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狂任小赌

第12章


       知府大人这才自觉失态,用力一拍惊堂木,不,他顺手一抓,拿起的不是惊堂木而是那张麻将。
       不过麻将拍在桌上,照样发出啪地一声。
       众差役习惯的高呼:“威武……”
       全堂轰然大笑,幸好被威武声压了下去。
       知府大人恼羞成怒,声色俱厉道:“任小赌,这翡翠麻将价值连城,绝非你所有,必是从某处窃得,欲典当得款花用,还不快快地从实招来。”
       小赌想不到这位知府,说变脸就变脸,情绪就像善变的天气,简直是晴时多云偶阵雨嘛!
       但是,事实上这付翡翠麻将是他们在如意轩趁火打劫,顺手牵羊浮到手的。
       此刻,小赌怎么能交待出它的来路?
       知府大人见他无言以对,更是怒喝道:“来人呀!大刑侍候!”
       小赌三人一听,惊得魂不附体。
       刑具尚水取来,小赌已沉不住气,又来个好汉不吃眼前亏,招啦!
       阴暗潮湿的牢房,巳经令人难以忍受,偏偏还要听三宝、四平不断的抱怨,小赌真是倒了邪霉。
       三宝又一次问道:“为什么你要承认翡翠麻将是偷来的?”
       小赌一直相应不理,这回总算开了金口:“这话你巳经问了八次,累不累?”
       三宝生气道:“你不回答,我还要继续问第九次,十次,十一次……”
       小赌不胜其烦地道:“好好好,我投降,杀人不过头点地,我算服了你总成吧!”
       三宝得理不饶人道:“不成,除非你说出理由来,能让我们心服口服。”
       小赌无奈道:“好吧,我问你,如果我说实话,如意轩的那么多条人命,是否要跟咱们扯上?”
       三宝怔了怔道:“说的也是……”
       四平却不服气地道:“那你为什么乱盖,说失主是从波斯来的商人?”
       小赌笑骂道:“你真是猪脑,说你笨,你还不承认。波斯商人巳经买下寒玉血纹骰走了,人家是死无对证,我这叫走无对证啊!”
       四平是存心鸡蛋里找骨头,话锋一转道:“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一句话,你是见了赌就设命,要不是想跟那什么赌国三花赌十局,就不会惹上这身麻烦,现在可好了,咱们三个被一口咬定是贼,百口莫辩,看来这个冤狱是坐定啦!”
       三宝惊道:“该不会砍头吧?”
       小赌故意道:“砍头有什么了不起,人家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我只要十五年,又是一个任小赌。”
       四平紧张兮兮地道:“小师兄,真要砍头?”
       小赌连声道:“呸呸呸呸!话都不会说,什么小师兄真要砍头!”
       四平忙更正道:“我是说咱们三个真的会……“他比了个砍头的动作。   小赌一本正经道:“据说开封府不用刀砍,而是用昔年包青天留下的龙头铡、虎头铡、狗头铡,把你往铡上一放,一声令下,铡刀就往腰上那么一铡!”   他是唱做俱佳,一面说,一面还带表演。说到最后一个铡字,双手一捧腹,一弯腰,倒了下去。接着两眼一瞪,两腿一伸,死翘翘了。   三宝和四平看得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小赌突然挺身跳起,道:“你们说,惨不惨?”   三宝和四平齐声道:“惨!惨!”   小赌更添油加醋地道:“岂止是惨,简直是惨不忍睹。唉!我命好歹也!”   三宝优虑道:“小师兄,难道我们就在这里束手待毙,等着龙头铡拦腰一铡?”   小赌嗤之以鼻道:“少臭美,龙头铡是侍候一品官的,驸马爷陈世美才用得上,你还不够格,就狗头铡凑和凑和吧!”   四平大叫道:“我!我要……”   狱卒来至木栅外,斥道:“你要干吗?鬼喊鬼叫的!”   四平忙改口道﹕我……我要拉大便,这位大哥,能不能让我出去方便一下……”   狱卒冷哼道:“你就憋着吧,放风的时间已过,要等明天一大早。”   四平愁眉苦脸道:“这能憋到明天?”   狱卒理也不理,径自走了。   三宝手足情深,关切道:“四平,你当真要……”   四平向木栅外一望,见狱卒巳走远,始轻声道:“我是想找机会开溜啊!”   三宝道:“对,我们不能在这里等死,得动动脑筋,快想法子逃出去!”   四平向他耳语道:“小赌的鬼点子多……”   哪知两人回转头一看,小赌竟又躺在墙角干草堆上翘起二郎腿在那里闭目养神。   三宝这下可火大了,冲至小赌面前道:“别装出一副视死如归的鬼样子,你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咱们陪你送命,可是死得冤枉,外带莫名其妙!”   小赌眼皮一翻,道:“三宝,你说这话就太不够意思了,我去死,怎么舍得把你们留在人间,当然得有志一同,这才是共生死的好兄弟呀。真差,差差差!一路差到底!”   三宝眼圈一红,道:“说的也是,谁叫我们是共生死的好兄弟,就是陪上两条命,也不能让你一个人……”   正说间,突然铁门一响,牢头陪着师爷进来,身后尚跟了两名带刀差役。   三人顿吃一惊,相顾愕然。   四平惊道:“这么快就执刑了?”   小赌跳起身来,拍拍身上沾着的干草,叹道:“三宝、四平记住,明年的今日,就是咱们三个的忌辰。唉!这真是不愿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啊!”   牢头巳来至木栅前,示意狱卒开锁。   三宝忍不住惊问道:“现在就执刑?”   四平气愤道:“听说执刑前,犯人得吃喝一顿,咱们怎么没有?你们难道想贪污!”   师爷趋前,双手一拱道:恭喜三位!”
       小赌怒斥道:“你这狗头军师,居然还说风凉话!”
       师爷笑道:“三位已经无罪开释,在下向三位道贺,难道错了吗?”
       小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追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师爷道:“三位已经无罪开释,可以出狱了。”
       三宝喜出望外,情不自禁地怪叫道:“呀呼!咱们不需再过十几年,今天就又是三条好汉啦!”
       小赌诧异道:“老兄,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那位说书的大灭,看三国演义入了迷,在演捉放曹呀!”
       四平自作聪明道:“我知道,大概是那位大人牌瘾犯了,临时栽不到搭子,要咱们去陪他摸八圈卫生麻将。”
       师爷摇摇头笑道:“失主巳撤消告诉,并且替三位交了保,所敞大人命在下前来放人。”
       小赌更觉诧异道:“那个波斯商人回开封了?”
       师爷摇摇头,道:“不是他。”
       小赌一怔,追问道:“是开当铺的那对夫妇?”
       “也不是。”
       这下可把小赌考住了,抓抓头皮道:“那又会是谁呢?”
       “人就在外面,三位出去就知道了。”
       栅门已开,小赌三人满头雾水,随着师爷等人出了大牢。
       我的妈呀!
    想不到在外等候的,竟是丑女秋香。
       赌室保持着昨夜的原状。
       八仙桌上放着纯金铸造的宝缸,及象牙盒里整整齐齐排列的三十二粒象牙骰子。
       那张五百万两的银票,用一锭足有五十两重的金元宝压着。
       小赌三人己经等了快一炷香的时问,仍未见赌国三花到来。
    好在有那些彩衣婢女随侍在侧,频频以银制器皿,送上精美可口食物待客,使他们吃喝得不亦乐乎。
       三宝一面啃着鸡腿,一面意犹未足道:“应该准备些猪脚面线,为咱们去去晦气的!”
       四平咽下一大口美酒,轻声道:“猪脚面线倒可以免了,该来点表演节目助兴。”
       小赌瞪他一眼道:“你当这里是夜总会吶!”
       话甫落,突闻当地一声锣响。
       三人出其不意地一怔,相顾愕然。
       锣晌的余音未绝,丝竹之声继之而起,弹奏出悦耳动听的旋律。
       乐声不知来自何处,却见自天花板上缓缓垂落下一片薄若蝉翼的纱幔,正好挡在距三人约丈许的面前,如同将赌室分隔开来。
       室内灯火突然全灭。
       当纱慢后灯火逐渐复明时﹔已有八名少女载歌载舞。
       “哇塞!”
       三人失声怪叫起来,想不到当真有节目表演八狄娱佳宾。
       隔着一大片纱幕,八名少女的美妙舞姿,若隐若现,似梦似真,直把三个从未见过世面的小鬼,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
       悦耳动听的旅律,宛如天籁,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间几回。
       曼妙轻盈的舞姿,犹似沉鲁落雁,彩蝶翩翩飞舞,更令人目不暇给。
       他们三人实在想不透,既然以歌舞娱客,为何面前隔上一片纱幕,故意让人看不真切,看不清楚?
       当纱幕后亮度逐渐增强后,他们终于恍然大悟,获得了答案。
       隐隐约约可以看出,八名少女除了披在肩上,以两手各执一端,用以舞动的一条长长的彩带,全身竟然是光溜溜的。
       难怪设计了这片纱幕,借以遮羞,间时制造出若隐若现的神秘气氛。
       八名一丝不挂的少女,怎好意思袒荡相见?
    尤其面对的观众,是三个未成年的小鬼。
       这种大胆表演,应属限制级!
       幸好三个小鬼尚未动凡心,只是充满好奇,看得津津有味,不致想入非非。
       正看得出神,彩衣婢女又送来食物,居然是三碗猪脚面线。
       三宝不由地惊诧道:“哇塞!赌国三花真不是盖的,简直是咱们肚子里的回虫。”
       等三名婢女离开后,小赌始轻声道:“糟了!”
       四平一怔,忙道:“小师兄,你说什么糟了?”
       小赌正色道:“你们忘了?师父曾经提到,江湖中有一种测心术,能凭自己的意念,测出别人心里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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