是因为我不懂人类的生活与想法啊。不管怎么说，女施主，对不起！从今以后，我会去慢慢明白人类心中所想，只有到那个时候，我才能再次出现在你的生活中吧。”
    海坊主看着李琪琪，缓缓说道。
    “没……没关系……”
    李琪琪说的话，有一些颤音，大概对于海坊主还是心存畏惧吧。毕竟海坊主的手，一直还是落在李琪琪的脸上啊。
    之所以这么做。
    也和海坊主不明白人类的生活，与心中所想要关系吧。
    不然的话，就不会这么自然而然的将自己的手，放在一个女孩的脸上了吧。
    “谢谢！”
    ……
    罗生门就是与平安京都城的朱雀门遥遥相对的一扇门，走出罗生门，就是荒郊野外，在战乱年间，许多尸体都会丢在罗生门外。久而久之，罗生门附近就有了很多关于鬼怪的传说。
    而罗生门，也渐渐有了一些神秘的色彩。
    坚硬，生死，鬼怪。
    这都是与罗生门有关的东西，并且为人们所熟知。
    “就是这道门吗？”
    般若看着面前的门，向夜叉说道。
    是一扇巨大的石头门，上面画满了各种各样的图案，这些图案几乎全部都是在描绘生死的。
    扭曲，痛苦，畏惧……
    “应该不会错了。”
    夜叉缓缓说道。
    “为什么要找罗生门啊？难道罗生门和茨木童子大人有什么关系吗?”
    鸦天狗问道。
    一路走来，鸦天狗都很少向夜叉和般若提问，毕竟鸦天狗是作为他们的手下而存在的。
    提问这种东西，总是带有一丝不尊敬的感觉的。
    夜叉找到了罗生门，心情自然十分的好，所以对于鸦天狗的问题，也快速的回答了：“因为茨木童子大人，是罗生门之鬼啊。茨木童子大人由罗生门的怨气聚集而成，也就是罗生门外，那些随意丢弃的尸体的怨气。茨木童子大人借着一对家住摄津茨木的夫妇而来到这个世界，妇人怀胎十六个多月，才将茨木童子大人生出，真是不容易呢。”
    “茨木童子大人果然是一个不一样的妖怪呢。”
    鸦天狗激动的说道。
    高大的罗生门，似乎有一股巨大的压迫力一般，让夜叉和般若它们有一种想要臣服的感觉。
    这种感觉，其实是很耻辱的。
    但是，这个时候，夜叉和般若他们，并没有觉的臣服是一种耻辱。
    相反的，能追随茨木童子，这让他们感到无比的荣耀，就像一千年前，追随酒吞童子，建立起大江山妖怪王朝一般。
    “可是应该如何让茨木童子大人出来呢？听说，茨木童子大人在那个男人死了之后，就重新隐于罗生门，一直没有再出来过……”
    般若看着夜叉，缓缓说道。
    般若所说的“那个男人”，自然就是酒吞童子，因为夜叉说过，不要在他的面前再次提起酒吞童子这个名字，所以般若就用“那个男人”代替了。
    “茨木童子大人，对那个男人一直都是无比的忠诚与崇拜，那个男人当年也确实值得茨木童子大人这份真心。君临乱世的鬼王啊，真是可惜，真是可恨……”
    夜叉叹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说道：“茨木童子大人不应该因为那个男人的死，而选择沉睡于黑暗。现在那个男人虽然已经活了过来，但是啊……我甚至宁愿他没有活过来。这样的话，茨木童子大人也就不会因为见到这个样子的他，而感到伤心了。”
    “茨木童子大人啊，我们需要你的带领，请苏醒过来吧。与我们一起战斗，就像一千多年前那样……”
    夜叉在罗生门面前跪了下来，无比诚恳的说道。
    般若和鸦天狗看到夜叉跪了下来，也跟着夜叉，一起跪在了罗生门面前，三个人就这么跪着。
    “啪嗒……”
    夜叉眼中滑落一滴泪水，即使竭尽全力的控制着，但是眼泪还是将脸庞打湿。
    “茨木童子！
    茨木童子！
    茨木童子大人，请苏醒过来吧。现在的大江山鬼群，已经堕落了，大家忘了信念，也忘了曾经的荣耀。即使是那个男人，也是一样，曾经我们追随于他，现在却被他所抛弃。茨木童子大人啊，你一定可以听到我的心声吧。请苏醒过来吧，成为一片混沌中的明亮灯塔，我们必将以生命追随在你的身后……”
    夜叉说着这些话，眼泪也不停的落下来。
    这么长的时间，夜叉和般若一直都在努力着，可是，以他们两个，无论如何都是没有办法与整个人类对抗的啊。
    因为深知这一点，才会蛰伏一千多年，等到酒吞童子复活在重新来到现世。
    这一千多年的时间。
    实在是太过漫长了，其中的辛酸，也只有夜叉和般若他们自己明白。
    “似乎……没有用啊……”
    般若膝行至夜叉的身旁，与他跪在了一起，然后轻声说道。
    般若说这话的时候，非常的小心，毕竟，这样的话，多少是会让夜叉有些难过的。
    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找茨木童子。
    而茨木童子已经成为了他们最后的希望，所以，如果找到了罗生门，茨木童子却不出来的话。
    这对于夜叉来说，确实是没有办法接受的。
    “既然茨木童子大人不出来的话，那么我们就一直跪在这里吧。反正凭我们也没有办法做到心中想做的事情，这样还不如与茨木童子大人死在一起。”
    夜叉缓缓说道。
    “嗯。”
    “嗯。”
    般若和鸦天狗坚定的点了点头。
    ……
    海坊主已经知道了自己所做之事，对于李琪琪带来了很多困扰，所以心情一直很低落。
    此刻正与陈北北他们一起向着虚尘所在的寺庙走去。
    海坊主虽然已经具备了实体的特征，但是这样的效果到底可以维持多久，海坊主到底还会不会去找虚尘，这些都是不能确定的。
    所以，陈北北并没有急着将海坊主收做式神。
    月光柔柔的照在大地上。
    所有的一切都无比的温柔，河水，空气，月光，仿佛都带着一丝凉意一般。
    是那种刚好令人感到舒适的凉意。
    寺庙很快就到了。
    海坊主的心情依然还是那个样子，低落是难以避免的，毕竟，所做之事，导致的结果，与自己所想完全相反了。
    “海坊主，其实……在某种意义上，你做的事情，并没有对错。”
    陈北北看着海坊主，缓缓说道。
    这样的事情，就好像我们提醒别人不要闯红灯，但是……别人在走绿灯的时候被车撞死了一样。
    本意是好的。
    但是结果……却与自己所想的不同。
    自责是难免的。
    低落也是难免的。
    但是，真的错了吗？难道要因为这个，以后就不做自己心中所认定的好事了吗？
    “哦……”
    海坊主无精打采的回答道。
    很快，陈北北他们就到了那座寺庙，虚尘这一次就站在寺庙的门口，似乎在等着他们。
    方丈正站在虚尘的身旁。
    “你们回来了。”
    方丈淡淡的说道，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若有若无。
    “嗯，师傅，海坊主已经从善了。”
    陈北北看着方丈，向他说道。
    “虚尘，你有什么要说的吗？你心中生出的那个妖怪，很快就会跟着那位施主一起离开了，到时候就没有人继续扮演妹妹，出现在的生活中了。也没有人继续提醒你，是你害死你的妹妹了。以后，你真的可以好好的活下去吗?”
    “嗯，确实是我害死了妹妹，正因逃避，所以一直承受着痛苦，好好的活下去，这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难了。是比‘死’更加令人惧怕的事情。”
    虚尘缓缓说道。
    虚尘走到了海坊主的面前，眼睛仔细的打量着他，然后脸上露出了一种释怀的笑容。
    海坊主是从他内心诞生出来的妖怪。
    是那种扭曲的内心情感。
    “海坊主啊，其实……你才是真正的我啊……”
    虚尘看着海坊主，缓缓说道。
    “嗯？”
    海坊主有一些疑惑。
    “我逃避着那些事情，而你没有逃避啊。正因如此，我感觉我才是真正的妖怪，而你至少在很多时候，比我更向人类……”
    之前的时候，陈北北他们看过虚尘在自己房间里面，那些濒临崩溃，夸张的表情。
    即使知道虚尘是人类。
    但是心中还是不免有些担心，感觉比妖怪更加的可怕。
    虚尘现在自己把这些说出来，就已经证明了他已经在正视自己了，并且他也能清楚的知道，自己到底是一幅如何的模样。
    “海坊主，以后……我这身体，就给你吧。”
    虚尘说完，嘴角滑出一丝血迹。
    “其实啊……其实……我一直都害怕着死亡啊，直到现在，我也在害怕着啊……”
    虚尘的表情有些痛苦，突然吐出了一大口血。
    “要死了吗……真的要死了吗……现在已经没有办法挽回了吧，真好啊，就这样死掉，真好啊。”
    虚尘的脸上似乎带着一丝笑容。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
    “总算……总算可以去找妹妹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