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血绝道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摩竭提国阿兰若法提场中，始成正觉。其地坚固，金刚所成；上妙宝轮，及众宝华，清净摩尼，以为严视……”
    慧德讲完一会后，便又重新用人们所能理解的话再翻译一遍。
    “第一会，叙佛在菩提场中初成正觉，道场无量妙宝庄严，金刚座上的遮那佛身万德圆满。十方世界微尘数菩萨乃至金刚力士诸神诸天等各具无量功德一时云集，各各说颂赞佛.....“
    随着最后一字掷地有声的落下，慧德是终于结束了此次的讲经大业，这次讲完，自己的心中对佛经的理解更深了一层。看了一眼脚下还是在聆听状态的名众们，叹了一口气，坐起身来，脚尖在台子上微微一点便是像一只惊鸿远远地向城外滑去。
    慧德和尚走了良久，群众们才从痴迷的状态脱离出来，一个个如梦初醒的站了起来，看向高台，却发现早就没人在那个地方了。然而哪怕是如此，人群还是维持着一定的安宁，没有人大声喧哗，人们只是默默地散去。
    从此，这座城好长时间里都没有人去犯罪，因为没有必要。你缺啥，会有好心人来送你生活必需品，会有人来介绍工作给你，人人一团和气，见面哪怕是陌生人都会笑着打打招呼，变成一座安宁祥和的小城市。
    离开那座城后，慧德和尚继续往前走，再往前到下一个目的地还有一个月的路程。青灵国的城市往往是坐落在腹地，然后以着极为稀少的城市数目向外扩散。就像是一个圆盘上洒落了一盘棋子，在落到实地时，大多数的会在中心点向外紧密扩散开来，总有那么几颗弹落在外，而宁小天现在就是在最外围的位置，以直线往腹地前进。
    其实慧德和尚本可以绕点路的，有时他再往左或是往右走个一天两天的都会有用于歇脚的城市，但是他不敢拖延时间，因为自己只有三年时间，三年过后就要回到师傅身边，入那雷音寺，将来可以长居佛门净土。
    路上说烦也是有点烦的，这路上山贼倒是多了起来，哪个圪塔里都可以跳出来一群山贼，张牙舞爪地吼一下，然后就是慧德和尚的念经时间了，最频繁的一次是慧德一天见了三波强盗，没走两步来一堆，念经念的慧德都烦了。
    越是接近了自己的目的地，山贼也是少了起来，然而也变强了。慧德已经碰上了几个会点武功的贼了，虽然只是会点粗浅的外家功夫，但也是很让慧德惊讶了。
    这一天，慧德在离目的地还有五六天路程的时候，忽然天降瓢泼大雨。不得已，慧德偏离了原本的路线，来到了一座山顶处的破庙。捡了些干草，用火石打起火堆，烘烤着湿掉的衣物，自己则裸漏着上身在火堆旁烤着些干粮。
    大雨滂沱，雨雾朦胧，蒙蔽了慧德和尚对于庙外所有的感知，这可是个不妙的事情。这种天气，要是再进来些人，就不是自己独处的环境了，这会让自己很不舒服的感觉。
    祸事什么的是真的是想什么来什么。刚想着，庙外的雨帘中便传来了不一样的声音。没过一会儿，几个浑身湿透的壮汉押着一个同样浑身湿透的黑衣女子进来了，看到慧德的时候很是吃惊，下意识得将手摸向了别在背后的大刀，只不过被领头的一个汉子衍射示意给阻挡住了。
    在庙内，他们的一切小动作都看在慧德眼里，哪怕他们那么明显的敌意，只要不动手，慧德就暂时没有想要动手的想法，至于这女子，如是被挟迫，这事保不准要管他一管。现在慧德还是不能确定，纯粹是因为此女子并不是被几人打晕托在肩膀上带进来的，而是自己走进来的。
    领头的大汉来到慧德面前，抱拳道:“小师傅，不知可否借您这火堆我们烤烤火？这雨势来的太过迅猛。“眼皮都没抬的说了句：“自便。“
    看似一直在专心的烤着干粮实则心神全都放在这刚进来的几人身上，也不知该怎么个对付。大汉一招手，一行四人凑了过来，绕着火堆坐成一个圈，各自都伸出手烤着湿冷的衣服。
    近了看那女人，却发现此女双目无神，虽说蒙了一个面巾，但是还是可以看得出面纱下本来姣好却又僵硬的面目。皱了皱眉，这女人中的法，慧德倒是可以解除，可是这种手法原型分明是佛宗之咒，只不过被改的面目全非，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符箓控制着女子。
    想了半天，慧德还是准备帮这人一把，连他都看不懂的新咒，不知其损害如何，哪怕自己猜测错误，告一声抱歉得了。
    心中默念道家的清心神咒，嘴唇嗡嗡蠕动，就将声音传入到女子耳中，岂料才念叨了一半，就被一男子发现，手掌一把抓来，问道：“和尚，为何念念有词？在念叨着什么？“
    既然被发现，慧德也不好推辞，右手画圆阻挡，嘴中更加快了，左手作竖指指向那女子，于电光火石之间疾喝一声：“敕“。
    像是大梦初醒一般，女子无神的双眼变得灵动了起来，倒是一掌拍向了慧德和尚的胸膛，虽不懂这些人是如何错乱复杂的关系，反正此时他的任务是完成了。
    中了一掌之后，只是发出了铿锵的金属沉闷声音，而慧德和尚也借着这一掌快速向后退去，顺手扯走挂在木棍上的袈裟披在身上。
    退到墙角，慧德躬身，双手合十问道：“女施主为何向我出手？““我为何不可向你出手？你在与我门下仆人动手，本姑娘自然动手了。“那黑衣女子倒是一副理直气壮得说道。
    “看来是我唐突了，突兀见到控人心智的符箓倒是有些往坏处想来，抱歉。待这雨势停了，小僧自会离去。“慧德苦笑着说道。
    黑衣女子没有多加纠缠，琼鼻里挤出一声“哼“后就不再理会，倒是揪起了一人耳朵，一副母老虎的架势，揪着就往另一墙角走去。其他四人也是一副苦兮兮的表情跟着去了。
    摇头无语，重新回到原先坐下的位置，添了些柴火，闭上五识，低眉顺眼地坐禅去了。
    话说那女子训完自己的几个家仆过后，让他们独自蹲在墙角反省，自己又回到火堆坐下，一直盯着慧德的脸庞看个不停。虽然关闭五识之后慧德是感觉不到什么，但是还是可以依靠冥冥中的感觉，然而睁眼就是一双秀气的眼睛盯着他看。
    虽然有些惊讶，没有表露在脸上，嘴角标志性的微笑再次挂起，问道：“女施主何故如此？“除了在刚睁开眼与慧德有片刻对视之后红了下脸颊之外，黑衣女子的内心，慧德始终是看不透的。
    “本姑娘就是想看你了怎么了？我现在问你话，你可要据实回答我的问题，一个都不许骗我。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了。“姑娘嘟着嘴认真说道。
    “可以，出家人不打诳语。施主你要问便问吧。“
    “那好，我问你，你法号是？“
    “在下法号慧德。“
    “慧字辈？你辈分这么大吗？没骗我吧。“
    “不敢，不敢，佛祖在心中，怎敢擅作胡言乱语，只因家师年长而已。“
    “你从何处来？往何处去？去干什么？“
    “施主，在下不是罪犯，请慢些则个。我往西处来，往东处去。是要去这红尘中滚他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