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老人深呼吸一口气,似是在努力压制心中的怒火和愤怒,以及那种深深的愤愤不平,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的愤怒比之前消散了许多,但是,却多了一丝不甘。
他继续说,“我本来是不想反抗的,我不喜欢争,也不喜欢抢,更不喜欢那些尔虞我诈的生活,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方式。我其实很喜欢一个人的生活,但是,现在连这样的生活,他都不愿意给我了。他要将我赶尽杀绝,要将我逼入绝境,你说,我若是再不反抗的话,不就要任由他宰割了吗?”
我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张脸,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要反抗,要和天庭作对,所以,他这是在拉我入伙吗?
我明白了,我似乎什么都明白了。
他根本没想过杀死那几万名天兵天将,因为他知道,我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在我面前的,他故意那么做,就是要逼迫我说出那些话。
对,就是这样!
直到这时我才明白,我原来掉进了一个陷阱里,而我,却一点也没察觉到。
这样的结果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也是我不愿意去想的。
我从来没想过回到天上,连天帅我都不想做,更何况是与天为敌。
而现在,我被别人算计了,一步步走进了别人的圈套,去做我自己不想做也不愿意做的事情,我会下意识地排斥,下意识地抗拒。
“你选错人了。”
“不,我没有选错人,我试探了你好几次了,你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荒野老人紧紧地抓着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绝对有能力,成为我手下的一员大将。”
大将?
让我去杀人吗?
我又不是杀人机器,我为什么要做那些事情?
我将他的双手别开,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你真的选错人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终于让荒野老人变了脸色,“你觉得你还有其他选择吗?要么,你就服从我,要么,那几万名天兵,我就会让他们全部在你面前死掉。”
“既然他们不能为我所用,那我也不能便宜了原始那贼老头!”他说话的时候咬牙切齿,脸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我怔怔地看着他,总觉得这张曾经慈祥的脸上,不该出现这些凶狠的表情,这太违和了,一点也不符合他和善的样子。
到底哪里错了,到底哪里不对劲,为什么事情最后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嘶——昂——”三头鸟的声音再次响起,那硕大的翅膀闪动着,在我们头顶上空盘旋。
这是荒野老人对我的警告,他在逼迫我尽快做决定,同时,他又在我耳边说,“你找我的目的,不就是想让我给你帮忙吗,只要你答应了我的要求,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
我望着下面黑压压一片人群,他们无不抬头望着我,那一双双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和期许。
他们都想活,谁也不想死,而现在,他们的生死,就掌握在我的手中。
我该如何选择,如何决定?
是该坚持自己的想法,还是该为那些人考虑,放弃我所坚持的原则?
不管哪一样,都不是我愿意看到的,也不是我愿意那样做的。
“嘶——昂——”又是一声名叫,仿佛刀子一样,戳在我的心中。
“看来你很难做出决定啊,那就让我帮你一把。”荒野老人说吧,三头鸟嘶鸣一声,朝着人群中冲了下去。
其中一个倒霉的天兵被叼了起来,那天兵被吊在口中,如同一只鸟叼着一只虫子一般渺小,他根本一点反抗的能力也没有。
那人拼命地挣扎,发出惊恐的叫声,不断地哀求我,“天帅,救我……救我……”
这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喊声,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刀子在戳我的心一样。
我恨,恨那个原始天尊,也很荒野老人,更恨那个给了我生命的男人。
他们一个个的都在逼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一个个的都在逼我!
我想要的路,从来都不是我自己走的,是他们给我设定好的。
我讨厌这里,讨厌这里的一切!
反抗,那就反抗吧,反抗到底吧。
与其让别人主宰你,不如你来做主宰,总有一天,我要这天再也压不住我,我要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人可以左右我。
“啊!”我一拳砸在地上,胸腔中好似有一股巨大的力量,随时都有可能喷涌而出。
灵气,我竟然感觉到了我体内的灵气在涌动,看来,这荒芜岛,也并不是真的十分荒芜,看,我的灵气已经快要喷涌而出了。
“放开他!”我半抬着头,死死地凝视着三头鸟,一字一顿,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荒野老人听闻,大手一挥,三头鸟松开口,那天兵便掉了下去。
一只强有力的手将我扶起来,正是荒野老人,他对着我露出赞许的微笑,“看来你已经做出正确的决定了。”
是啊,我做出决定了,但是,并不是他想的那样的决定。
只是,这样的话,我不会说出口。
暂且,先保住那几万名天兵的性命再说。
但从这一刻起,我在心中暗暗发誓,我一定要翻身,当别人的棋子,永远就只有做棋子的命,想要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只有当你站在最顶端的时候,你才有资格和资本去选择过怎样的生活。
所以,我要努力往上爬,我再也不要被别人设计陷害利用了,我要做这个世界的主宰。
荒野老人带着我降落到地面上,他笑容满面,容光焕发,和那些人说最后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他们一命,但是,需要他们交出仙号。
仙号,也就是印记在他们身上的一种标志。
只有拥有这种标志的仙,才是正式的仙,而没有这种标志的,就属于散仙。
散仙又分很多种,像犯了错被罚去仙号的,亦或者是凡人通过自身的修炼达到顶峰的,还有就是动物精怪之类的,统称为散仙。
散仙的级别在仙中是最低的,有的人穷尽一生也不能走入正式的仙班,而如今,却要他们全都舍弃正式仙班,做一个和天庭作对的散仙,大部分人,肯定都是很不舍很纠结的。
但眼下的情况,容不得他们有别的选择,如果有一丝一毫其他办法的话,我也不会这样做。
我告诉他们,“兄弟们,我知道,要你们做出这样的选择,你们很难下定决心,但是,只要活着,就有希望,若是你们肯相信我,我赵锁,赵清玄便可在这里向你们发誓,有朝一日,我定会带你们重回天际!”
这番话,是发自内心,也是我的真实想法。
只是,和之前不同的是,之前我总是敷衍了事的,但这一刻,我是无比认真的。
今天,我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用的性命在启事。
人群沉默不语,片刻后,有人露出胳膊,将身上的仙号摘除。
然后,越来越多的人那样做了,一个、两个、三个……
和当初他们相信我时的场景一样,几万人,陆陆续续都将仙号摘除了。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种信任了,更是一种生死依托,他么把命都交在了我手上,还有什么比这更沉重的信任了吗?
我的目光一一扫过这些人的脸庞,我要将他们的样子记在心里,我要将他们一个个印在我的脑海里。
我赵锁向来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今日他们信我一分,他日,我定十倍百倍地奉还给他们。
盘旋在我们头顶上空的三头鸟飞走了,我望着那硕大的背影,一直悬着的心暗暗落回了肚子里。
之后,荒野老人给我以及纪沐晴、林江和黄鹤等人单独安排了住处,还说要好好庆祝一下。
至于是怎么庆祝的,我已经不记得了,只是附和着喝了几杯酒。
你都不敢想象,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竟然还有一番人间仙境。
这里鲜花绽放、绿树丛荫,流水潺潺,鸟语花香,再配上葡萄美酒,可谓是人间仙境一般。
可也只是小小的一方天地,在崇山峻岭的荒山野岭中,可怜兮兮地存活着。
这里的一切都是荒野老人用灵气维持下来的,是他将一些花花草草从外面带回来,然后用灵气在这里供养者。
在这种灵气十分匮乏的地方,要用灵气来滋养这么一方地方,不知道要耗费多少灵气。
而他,却甘之如饴,因为这里,能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还是有生命的。
“喝酒啊,来,喝酒。”
这酒是葡萄酒,散发着浓浓的灵气,也不知道珍藏了多少年。
若是没有灵气的滋养,只怕是早就坏了。
我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现在,我急需要灵气来唤醒我体内涌动的灵气,这些花草,这些流水,这些树木,无不成了我眼中的美食。
但这里的灵气毕竟有限,想要唤醒我体内的灵气,还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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