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

    当天晚上，一家人吃完晚饭。江阳在座位上写作业，写到晚上八点半，妹妹敲敲房门进了他的屋，跳坐在床沿上。“哥，”她问，“你们班上是不是总有人欺负陈月？”
    江阳抬起头朝妹妹奇怪地看了一眼，然后简单想了想，说：“他一向不爱说话，小艾你也知道，他的胆子很小，所以在班上难免会受到一些同学的嘲弄。”
    “经常吗？”
    “不，不经常。”
    妹妹陷入沉思。
    坐在书桌上的江阳放下笔，迷惑地看着她，随即笑了笑说道：“呀！真是奇怪！我这调皮捣蛋、骄傲自大的妹妹居然会问朋友在学校里过得怎么样，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他的话刚说完，妹妹及时打断思维，“我本来就很关心朋友。”她说道。
    “所以才会忘了我这个哥哥吗？”
    “才没有呢。”
    “好啦好啦，妹妹最好了。”
    “这么说还差不多。”
    “那么...”江阳重新低头开始作业，“是否现在可以请你出去呢，让我专心写会作业吧。“妹妹听完，没有理会。而是立即跳下床，窜到江阳的书桌旁，低头看了看他下面的作业本。“啊！哥哥抄答案！”她大叫道。
    “嘘。”江阳立刻把夹在书册底下的纸抽回去，“小声点好不好我的亲妹妹。”
    “哼！”
    “行行，好吧小艾，”江阳说着站了起来，走出房门，在父母卧室和客厅外环视了一下，确认爸爸没有过来，才回到自己房间。他看见妹妹又坐在他的床上，洋洋得意地朝他瞅着。
    “我承认我输了，你想在我这待多久就多久，好了吧？”
    “早该这样。”
    快到9点休息时间，江阳把一本本作业往书包里收拾。他别过脸朝妹妹看看，只见她横着身子倒在他的床上，两眼朝着天花板，神情木讷，像是在想心事。
    “任性的姐姐，该回去睡觉了吧。”江阳整理完书包后，来到床边说道。
    “几点了？”妹妹回过神立即爬起来问他。
    “没看钟，不过作业都写完了，肯定不早了，你快点回自己房间休息吧，我去洗脚了。”江阳嘱咐一句便离开房间。
    他回来后，发现妹妹还留在他房间里，垂着头呆坐在那。“我说妹妹，”江阳没好气地说，“好姐姐，该回去睡觉啦。”
    “啊？对对对。”妹妹猛地抬头起，手忙脚乱地下床走出房间，“晚安哥哥。”
    “晚安。”
    第二天早晨，两个孩子照往常一样肩并肩上学。走在村子的路上，陈月从口袋里摸了摸，突然把手朝江阳递过来。“给你。”他说。
    “这是？”江阳迷惑地问。
    “还给小艾的，她上次借了我一块钱。”陈月解释道。
    “好的”江阳接过，可马上觉得不对，“借了你一块？那你为什么给我两块钱呢？”他问。
    “没什么，”陈月挠挠头脑勺，“另一块钱算是谢礼吧。”他回答。
    “这还要什么谢礼？多此一举。既然借了你一块，你只要还她一块就可以了。”江阳说着从叠放在一起的两张纸币中抽走一张还给他。他没收下。
    “无论如何求求你转交我的一片谢意。”
    “没这个必要陈月，”江阳把一张纸币装进口袋里，还有一张则仍在手中。
    “不，我不能收下，否则就是犯罪。”陈月紧紧把手塞在衣袋里，不肯收下。看到陈月如此认真的态度，他只好答应了他。“好吧，中午回去我来还给妹妹，也好好传达一下你的谢恩之情。”
    “嗯。”
    中午，回到家里，江阳第一件事，就是走近妹妹身边，小声地在她耳边说：“来一下。”
    “什么事哥，还偏要在你房间说。”进屋后，妹妹问。
    “拿着吧。”江阳掏出陈月早上给他的那两张纸币，“我不清楚你什么时候有借钱给陈月，不过他既然说有，那我打保肯定有，他还你的。”
    听哥哥这么一说，妹妹急忙推开他伸过来的手，拒绝道：“不要，我不要这钱。”
    “难道你没借钱给他？他记错了？不会吧，我想他没这么粗心。”
    “反正我不要他还我，你下午把这钱还他吧。”
    妹妹这样说，江阳琢磨了一会，不要他还我：就是说确实有借喽。
    “如果你有借钱给他，干吗不要回来？”
    “他又不欠我的，我为什么要他还？”妹妹噘着嘴反问，脸上好像有些不大高兴。
    “小艾啊，你能解答一下什么叫欠你的，你好像把借点钱说成是个很重大、很不得了的事情。问题在简单不过，你借给他钱，他还你，本该天经地义。怎么到了你这，问题就变复杂了呢。收下吧，陈月还要我特地谢谢你。”
    “我不管，我不要，况且你这里怎么是两块钱，我只给了他一块。”
    “你算说到点子上来，这多出的一块钱正是因你帮助他，他要赠送给你的谢礼。怎么样，很不错吧，赚了个%100的利润。”江阳微笑着说，可看了看妹妹一副愕然严肃的表情，便立即收回了笑容。
    “小艾？”
    她显得有些生气，立即拉开房门，“不用再说了，下午把钱还给他。”说完，她急急地离开哥哥房间。
    江阳站在那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后温和地笑了笑。
    他们依旧一起走在上学路上，不过这次情况反过来了：是江阳在口袋里摸了摸，把钱递给陈月。
    “拿回去吧，我妹妹不要。”江阳说。
    “不要？为什么啊。”
    江阳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我怎么会知道为什么呢，她说你不欠她的，她干吗要？”
    “这就奇怪，明明昨天我借了她一块钱的。”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我妹妹不要，那就只好还给你喽。”
    “不行不行，我怎么能出尔反尔。”
    话说到这里，两人站在路边。江阳把两张纸币竖起来，对着陈月的眼睛，“真的不要？”他几乎用着无法理解地口气问。
    “坚决不要！”
    谦虚的二人组。江阳迷惑不解，甚至感到吃惊不已。还有人跟钱过意不去，妹妹强烈推辞，陈月坚决拒绝。他还真没见过。
    “你也不要，我妹妹也不要。那么这两块钱应该归属于谁呢？”江阳看着手里的纸币自言自语地说。
    “当然该归你妹妹，求求你，你就替我再还给她吧。”
    江阳摇摇头。他对妹妹的了解程度远比陈月多，就今天中午跟她的谈话，他不认为她会轻易改变主意。可他心里已经在想，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故事，他越想越发觉有意思。“好吧陈月，我问你，”他没有勉强陈月，把钱放回口袋。但马上开始发问，“我妹妹什么时候借你的钱，我怎么不知道？”
    问这话时，他们开始向学校迈步了。
    “就是昨天，昨天下午。”
    “下午几点？”
    “两点钟，”陈月说完，唰地涨红了脸。
    “两点钟不是上课了吗？”
    “是——是的。”陈月努力地边想着边说：“当时因为缺点钱，就跑回家向妈妈要。谁知家里没人，在回学校的路上恰好碰上你妹妹，所以才会...”
    “哈哈这样啊，我知道了，那还真是巧呀。我和你说，那天我妹妹刚好肚子不舒服请假，不然你可就白往家跑了一趟。”江阳笑着说道。
    “就是说，”陈月也附和着笑了笑，心里却在担心，希望他不要在追问下去，问钱用在何处、为什么上课了还要逃课跑去家里，当时情况真的紧急到要他非这样做不可吗？逃过险情，江阳并没有追问下去。笑过之后，他们聊起其他话题，路边的事物啦，什么最近发现了消遣时间的新玩法啦。上了街道后，又聊起了顾灵，这使陈月安然地放下心来。