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

    第二百八十七章
    早晨东升的太阳，已经到了西边，云海那里，晚霞似血，染红了大片天空。
    这一天，秦嵩没做什么事，只是给对面的那个少女讲解修行上的一些疑惑。
    不过他认为的一些道理，对方却不见得疼痛，清澈的双眸里全是疑惑与不屑，甚至未能给对方启示，反而使得少女愈发迷茫起来。
    “你认为我说的不对吗？”秦嵩问道：“你把自己想法说出来，我们可以讨论，有些东西，我也不觉得是对的，但目前我找不到更好的道理了。”
    “不是，我不是认为你说的不对，只是觉得……”少女抿了抿红唇，欲言又止，一双好看的美貌，像是小剑，微微皱着，很好看。
    “只是什么？”秦嵩问道。
    “你以前真的只是个凡人？怎么你和我印象中的凡人不一样，你居然认为修士不是神仙，只是较为强大的凡人？”少女似乎极为吃惊。
    秦嵩感觉这个想法十分普通，但见少女是真的疑惑，便开口道：“这是我的看法，你也可以有自己的看法，并不一定非要认同我。”
    “那在你的心里，什么是仙？”少女露出一抹好奇之色。
    秦嵩站了起来，走出亭子，走到悬崖边，他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大吼。
    啊……
    他这样子下了少女一跳，眸子中的疑惑更多了。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自然即是规则，规则之下，万物皆是蝼蚁，哪有什么仙。”秦嵩平静的说着，声音不是很大，但他开口的语气十分坚定，没有半点犹豫。
    “我还是不太明白。”少女揉了揉太阳穴，露出一抹苦恼之色。
    “你觉得凡人有可能杀死修士吗？”秦嵩问道。
    “不可能吧，但你这样子问，难道可能？”绝美的少女像是个好奇宝宝，对于正统的经文没有兴趣，倒是对他嘴里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很感兴趣。
    “在我老家，那里的凡人就掌握着一种可以杀死修士的力量。”秦嵩认真说着：“以后有机会，带你去我老家看看。”
    “好呀。”少女甜甜的一笑。
    就这样子，一问一答，不知不觉中一天就过去了。这一天，秦嵩感觉过的十分充实，有一种凡人生活的平静与安逸。
    晚上，秦嵩在亭子中点了一根蜡烛，借着微弱的烛火，照亮经书上的文字。
    他没有用强大的精神力量阅览，而是如同凡间一个普通人看书一般。
    初时，感觉脑仁疼，可是渐渐的，他发现经书里的字像是活了一般，居然一个个从纸上跳了出来，向他阐述自己本身的道理与玄妙，有一种融入书中的世界一般。
    当一本书看完了，他合上最后一页，感觉就像是经历了一场轮回，当他再打开第二本书，就又像是进入了新的世界，光怪陆离，神秘无尽。
    青铜图录在生命之海的上空，缓缓的运转着，上面的五幅图越发清晰了。
    秦嵩感觉到身心都平静后，将青铜图录运转出来，仔细的看向上面的五幅图案。
    通过一天的时间，他接着给小仙子讲经的过程，将自己的心真正安定下来，因为他非常重视对青铜图录的推测，这可是自己未来的道，绝不允许出现半点差错，所以他才这般小心翼翼，如果心中有其他念头存在，很有可能会影响他对五幅图的推测。
    刚开始秦嵩先用最普通的肉眼去看，就像是一个凡人看见了一个新事物。
    青铜图录化作巴掌大，像是一个金属铁块，缓缓靠近烛火，随着光线越来越亮，闪烁着金属的光泽与质感，但是上面的五幅图也在秦嵩眼帘之中清晰了起来。
    青铜图录的表面像是转盘那样子平均分成五份，每一份上都有一幅图。
    第一幅：夫妻两人正在吃饭，桌上有菜有肉，旁边大约不满周岁的孩童穿着兜肚正趴在地上玩耍。紧接着是第二图：全是动物的尸体，猪狗牛羊的头颅和内脏洒了一地。
    第三幅图：青面獠牙的鬼差手里拿着寒光闪闪的刀剑铁叉，将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开膛破肚，挖出心脏，敲碎脑袋，那人还没有死，只剩下的半截身子，仍然不断的爬动着，似乎想要逃走。
    第四幅图：瘦骨如柴的人端着碗，碗里全是黑色泥巴，另一个人在地上不断的爬行，祈求端碗的人，施舍一些吃食，而在远处还有一个女人张开嘴，露出满嘴密密麻麻如尖刺的牙齿，阴险的奸笑着，望着那两个人。
    第五幅图：两个红面神明，一个身穿青色铠甲，手舞刀剑，另一个手持双锤，面容狰狞，神情癫狂，两个神明都像是要择人而噬一般。
    秦嵩看着看着，浑身汗毛竖了起来，头皮发麻，眼帘之中，青铜图录里的每一幅图都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世界，里面的人嘴角全都带着若有若无诡异的阴笑，而且他们的眼睛似乎都在看着秦嵩一般。
    这五幅图并非是按照他本身意愿刻画出来的，而是规则交融之时，道种表面先天的纹路自然而然构建出的五幅画，这说五幅图说白了，就是一种天然的道纹，大道显现在现实世界中的痕迹。
    可这五幅图具体表达什么，秦嵩一时之间参悟不出，内心感觉反而是十分的诡异与不舒服。
    在第一时间，他急忙收敛心神，闭上双目，不再去看那五幅图，而是盘膝坐下，缓缓运转法力，稳定心神。
    原本悬在烛火旁的青铜图录，如受到召唤，飞落在秦嵩丹田位置前，像是一个转盘一样，随着他的法力，一起缓缓的转动起来。
    秦嵩心中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我怎么非但没有明悟什么，反而愈发迷惑了，这五幅图到底要表达什么？”
    虽然不懂，不明白，但他法力运转的时候，神魂共振的时候，青铜图录都会发生呼应，他真的有一种血肉交融的感觉，仿佛是身体的一部分。
    秦嵩睁开眼睛，青铜图录立刻飞到眼前，他在望着对方，对方也像是一个生命般在看着他。
    在心里面，秦嵩有一种目光接触的感觉，但仅仅在刹那，这种感觉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修行就是这样子，任何人都是摸着石头过河，谁都不知道下一步会不会被洪水冲走，然后淹死。”
    “出世不如入世，如果这五幅图都代表一个世界，那么只是在这里静坐，永远也无法参悟。”
    夜凉如水，静悄悄，他自言自语，像是在询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只是他从来都没听到过答案。
    天亮的时候，他向着山下走去。
    “秦嵩，你还没给这座灵山起名呢。”小仙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