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剑

    临近端午时节，街道极为繁华。
    不过，在叶昭佩看来，街道繁华的更为重要的原因在于，姜止将这东隅国治理得非常好，所以百姓这才可以安居乐业。
    她已经完全陷入对姜止的盲目崇拜之中了，而她自己并未意识到。或许说，即便她意识到了，也并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叶昭佩按照那几个男子的指示慢慢地走过去，隔着老远的距离，见到了一个小摊位，站在摊位前的女子生得娇柔，仅仅是看着侧脸，便可以看得出倾城的美貌。
    她便是水灵媛吧。
    如此看来，云莽的眼光倒是很不错。
    叶昭佩正要走上前去，隔着一段距离，却是见了一个颇为瘦弱的男子，领着五个壮汉率先朝着水灵媛走了过去。
    叶昭佩皱起了眉头，心想，怎么现在乐都的混混这样多，而且千篇一律都是爱调戏女子？看来她作为王后，的确是应该治理一番。如何治理呢？叶昭佩在火烧山养成的性格告诉她，很简单，打一顿就好了。
    不过，现在的叶昭佩更偏向于想好好瞧瞧水灵媛在面对这些个混混的时候会怎么做。
    如此，倒也是站在好友的立场上为云莽挑选人生另一半了。
    叶昭佩在一边看中了一个观赏角度十分不错的茶摊，随便点了一碗茶，坐着看戏。
    为她端茶来的店家见她一直盯着那边瞧，笑了笑，主动开口说道：“这位姑娘，那一位便是水灵媛姑娘。”
    叶昭佩微微点头：“那男子呢？”
    店家道：“那是本地一户富商的独子，名为魏肇空。”
    叶昭佩“哦”了一声，道：“再给我说说。”
    沉默了片刻，叶昭佩摘下了一枚玉佩，摆在了桌面上：“这个，可以卖一个很好的价钱。”
    店家捧起玉佩仔细观看了一番，美滋滋地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根据店家的讲述，这魏肇空年方十八，是适宜婚嫁的年纪，不过因为从小娇生惯养，也是个任性的主。他偏说要自己挑选妻子，当下，是盯着水灵媛已经有些时候了。
    水灵媛生得貌美，性情还温柔，是魏肇空喜欢的类型。
    那店家分析，当下，这魏肇空领着五个身强体壮的手下来，便是准备要展现一下自己的男子气概。那估计是他从自家老爹那儿学来的。
    魏家老爷子就是用这样的手段，为魏肇空找了五六个美貌后娘。
    叶昭佩微微点头：“那你看水灵媛如何？”
    店家老实道：“毕竟是当初赫赫有名的大画师水无源的孙女，那性情自然是没话说。喜欢她的男子很多，就我见过的，好像其中还有个是宫中当值的大人，名字似乎是云莽。”
    叶昭佩没有吭声。
    “灵媛。”魏肇空站在摊位前边，故意摆出一张冷酷的表情，喊了她一声。
    “要买胭脂水粉么？”水灵媛头也不抬地问。
    “灵媛，是我。”魏肇空软下了嗓音，垂下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
    水灵媛很快地掀开眼皮子，看了他一眼，露出了有些无奈的表情，转开了身：“魏公子，你要是不买胭脂水粉，那就不要妨碍我做生意。”
    魏肇空：“灵媛，你对我别这么冷漠。你看看我。”
    水灵媛不说话。
    魏肇空想了想，从袖子里拿出一大袋银两，“叮”的一声，摆在了她的摊位上。
    水灵媛皱着眉头，看他：“魏公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魏肇空笑着说道：“不要再一个女子在外面抛头露面了。灵媛，你跟我走吧，嫁给我，以后你有的是钱花，不必自己再这么操劳。”
    “我不觉得我现在很操劳。”水灵媛依旧皱着眉头。
    “可我觉得，一个女人就不应该在外面这样，要自己卖东西赚钱，你看看，每天经过这里的男子这样多，他们都会盯着你看，你难道不觉得……”
    魏肇空这话说得，即便是叶昭佩听了都想打他一顿。
    而水灵媛显而易见的也十分厌烦他的这种发言，不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道：“魏公子，要是你喜欢我，我感谢你，但也请你尊重我的爱好。我喜欢调香，也喜欢靠着自己的双手赚钱，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和同情。”
    她拿起钱袋，扔给了魏肇空：“这个还给你，就算你是要买我的东西，我也不会卖给你的。爷爷过去告诉我说，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很认可，你的观念和我的不一样，即便你有再多的钱，我也不会嫁给你。”
    魏肇空被她这么一番动作给惊着了，抱着钱袋，老半天说不出话来。
    水灵媛知道今天不适合摆摊，也便开始收拾起东西，打算回去。
    而四周渐渐地也多了些看好戏的，原本魏肇空估计觉得这一次失败也就失败了，大不了下次再来，偏是这些看客，引起了一个不那么好的结果。
    “哎呀，这不是魏公子吗？怎么，又来找水姑娘了？”一个大叔道。
    “是魏公子，这都来了多少回了，不是真爱，能来得这么勤快吗？”有一个大妈道。
    “看这架势，是又吃了亏吧？”这一次说话的是个女子，语调之间却尽是调侃之意。
    魏肇空的脸色有些难看。
    水灵媛瞪了一眼那说话的女子：“魏公子看得起我，来逛我的摊位，你们说这些话是个什么意思？”
    那女子哼声道：“你晓得魏公子喜欢你，这样把钱袋丢在人家面前，不是不给他面子么？”
    水灵媛道：“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要是我今天收下了他的钱袋，那才是不给他面子，也是不负责任。”
    叶昭佩不由得心生赞许——云莽的眼光是的确很不错，水灵媛这个小姑娘，的确是很值得人喜欢。
    而那边的女子听她这样一说，一时间也找不到可以辩驳的话语。
    但却是那魏肇空，大约是因为从小到大养成的公子性格，面对水灵媛的拒绝时原本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可在众人围观之时，那点微薄的自尊心开始躁动起来，不得纾解，只得爆发。
    “灵媛。”魏肇空忽然出声喊了一声。
    水灵媛看向他，魏肇空冷着脸，问她：“你是不是这一辈子都不会嫁给我？”
    水灵媛叹了一口气：“魏公子，要是我嫁给了你，你和我都不会满意的，我们只会经受很多的痛苦……”
    “但是不论如何，你都是不会嫁给我的，不是吗？”魏肇空的神情越来越透出危险之色。
    水灵媛刚点下了头，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魏肇空便飞起一脚，狠狠地踹了一下水灵媛的摊位。四周的人都被他这么一脚给吓了一跳。
    “魏公子？你这是做什么？”水灵媛蹙眉看他。
    魏肇空也不回答，只是对身后的五个手下道：“把水姑娘给我请回府上去！”
    所有人也不傻，他说是“请”，实际上不过是要将水灵媛给强抢回府罢了。但魏肇空家中富足，并不好惹，即便有些人觉得水灵媛委屈，可也不好出手相助。
    水灵媛皱着眉头：“魏公子！这可是乐都！上头还有君上！你目无王法！”
    魏肇空哼笑，也不理她，只是催促：“快点，去抓住她！”
    可他身后的手下并未上前，反而是周围的人们发出了一声又一声的惊呼。魏肇空心中奇怪，回过头去，只见自己的五个手下一个都没剩下，全都在老远的街上横七竖八地躺着。
    一个女子面无表情地站在他的身后，摩拳擦掌的样子，神情却极冷。
    魏肇空不认得，这一个女子便是当年威震了整个大齐王朝的美人剑，也即如今宫中声名大噪的王后叶昭佩。因为不认得，故而魏肇空的语气也极为不耐：“你是谁？你来做什么？”
    周围的看客纷纷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他不仅不认得，刚才也没有看见。那五个看似结实壮实的手下，就是被这女子一手一个，给随意地朝着后方丢出去的。这等怪力，即便是男子，锻炼了一辈子也不一定能够获得，可这么一个看似娇弱的女子便随意做到了。
    要么，她是妖邪；要么，她便是美人剑。
    乐都的人虽然说很少见美人剑，但是对于她的传闻还是听得很多的。对于这女子身份的猜测，四周看热闹的人中有些脑子的都比较倾向于后者，她是美人剑。
    若是过去魏肇空触犯了美人剑，那被杀了也就罢了，但当下，无人不知这美人剑已经被君上立为王后，触犯了美人剑，也那是触犯了姜氏王族。
    那一位君上，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不过，叶昭佩并没有动手杀他，也不把他像是扔那些手下一般的扔掉，而仅仅只是看了他一眼，话语冷冷的：“问你个问题。”
    魏肇空皱起了眉头，没好气地问她：“你要问什么问题？”
    叶昭佩道：“你觉得是面子重要，还是性命重要？”
    魏肇空有些不解：“你问这个做什么？”
    叶昭佩指了指边上的水灵媛：“她，我罩着的。”
    魏肇空一愣。
    水灵媛也是一愣。
    叶昭佩面无表情：“你确定还要强抢她回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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