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天斩神

“东方大人，冒昧来访还请恕罪。……我们今天来是想求相爷帮忙，救救我们。”
    东野良稍稍客套了一下，便说明来意。
    落英王国的官员，都知道东方相爷睿智，在他面前，最好不要藏着掖着。
    跟东方昱打哑谜，简直是自讨没趣，往往吃亏的还是自己。
    干脆挑明，有什么说什么，反而显得坦然。
    “帮忙？你们一个是英勇无比叱诧风云的大将军，一个是精打细算锱铢必较的财神爷，怎么可能要我这个糟老头子帮忙。……二位说笑了。”
    东方昱故作不解的样子，调侃道。
    相爷就是相爷，永远占据主动，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意图。
    只有在搞清楚对方状况，自己才不会被动。
    这三个人乃是落英王国的极重要人物，是国王陛下的得力助手，在一起同僚数十年，彼此非常熟悉。
    但平时来往并不是很多。
    东方昱一直深居简出，行事低调，除了上朝议政和处理公务以外，很少出门，也不会搀和大臣们之间的排挤或者争斗。
    只有请相爷来解决问题的时候，但绝不会看到，东方昱何时处在是非之地。
    正所谓，君子不立于危墙这下，东方相爷的分寸掌握得妙至毫巅。
    所以，大多数官员都把他当作心中的偶像，处事的榜样，政坛的楷模。
    甚至一些级别较低的官员，虽然心里仰慕已久，却一辈子都没见过相爷大人的尊容。
    由于工作的原因，东野良与东木崖之间经常产生摩擦，甚至还发生过东木崖抓住东野良痛打一顿的事情，在朝中造成了极恶劣的影响。
    但在东方昱的斡旋调解下，这对看似水火不容的冤家对头，终于能够相安无事。
    而且十几年都没有再次发生大的冲突，可见东方昱的高明之处。
    包括这次的龟蛋太子事件，危急关头，他们同时想到了东方昱。
    相信相爷大人一定可以处理好此事，而且在满朝文武中间，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够做到。
    “东方大人，我们已经焦头烂额了，岂敢与您老开玩笑？……我们两家的不肖子孙，贸然收受了贾本国龟蛋太子的礼物，引起朝野的议论。”
    东野良陪着笑，将事情的经过大致介绍了一下，然后说道：
    “这件事明摆着是被人设计，目的应该就是让我们陷入被动。……我们这些年在相爷您的领导下，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做好本职工作，不可能与贾本国有任何的瓜葛。”
    “……但人言可畏，而且我们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生怕越描越黑。万一这件事传到陛下那里，就算给我们机会，我们也很难摆脱嫌疑，到时候我们两个家族能不能保全都还不知道。”
    东木崖没有东野良会说，但在这紧要关头，也忙着一旁帮腔：
    “我们思前想后，只好厚着脸皮来求您老，在众位大臣们面前帮我们解释一下，千万不能因为此事惊扰圣驾。……东方大人，这事非您不可，我们两家近百万人的性命可就全交给您了。”
    “区区薄礼聊表敬意，请相爷笑纳。”
    东野良和东木崖各自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放在东方昱面前的紫檀木桌上。
    对于这三巨头来说，晶币之类意义不大，根本用不着大箱小柜的抬着难看，只需找些家藏的特殊物件，一件即可。
    所以两人呈上的礼物，东方昱连看都不需要看，就知道必定是他们家的压箱底之物，绝非凡品。
    “这个……二位如此盛情，倒叫我显得俗气了。”
    东方昱客套的时候，脸上依然洋溢着平淡的微笑。
    随即正色道：“二位的事，老夫略有耳闻，只是道听途说不足为信。既然你们联袂而来，又是开诚布公，虽说是二位府中之事，却也关乎国家安危，毕竟你们都是国之栋梁，岂能因为区区一个圈套，而动摇国家根基。”
    看到两位原本冤家对头似地同僚，为了家族安危，一同前来，东方昱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但瞬间即逝，并没有露出破绽。
    “二位的为人老夫自然清楚，对于国家的贡献也是有目共睹。……只是，现在处于敏感时期，引一发而动全身，老夫确有为难之处。有些事情，不解释倒还罢了，越解释反而越讲不清楚。想请教二位的是，希望老夫如何处理，方可称心？”
    还没帮忙，就先讲一通大道理，让对方心里感觉这点礼物太少，欠的人情更大，却又无法回避。
    “只要不让那些家伙乱嚼舌根，不给陛下知道，怎么都行。……我是个粗人，相爷要是能帮这个忙，我东木崖感激您一辈子。”
    不等东野良发话，东木崖就插在前头，大将军的火爆可见一斑。
    原本两人商量好，尽量由东野良说话，免得粗言粗语冲撞了东方昱，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但是听着他们两位绕来绕去，就是不谈解决的方法，东木崖实在是憋不住了。
    “爽快！好！老夫就喜欢大将军的快人快语。既然这样，我也就不转弯抹角了。”
    东方昱捋着银白的长须，慢条斯理的说道：“二位也都知道，陛下这段时间一直在彻查通敌的大臣们，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
    “在这样的局势下，二位惹上这摊子事，老夫不会坐视不理，自然尽力帮你们摆脱嫌疑。……但有一点要求，万一真的爆发战争，我一介书生，虽手无缚鸡之力，却不缺爱国之心。当将军奋勇杀敌之时，若是能够听听老夫的意见，应该对战局有所帮助。”
    “这个……好！相爷是我落英王国第一智囊，就算直接接管军队，也无可厚非。东木崖自然会多多聆听您老的教诲。”
    虽然东木崖历来不喜欢别人对自己指手划脚，特别是投入前线战斗的时候。
    审时度势，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胜利，牺牲局部，换取全局的控制。
    东木崖有自己的智囊团，配合默契，相互信任，取得过很多战役的大捷。
    在战场上，东木崖代表着落英王国，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即使陛下也不会轻易插手战事。
    但考虑到东方昱乃陛下倚重的老臣，很多事情都有独到的见解，再者自己有求于他，先保住东木家族要紧。
    要是被当作贾本国奸细，不仅大将军做不成，还得搭上整个家族数十万条人命。
    所以经过短暂的犹豫，东木崖还是答应了东方昱。
    “如此甚好，老夫也是为了落英王国着想，绝无私心。……好在陛下这段时间还不会临朝，相信以老夫的声望，足够平息这场危机。”
    从东方昱的脸上，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不过对于东野良和东木崖来说，只要东方昱答应帮他们化解危机，那就一定能做到。
    于是，在东方昱的安排下，以相爷做寿的名义，将大多数朝廷重臣聚拢到相府。
    宴会过后，东方昱先是极力抬高东野良和东木崖，称二人与自己乃是落英王国当朝最佳拍档，名副其实的铁三角。
    历数数十年来，铁三角立下的功勋，以及陛下的多次嘉奖。
    并以自身名誉担保，大将军和总管绝对不是贾本国的奸细，如果朝中存在通敌的官员，那一定是另有其人，说不定就在现场的各位中间。
    又或者，所谓通敌只是贾本国设置的一个阴谋，我们落英王国的文武百官，个个都是人中龙凤，高风亮节，根本有没有人会投敌变节。
    至少东木将军和东野总管堂堂正正，乃朝廷不可或缺的栋梁之材。
    若是还有谁无端诽谤，只能说明他是别有用心，另有企图。
    东方昱态度十分明确，而且将自己立于另外二位的同一阵营，要么三人一起通敌，要么一个都不会通敌。
    相爷位高权重，连陛下都依仗三分，怎么可能会变节投敌呢。
    至于东野良和东木崖，也不像是那种人，更没有任何投敌的迹象。
    这次的送礼事件有些蹊跷，按理说在目前的节骨眼上，龟蛋太子应该万分谨慎才对，怎么会明目张胆毫无顾忌呢。
    大多数官员心里明白，自己并没有过多怀疑他们，但是隐约中好像有人在利用这件事做文章，并局势搅乱。
    好在相爷大人明察秋毫，及时为二位大人正名，化解了一场由于信任危机而引起的高层动荡。
    ——真不愧为高瞻远瞩，睿智明理的落英王国第一重臣。
    单凭相爷的谨慎低调，态度谦和，处事老到，就不是普通官员能够望其项背的。
    更何况任何棘手难缠的事情，到了他老人家的手里，就能轻松化解，绝不留下一丝隐患。
    这种老谋深算进退有度的高深境界，自己恐怕一辈子都学不到相爷的十分之一。
    既然相爷说他们不是奸细，那就一定不是。谁怀疑，谁自己就是奸细。
    ——这一点，让众多大臣心里一阵惊慌，如果此刻不表明态度。
    那以后，估计问题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